11、却依然相信彩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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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春天总是四季中过得最快的，一眨眼前天刚开的石榴花就结出了青色的石榴，一颗一颗的挂在丫杈上慢慢成熟。
春天万物生长，人也长的快。时雨泽两个月蹭蹭地窜高了一大截，弄的母亲只好哭笑不得的为她买了不少新衣服。
初中的一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不见了踪影，在返校后的那个中午的蝉鸣声中，又添了几分隐隐约约的怅然。
盛夏总是伴着蝉鸣，伴着一些破土而生的思念，在无限长的星夜里疯长。
“今年我们去旅游吧，”母亲道，“泽泽应该也想旅游了，去年就没出去玩玩。”
这话确实不是开玩笑，家里每年暑假几乎都要出去旅游一圈，除却去年那场比赛耽误了母亲在时雨泽大学之前周游世界的计划。
“好啊，”时雨泽回道，“我想去云南诶。”
全家商议了四五天，母亲着手订起了去云南的火车票。
起先途径南方几个有名的省事玩一圈，最终到云南再玩七.八天。
“泽泽，你想好要去云南了啊，”母亲敲了敲键盘，“你要是去了发现除了景儿没有好玩的，可不许唠唠叨叨的说要回家。”
时雨泽略微思考了几秒：“……那就不去了吧。”
母亲被时雨泽气的几乎想掐这只小崽子一顿。
“就问你是不是真的想去云南，”母亲怕时雨泽不是说着玩玩，便劝道，“想去咱就去，你可千万别啥都藏着掖着的。”
“雨泽可以先看看云南什么样子，”父亲道，“看看再决定去不去。”
时雨泽有些犹豫，之前的提议不过是前几天考试时看到某一篇阅读理解时的一时兴起，被母亲这般说了几句后确实有些动摇。
“倒不如去四川，”父亲道，“那里也山清水秀的，还有不少好玩的。”
母亲也点头道：“再想想？”
最终一家人还是决定把南部各省市转个遍，顺便也去看看云南，也算开开眼界。
七月中旬的南方简直像是一只蒸烤的火炉，刚下火车，时雨泽就感觉自己被迎面扑来的热风吹的有一点窒息。
“你看吧，”母亲道，“不让你穿防晒服，你还非得穿。”说着母亲一把扯下时雨泽雨衣一样的防晒服。
“不行，妈，我晒黑了！”时雨泽跳起来抢回防晒服，“我已经很黑了。”
时雨泽每天在外面蹦蹦跳跳的，加上不算太注意，的确比冬天时黑了一个色号。
于是时雨泽裹着厚厚的防晒服和父母一起出站，当一笼刚出锅的小包子。
就那样在烈阳下晒了三天，时雨泽已经完全不想出门看景点了，并且每天把回宾馆作为最大心愿。
直到第四天的早晨。
父母似乎已经早起下楼买了早点，时雨泽起床时发现桌子上有两盘拌面和小米粥。
“泽泽，你今天肯定想出门，”母亲笑眯眯的递过筷子，“快点吃完走了。”
时雨泽一脸疑惑地“啊”了一声，再次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父亲。
父亲和母亲竟是一样的表情：“你快点吃完饭就知道了。”
时雨泽迅速吃完早饭，和父母一起走上了热气升腾的马路。
父母小声嘀咕了几句，时雨泽没有听清，只是有一些好奇与期待的想象这父母所谓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前几天时雨泽一直在看一些小冒险节目，是不是要去挑战什么赢奖品活动？
直到母亲笑着开口道：“你喜欢的那个歌手，那个段蘅，今天在这儿好像有个什么宣传活动。”
接着她道：“幸亏我眼尖看见了，你爹还非说我看错了呢。”
那是一座大型商场，进门后便肉眼可见的人山人海。
“你别跑，跑了我们一会找不到你了！”母亲喊道。
那一秒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梦中某些相遇可能的画面，一瞬间恍惚而不真实的全部出现在眼前，而你看到人海喧闹是真的，看到脚下发亮的白瓷地砖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那个人也是真的，我见到她了。
时雨泽想起两年前初见时的画面。
后来她每一次偷偷回忆起那个冬夜，回忆那晚段蘅发尖不小心挠到了自己脸上时一瞬间的怦然心动，或者回忆那个根本没留下太多给自己的初遇。
她的签名还在书柜里压的那么平整。
我狂奔在向你靠近的路上。
我身边人头攒动，我耳边人声沸扬。
而我已经幸福的失去了辨识一切外物的能力，我所渴望的重逢终于在梦醒时分得以成真。
可是……你还会记得我吗。
不过没关系，我会记得你。
我看见你了，第一次那么近的看见你在台上的模样。
我忘记了擦去满头的汗水，也没有注意到我嘴角已经张狂而疯傻的笑。
段蘅永远适合白色的连衣裙，以及手腕间一串金属材质的手镯。
那是一首很燃的歌，时雨泽一直很喜欢那股爆炸感的旋律。只是在现场听到后，才发现以前听到的根本不足以表现那来自灵魂深处的爆发。
就像亲身站在绽开的礼花之下，看火树银河砰然在头顶开出星桥铁锁，照彻天际。
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却又好像还那么远。
是因为漂泊异乡的旅人常年习惯了仰望月亮吗？
时雨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随着旋律一道炸开，鎏金的回忆凝结成所有记忆中可以想象到的最美的形状。
不真实的紧张感在心底疯狂蔓延，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颤一下下地击打着比心脏还要深的地方。
我终于。
我竟然。
站在和你靠的那样近的地方。
于是时雨泽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最靠前的地方，抱着音响不撒手的样子像一只护食的猫。
“请问……你可以和我一起合唱一首歌吗？”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时雨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另一双只出现在屏幕或者梦中的眼睛。
那一刻时雨泽仔细的欣赏着那双眼睛，欣赏着那个人笑起来时的一种细微的五官间的感应，一时间痴了。
“小姑娘看着好面熟，”她歪头思考了一下，“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时雨泽瞬间清醒了。她感觉全身供血都集中在大脑，以至于自己身体有一些麻木。
她那么想哭，甚至希望此刻自己可以像电影里那样落下几滴眼泪。可是心头压着千万思绪，让所有无力感在一瞬间遁形，她听见自己开口道：“你还……记得我？”
“我是……我叫时雨泽……”
啊，段蘅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我前年，看了你演的音乐剧……然后，然后我出场的时候，那时候遇见你了，然后我还唱了一小段……”
她语无伦次地把所有碎片堆积在一起，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拼命的想去证明什么。
“啊对，我记得你！”段蘅拍了一下额头，“我记得你的。”
段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笑道：“那我们一起唱一首歌好吗？”
“啊——好！”时雨泽疯狂的点头，似乎如果不那么用力，眼前的一切就都会飞走一样。
“唱……什么？”时雨泽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捉住了自己的指尖，将她带到舞台上。
“都可以，”段蘅握着她的手轻轻跳了两下，跳完笑了笑道，“别紧张。”
时雨泽的大脑一片空白，自己该死的选择恐惧症在这时又跳出来作祟了。
自己明明有万千喜欢的歌，却觉得哪一首都好听，哪一首都不够好听。
“那……可不可以是……”时雨泽红着脸小声说出歌名，又悄悄上移了一点视线，恰好看到段蘅握着话筒的骨节分明的手。
段蘅点头向音乐师致意：“伴奏。”
音乐响起。
舒缓的海水轻轻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水中“啪啦”一声荡起一片涟漪，静默的凝望着天边半轮月光。
“本来我在天上。”段蘅开口，金色的鸟在月光下扑闪了一下翅膀，惹得水面波光粼粼。
“本来我在水底。”
时雨泽没有闭眼，只是抬头看向段蘅含笑的眼波，像水底的鱼凝视着遥远的爱人的眼眸。
自己选这首歌，大概有几分隐藏的情绪在其中，或许是想要诉说这样相似共鸣的情感。
“并无心看见你。”
完美的和声，浪花和涟漪拍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动。
“那里彩霞满天。”
“那里深不见底。”
“那里并没有你。”
是啊，本来你是天边的翔鸟，我只是那个每天看着电视吃着冰棍的小女孩。
“突如其来的相遇，在无尽岁月里，让我停下来爱你。”
在那个平淡无奇的午后，我像往常一样在路过电视前，一不小心听见了你。
于是我挺住脚步，我聚精会神的坐在沙发上，等待音乐再一次响起。
“只是偶然的一句，你轻声的言语，让我停下来想你。”
那么巧合而幸运的是，那天我恰好最后离开，恰好遇见了你。
你笑着说，小姑娘很厉害啊。
于是在往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两年里，我总会因为你而漾起一圈圈的思念，不留痕迹却也永不停息。
到了副歌部分。
那是一段和声对唱，时雨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再一次完全不受控制的发出，识海一片清明。
她抬头轻轻看向段蘅，看她笑着扬起最后一句的尾音。
“多年之后，重新提起，我已经忘了你，也忘了我自己。”
“忘了我自己。”
一滴眼泪无声的在眼角落下。
那首歌怎的这样短暂，时雨泽甚至没来得及辨清楚梦境还是现实，音乐就已经像褪去的潮水一般无影无迹。
我再次为你抬头，发现眼泪是那么的不受控，它们无声的对你说，我好喜欢你。
你是我的光，我是追光的人。
时雨泽回到台下，刚刚的所有画面依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不知父母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边笑边骂自己的不懂事乱跑跑丢了怎么办。
那天的活动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商场外亮起了不夜的星灯，它们会一直亮到天明。
商场大门外依旧围坐了不少人。时雨泽往前挤了一下，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一名女孩的鞋。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时雨泽连忙低头道歉，脸红也如期而至。
女孩回头道：“没事没事……诶，你是今天和段蘅一起唱歌的那个小妹妹。”
时雨泽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好巧的，我也是段蘅粉！”女孩笑起来，“你唱歌真好听。”
时雨泽红着脸笑笑：“谢谢你。”
她们聊了一会，女孩叫赫羽，今年大三，从四五年前就开始喜欢段蘅了。时雨泽第一次发现，原来其实也有人像自己一样，或者比自己更喜欢那个人。
却意外的那么投机。
或许也是因为找到了某些感情的共鸣吧，时雨泽想。
你那么好，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
一小群人那样叽叽喳喳的等待着，直到一袭白裙轻轻擦亮了原本有些暗淡的，被阴影遮挡了的小广场，对无数心中怀揣着热烈思念的人招手道：“晚上好啊啊啊！”
段蘅笑着给几个靠近门的小姑娘签名，有人拿着花露水大喊：“蘅蘅小心不要被蚊子咬到！”四处嬉笑一片，明亮着把小小的广场照的宛如白昼。
那一刻，时雨泽拼命的挥舞手臂。
伴着人海茫茫大声呼喊：“段蘅，段蘅！”
像无数萤火虫中的小小一只，同万千星辉一起，将夏夜变成发光的海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却依然相信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