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
几日后，江知鱼休假结束。
从同事那儿知道这些天来钟瓷来找过自己，可在她回来了以后，却再也没见过那人的身影。
公司内网是可以查到大部分艺人行程的，知鱼去查了下，这几天某人也是闲的，行程栏上写着待规划中。
知鱼的眼皮不轻不重地跳了跳。
右手食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划了划，恰恰摁到了发送键。
可又因为对话栏是空白的，发送键是灰白的。
信息并没有发出去。
而那长而窄的对话框里就只有两条对话，那会儿知鱼以为钟瓷还会说点什么的，她看着对方状态时不时就变成输入中，可等了十五分钟，却再也没有下文了。
不对。
是这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下文了。
女人忽然就不再找她了，而前段时间的死缠烂打恍若只是一场梦。
知鱼也想过钟瓷是不是忙着拍戏去了，可看着女人的朋友圈倒是发得很勤，有新戏上映的宣传，也有生活日常分享，感觉钟瓷这几天过得似乎也是滋润的小日子，就在半天前才在朋友圈里嚎了句想吃公司楼下的抹茶千层，还配了张美美的自拍。
已是临近下班的点，同事们都放下了工作，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不知是谁提到了要悄悄买礼物去女友家顺便给惊喜一类的话题，知鱼思绪微凝，莫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
已是暮色沉浓，钟瓷睡得正熟着，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门铃声。
几乎没有人来这找过她，钟瓷下意识以为敲的是隔壁门，压根没打算理。
过了会儿门铃声未停，钟瓷才反应过来是来找她的。
“……”
依旧不想去开门。
毁人睡眠宛如夺人寿命啊摔，而且能在这个点找她的就只有抄电表的，下次还会再来的。
钟瓷把枕头捂在脸上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
然而外面那人的脾气却又极好，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的，继续摁着门铃。
“谁啊！”
钟瓷忍无可忍地从床上跳起来，近乎是破罐子破摔的力度开了门，尽管已经努力摁着情绪，可语调还是泄了些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我。”
知鱼目光自女人赤着的脚丫缓缓向上，直且长的腿如瓷般白皙，睡裙柔软贴合勾出盈盈一握的腰线，臂里还揣着个半身高的娃娃，蓬而碎的头发散在双肩，配上满是不耐的表情，莫名给人些许锐利凌乱美的感觉。
视线再往上，直至四目相对。
“……你？”
钟瓷眯了眯眼，在看清来人后意识瞬间回拢了。
“你等等。”
话音还未落，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几分钟后。
再开门时钟瓷整个人的气质就都不一样的，蓬松的长发随意挽成髻，皱巴巴的睡裙也被外套巧妙的盖住了，语气一改刚刚的不耐烦，“知鱼妹妹怎么找到这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也没什么事……”知鱼声音似乎顿了顿。
钟瓷下意识扫了眼房间，自己平时都有整理过，虽然依旧是狗窝，但不至于到见不得的地步，只不过这几天的话心情抑郁就有那么点不讲究……
她顺着知鱼注视的落在茶几桌上——
那是摞一大沓封皮花花绿绿的书。
……这些书确实见不得人。
耳间瞬间热了起来，钟瓷三步做两步冲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书都拢成一摞，推到沙发后。
怕是还没藏好，人还往后蹭了蹭。
“啊，知鱼要喝点什么吗？”她笑眯眯问。
知鱼：“……”
见过变脸的，没见过能变这么快的。
“掩耳盗铃呀。”钟瓷笑眯眯答。
知鱼默了默，低低从喉腔里溢出一声嗯。
“怎么了，你还没说为什么过来呢。”钟瓷抱着枕头跳到沙发上，下颚抵在毛绒公仔上，看向知鱼。
女人杏眼潋滟，盘着腿抱着公仔坐着的动作愈发像个乖巧的瓷娃娃。
“嗯，必须，”钟瓷面色虔诚的点了点头，“我有部女二戏上演了，就……各种烧香拜佛求不扑吧。”
“女二戏？”
“对啊，希望评价好点吧。”
女人面上笑容极其粲然，偏偏眼底透了几分惧怯，这样的反差让五官的张扬劲都收敛了。
知鱼扬了扬眉，抵在掌心的手指不自觉勾了勾。
这样的钟瓷，莫名想让人再逗逗。
“算了算了，不谈这些了，不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也好——”女人的笑容里掺了几分谄媚，站起来时还不忘往后踹两踹，妄图把那几本花花绿绿的书再往里踹一踹。
这一切小动作都落在了知鱼眼底。
钟瓷正懊恼着明明该是留守原地毁尸灭迹的自个儿怎么傻不拉叽提出去倒水呢。
一步一磨蹭，思忖着只要拖延时间就还能说点什么然后把知鱼带出客厅，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尾指兀然被知鱼勾住了，带着点躁感的细绳顺着骨节越过来。
“不用了，这是给你的。”女生声音恬恬淡淡，一如她外貌给人的感觉。
钟瓷怔了下，顺着相触方向睇去，是个包装精美的纸盒。
“抹茶千层？”知鱼看着眼前钟瓷表情由狐疑犹豫转至错愕惊喜，长睫扑棱，宛如欲要翩飞离去的夜蝶。
“谢谢啊。”尾字咬的很软很轻，却盖不住欢喜。
知鱼不自觉也牵起唇，心绪上扬了些。
眼前人的性格像极了小孩子，喜怒爱嗔似乎只在一瞬间。
想逗归想逗，终究是舍不得逗。
“还是微遇楼下那家？”钟瓷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比刚才还要锐利几分的目光看向眼前人，“你......”
莫名生了些心虚。
知鱼视线微移，下意识避开了钟瓷的目光。
“我知道了。”人也凑了过来，女声骤然变得低冷，可目光却是炽热，“你是不是——”
“经、经过才顺便买的。”
这话说完知鱼恨不得咬住舌根，自己竟然还口吃了。
“嗯，你结巴了。”钟瓷抬颚，眸色转至了然，“不用瞒着我，我都猜到了。”
似乎只是一个恍神，那炽热的目光就消失不见，知鱼视线回落到钟瓷身上时，钟瓷已经悠哉悠哉盘腿坐回地毯上，纤指绕着细绳转了个圈，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模样。
千层是刚出炉不久的，从纸盒拿出来的时候，些许细屑还落在了盒身周围，斑驳一片。
“小知鱼，你过来。”女人红唇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掌心抵在下颚上，两指捏着蛋糕叉，朝她勾了勾。
江知鱼皱了皱眉，依言走过去。
下一瞬，嵌着抹绿色的透明叉向她过来了。
知鱼下意识张了口，蛋糕入口即化，抹茶粉的微苦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甜腻，确实味道很好。
“你是不是傻子，宋雨薇那大魔头派你出来跑腿你就出来了啊，”钟瓷一边切着蛋糕一边碎碎念，“宋雨薇是不是又想派点高难度又没啥钱的通告给我了。”
知鱼：“……”
没想到钟瓷竟是这么想的。
“呵！就凭一个抹茶蛋糕就想收买我？笑话，我不干，我是这么好收买的吗，至少三个！”钟瓷冷冷笑了声。
知鱼：“…………”
其实三个抹茶蛋糕也很好收买的样子？
“不过嘛，还是辛苦你跑这一趟了，”钟瓷视线归于知鱼身上时又盈满了暖意，偏长的杏眼上挑，勾出潋滟华光，“我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就只能用蛋糕犒劳你了。”
知鱼：“………………”
用她买的蛋糕来犒劳她？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又一勺翠色落入叉上，知鱼眼脸微微沉了沉，伸出手握住了钟瓷的腕间，手间转了个方向，翠色反而是往嫣色花唇那边靠近。
明显感觉到女人怔了怔，知鱼抬眸。低淡道：“蛋糕是我买的，与宋总无关。”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扬起些许别扭的情绪。
“……所以，你吃。”知鱼悄然缩手，低低补了句。
闻言钟瓷似乎又怔了一下，随即扑哧笑了声，“噢，这样啊，那谢谢知鱼了。”
“不客气。”知鱼无声咳了下，尽量让语调显得冷敛。
“但是我不能吃，虽然也很想吃，”钟瓷低睇着蛋糕，幽幽叹了口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组了，还是别太放肆。”
知鱼脱口而出：“那你在朋友圈发的那个……我还以为是你想吃。”
“诶、诶、啊！是那个啊！”钟瓷恍然，思绪渐入回忆，“我确实想吃啊，所以翻了张以前拍的照片，看了就算吃完了。”
“那这几天的照片都是这样吗？”知鱼眸底划过小小的惊愕。
“对啊，你也入行很久了吧，女演员们都是拍了个照就算吃完的了啊。”钟瓷应得理直气壮。
“……”
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
“不是吧，就因为那个你就过来送蛋糕了？”钟瓷晲了知鱼一会儿，倾身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了声线，“小知鱼，你就承认了吧，你想当我的人了。”
知鱼应得含糊，起身往厨房走去，“还在考虑。”
“那你要乖乖读书，好好考证啊！”钟瓷亦步亦趋跟在知鱼身后，语气兀然转得像个老母亲，碎碎念着，“好像当经纪人是需要个劳什子经纪人证？”
这社会可卷了，当演员要有演员证，当经纪人也要有个经纪人证，保不准以后当助理也要整个助理证。
知鱼默默揉了揉被念得有些涨的耳蜗，遥遥看了门。
“饿吗，我给你煮点吃的再走？”钟瓷问。
“真的能吃吗？”知鱼忍不住问。
她这是被质疑了？
钟瓷打开冰箱的手顿了顿，侧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应声认真：“都说了，我会煮满汉全席。”
知鱼：“……”
-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连盐都没有的厨房别说是满汉全席了，连清水面都煮不出来。
钟瓷粗略看了下冰箱里差的东西，准备出去买一波，还拽住了想要离开的知鱼，还理直气壮说是这边的路不好走，得带路。
明明是一条直路走到底的也能被她吹成九曲十八弯。
想着一起去趟超市也没什么，知鱼便默许钟瓷拉着自己去了。
一路也很顺畅。
逛街时一人找东西一人推篮子，默契得不像是第一次一起逛街。
领着大包小袋到了楼道口时，物业小姐姐还热情向钟瓷打招呼：“钟小姐，出去吗？你的新戏是不是这几天就上映了？”
“是啊。”钟瓷唇角牵起柔柔的笑，不自觉端出了走红毯时的架势。
“好的哦，我会去看的。”物业小姐比了个打气的手势，“你可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明星呢，加油啊。”
“会的。”钟瓷唇角笑容更加明艳，直至进了电梯，唇角还哼着小调。
知鱼有些不明：“至于这么高兴吗？”
“当然啊，那可是我的粉丝耶，我也希望，我的这部戏能够……好看点吧！当不了票房女王，评分不低也行啊。”钟瓷双手合拢，面色虔诚，“希望希望希望一定要好啊！”
知鱼一怔，莫名就被这种情绪触动到了。
那人是不是真的粉丝那就不清楚了，但她清楚的是，钟瓷是真的很希望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观众看的。
·
回到家里，想着时间已经晚了，钟瓷也不好弄太折腾的，就煮了一碗鸡蛋面，外敲两个煎蛋。
香气四溢，糊了镜片。
知鱼视线下移，又一次落在那堆花花绿绿的书上。
“看在知鱼妹妹今天那么辛苦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把我的一个秘密告诉你吧。”钟瓷注意到了知鱼的视线，边慢悠悠挑着葱花边说。
“如果你说的是刚刚藏起来，那不用了。”知鱼取下眼镜，等着热气散开。
钟瓷笑了声：“你就不好奇那些是什么吗？”
镜片归于清澈，知鱼重新带上眼镜，淡淡道：“我不想逼你，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钟瓷放下筷子，睇了知鱼许久之后，憋出了一声嘁。
“说起来评分也出了，让我来看看……”原本还很张扬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
“怎么了？”知鱼顿时察觉到了钟瓷情绪的转变。
“没什么，知鱼，你能不能先回去？”钟瓷一直戳着手机解锁键，手机亮了又灭。
江知鱼眸色微凝，短暂沉寂之后，低低嗯了一声。
-
知鱼下了电梯，被物业小姐叫住了。
“话说，你和钟瓷什么关系啊？”
“能不能透露一下她最近演了什么新戏呀？”
知鱼默了默，反问，“有什么事吗？”
“她好歹也算是我们这栋楼里最有名的人啊，如果红了，我肯定得提前要签名啊。”物业小姐应得理所当然。
知鱼又默了几秒，答：“会红的。”
想了想，把车子开到了一个能看到钟瓷房间的地方停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没过多久，钟瓷房间灯灭了。
知鱼正想着她是睡着了还只是关灯而已，眼角余光瞥见裹得严严实实的钟瓷从楼道里走出来了。
与物业小姐打招呼时的钟瓷表情还是明艳张扬的，可转了个身，钟瓷敛了敛帽檐，唇角就耷拉下去了。
从知鱼这个角度看不清钟瓷的整个表情，只觉得她整个人的情绪都低下去了。
心头泛起了些许紧张。
钟瓷该是叫了车，下楼没多会儿就被一台出租车接走了。
知鱼呆了会儿，担心钟瓷会做什么憨憨事，也开车跟上了。
结果是到了商业区里。
知鱼一直与钟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人一路走到了电影厅里。
看着她去前台买了张电影票，压了压帽檐往放映通道走去。
知鱼是等钟瓷进了影厅才去的前台。
“请问刚刚那位小姐买的是什么场次，给我也来一张，位置不用买在一起，”知鱼沉吟片刻，开口，“最好买在离她远些的后排吧。”
“好的，那位小姐买的是十一点整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售票小姐的鼠标在屏幕标红了一个圈，“那就这个位置可以吗？”
看的是悲情电影？
知鱼点了点头，向售票员说了声谢谢，揣着疑问进了放映厅。
毕竟是晚场，放映厅里压根没什么人。
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就只有三三两两的小情侣。
屏幕暗下，电影开始了。
坐在她正前方四排的钟瓷肩膀忽然开始抖了抖，隐隐还能听到呜咽声。
似乎在哭？
知鱼看了眼屏幕。
现在还没到悲情时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