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种子快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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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鬼天气……”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本该是夕阳与红霞漫天铺路的傍晚，居然顷刻间阴云压顶，雷声滚滚。
黑沉沉乌云卷集着四处肆虐的狂风，空旷的街道上几个步履匆匆的人在心里暗暗抱怨了一番不靠谱的天气预报。
毕竟没有哪个脑子不灵光的想跟狂风暴雨来个亲密接触。
“妈妈，为什么那个叔叔不打伞呀？”小女孩扒着窗户指着街道上的人好奇的问到。
妈妈抬头一看，是个小年轻，还带了只黑猫，那一身悠哉的气质跟整个街道上的人格格不入。
“叔叔可能忘记了吧。”妈妈随口说了一句，顺手就把窗户关上回了房间，阴雨天果然还是适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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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感觉如何？”那只黑猫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开口。
黑猫旁边的男人，长着毫无特色的五官，街边十块钱剪一次的寸头，简单的白T加牛仔，在人群里看一眼再也想不起来。
“不错，就是似乎不被欢迎。”
男人毫不在意的说道，背着手闲庭碎步的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这个小世界这么原始，没想到美食体系竟然还挺发达。
男人略有兴趣的眼神一一扫过那些小吃店，一脸的跃跃欲试。
嗯，等这个种子培养差不多了，就去尝尝，男人心里暗暗决定。
“走吧，看看咱们的小可爱怎么样了。”
黑猫打了个哈欠，伏在男人肩上困得睁不开眼。
一人一猫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云霄深处的雷声更炸裂了，暴怒的像只又怂又聒噪的泰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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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央这二十年来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或者说普普通通的混混。
从带着妹妹从福利院跑出来的那一刻起，祝央就决定把自己的未来舍弃了。
他重义气，够哥们儿，打架也有狠劲，在青德镇倒也有一批混混愿意认他做大哥，平时跟着他收保护费。
不过他们倒也是真的护着那些摊主们，平时那些摊主有麻烦或者有人闹事儿，都是他们出面解决，不像那些只收钱不做事的垃圾，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权当请了一群保镖了。
阴暗的胡同里，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混蹲在那里，手里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浓郁的烟草味儿呛得路过的人纷纷绕道而行。
为首的那个混混不修边幅的抵着墙坐在地上，喷了劣质发胶的头发乱糟糟的，夹在手里的烟递到嘴边缓缓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依稀能看见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哥儿几个最近……手头宽不宽裕。”祝央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老大的人品他们还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只是他们老大素来没求过谁，那是饿死都不愿跟人开口的主，今天竟然破天荒开了这个口，不免让人有些奇怪。
“央哥，出啥事了，要哥们儿喊点人不？”开口的是个染着黄头发的混子，大家都管他叫黄毛。
“没事……小羽考上京大了，学费还差点。”祝央沉声道，丝毫没有打算隐瞒。
“嗨，这是好事儿啊！巧了，我最近打游戏搞了点儿钱，央哥这卡里还有一千五你先拿着，密码六个八。”说着那黄毛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
“央哥，我妈最近也给我转钱了，这一千多块钱你先用，回头我再跟我妈要。”说话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混混，从破旧的钱包里翻出一沓新新旧旧的钱，递给祝央。
旁边几个混混见状也纷纷翻出口袋。
“央哥，我这还有三百，少了点别嫌弃……”
“央哥，这一百五你拿着，虽然不多……”
“央哥，我还有两百……”
“央哥……”
祝央顿了顿，最终还是一一接了下来，末了又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这次却被呛的眼圈泛红。
“央哥……我……我还有20块钱，可以给小羽姐买本子用……”
祝央回过头看去，是个小男孩儿。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瞎凑什么热闹……”
“去去去一边玩去，不听话哥儿几个下次不带你出去了啊……”
是个八九岁的半大孩子，蜡黄的小脸儿上横着一道刀疤，被一群人推推搡搡的也不肯退一步，攥着20块钱怯怯的看着他。
祝央记得他。
这孩子叫阿易，是镇上一户人家的儿子，阿娘得了肿瘤，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爹把着钱，骗他说他阿娘是绝症，治了也没用，就这样把他自己老婆生生耗死。没过几天便娶了个寡妇进门，那寡妇对他非打即骂，十来岁的孩子手臂脚踝都遍布着肉眼可见疤痕。
小孩儿后来被逼急了，便偷了他爹的一百多块钱从家里逃了出来，跪着要加入他们这些混混。
祝央自然是不同意，十来岁正是上学的好年纪，跟他们这些拿命做赌注的混子不一样，是有着大好的前程的。
那小孩儿也是个有横心的，见他们不同意便辍了学天天学人约架，偏生长得还瘦小，每次都被打的一身伤；还拼了命的学抽烟学喝酒，终于在一次酒精中毒后被他们送进医院，也如愿以偿的成了他们的一员。
“阿易，你小羽姐的学费已经够了，这钱你留着买点书看，听话。”祝央揉了揉他的脑袋。
男孩儿紧紧抿着嘴，泛着水雾的眼睛看着他，攥着钱的小手也仍是举着。
祝央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那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揣进裤兜里，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绝不亏待了这小兔崽子。
“哥——”
一声娇呼从身后传来。
祝央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甩开了手上的烟头，若无其事的转过身。
“妹子你来啦，你放心吧，你的学费哥给你攒够了……”祝央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他乖巧可爱的妹子去哪了？
还有眼前这个脸上刷着白粉，嘴巴红的像吃了小孩似的女鬼是谁？
“哥，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女鬼扭捏的问到。
身后一帮混小子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祝央老脸木了木，硬生生把嘴边的丑字咽了下去。
“没，就是你这妆化得挺……挺好看的。”
“哥你说什么呢！”小姑娘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对了哥，这是我们之前的班长，叫许威，本来今天陪我去图书馆来的。”
祝央一干人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站了个人，穿着普通的格子外套，戴了个棒球帽，棱角分明的脸颇有几分帅气，完了……众人心中暗道不妙。
祝央回头又看看自家妹子涂的乱七八糟脸，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小子的脸长得可不像老实人！
“许威是吧，你好，我是小羽的哥哥，这片儿人都叫我央哥。”
祝央笑着说道，身后一群人也跟着嘻嘻哈哈的打着招呼，只是那笑意都不达眼底。
许威有些烦躁。
本来以为挺清清纯纯一小姑娘，应该很好得手，没想到还有一个混子哥哥，看样子还是个小头头。
虽然他也有点小钱，但是也犯不着为了泡个妞就花钱找人，毕竟他之前都是靠自己那张脸，看上哪个妞上去随便撩几句基本就得手了，哪像今天这样畏手畏脚。
“你好，我是小羽的同学。”许威不卑不亢的道，那句央哥他权当没听见。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
祝央咧咧嘴，眉框上的刀疤显得有些狰狞。
随手抽出腰间别的蝴蝶刀自顾自的把玩，闪着寒光的刀刃在指尖旋转飞舞，看到众人一阵心惊肉跳。
小丫头顿时感觉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啦哥，等下还要去图书馆，我们先走啦！”说完便转身一溜烟跑没了人影。
祝央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他自己的妹妹他还不了解，什么都不懂，恋爱都没谈过，小脑袋还经常迷迷瞪瞪的像一团浆糊。这次八成被那个叫许威的仗着自己有副好脸蛋哄住了。
祝央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
“行了，哥儿几个先回去吧，今天的情我祝央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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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门被推开。
祝羽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也不敢开灯，打算就这样抹黑进房间。
然而——
“啪”的一声，世界明亮了。
正踮着脚弓着腰的小丫头跟穿着睡衣的祝央撞了个正着。
祝央愣了片刻，随即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现在才回来？”
“我就是，从图书馆回来后，跟同学看了场电影，所以有点晚……”小丫头呐呐的说完便缩起脖子，不敢抬头看他。
祝央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幸好什么都没发生。
“听哥的话，咱们以后好好上学。”祝央揉了揉她小脑袋，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毕业了找份好工作，又轻松又不累的，自己挣钱自己花，哥到时候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粗心如他，也看到小丫头脖子上带的不是之前的水晶项链，而是一只闪闪发光的黑天鹅。
祝央眸色暗了下去。
那条水晶项链还是他打工给她买的第一个礼物，虽说不过百来块钱，却也是祝央吃了一周的冷馒头攒下来的，他还记得小丫头带上项链照镜子臭美的表情。
“哥你别说了。”小丫头抬起头，清秀的小脸飞起了红云。
“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而且，他家好有钱，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说道最后还有几分怅然若失。
祝央心头重重的跳了一下，仿佛被一双大手掐住了要窒息一般。
他的妹妹，明明以前那么自信，那么聪明，什么时候变得成这样子了？
待祝央回过神来，小丫头已经躲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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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记得小丫头以前很乖的，又俏皮又活泼，每次见面都甜甜的叫他哥哥。
“原因在于你。”
是了，原因肯定是在于他，他都没有经常陪小丫头……等等
“你特么谁啊！”
祝央一个激灵差点没蹦起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内心一阵后怕。
“吾乃是尔等凡人所供奉的神灵。”殷明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他。
祝央:……
利索的掏出手机播了个号码:
“猴子，你不是精神病院有亲戚吗，帮我问问最近有没有走失的。”
麻的，没想到这破小区安保这么差！祝央打算明天就跟兄弟们去找小区物业聊聊天。
殷明表情有些定格。
“玖，你不是说他们信奉神明吗？”
黑猫睁开惺忪的竖眸，舔了舔爪子，慢吞吞的开口:
“大人，您的这枚小种子似乎不怎么信任您。”
卧槽？？猫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