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应是部百合番》古琴娘

10、公主与鲛人 思灵令

　　思灵令和往舜国都城中央赶去，一路上暂且不提。
　　却说，现正值暮秋九月，草衰雁南飞时节。
　　天上细雨绵绵不绝地下个不停，和着凉凉的秋风颇有使人生萧瑟凄凉之感。
　　所幸八月桂花余香尚有，秋菊正耀炫夺目，悲秋之殇倒也被冲淡了。
　　这种烟雨雾霭，小桥流水，加上桂花香气竟在一处地方营造出了春的氛围，不得不说是一件奇事。

　　时值这般季节，踏秋游玩的人自不在少数。
　　平时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难迈的大家小姐们也携鬟带仆的三两成堆牵手搭伴的也要来瞅一瞅这秋日山川河水，顺便附庸下男子们的风雅韵事，为自己博得个淑贤广才的美名，以便日后能够为自己的婚事添个筹码。

　　这样的欢歌庆宴从来都是上流贵族最喜闻乐见的活动。
　　多少闺阁贵女日思夜盼的就等着这样的一天望得结个良缘。
　　然而，群鸟中总会有那么个喜欢逆风而站的家伙。
　　百乐公主作为当今舜国皇帝皇后老来的幺女，理所当然地就成了皇宫里所有人的掌中宝。
　　从她出生至今天之前，从未有人敢甩她脸色，敢忤她的意，她若是咳嗽一声，整个皇城都要抖三抖。
　　但是，偏偏这一次她的父皇母后不再像以前般惟她是从了。
　　不论她如何磨干了口水，他们就是要强迫她来参加这一次由一个颇有名望的贵妇举办的赏菊雅宴。
　　在这个阴翳的天气里，宴会如火如荼地举办着。
　　好像不管是上到贵妇小姐公子哥，下到仆妇洒扫小厮，全都洋溢着笑容。
　　百乐公主因她父皇母后违她愿，胡思乱想，生以为父母不爱自己而悲不自胜，黯然神伤，又因宴会其乐融融的氛围使她有种世人皆乐，她独悲的伤感而大为光火。
　　宴会进入高潮的轻快音乐令她恼怒到了极致。
　　她二话不说管这宴会上哪些人脸色如何，撂下这些人带着宫娥太监当着整个宴会的人高步阔视而去。
　　一时寂静极了。

　　“不会宫了，我要出去走走。”
　　“啊？殿下，这，陛下娘娘让你宴会结束就回宫的。”
　　“呵。”
　　百合公主尊高临下冷声道：“怎么你也要违抗本公主的话。”
　　奴婢听了这话立刻吓得战战兢兢，急声否认，“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只是不管公主去那里，奴婢都恳求公主带上奴婢和侍卫，以确保你的安全。”
　　百乐公主斜睨低眉顺眼的奴婢，“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出去，你们去找几件平民百姓的衣服，我们微服私访皇城。”百乐公主指着几位侍卫道，几个侍卫弓身领命离去。

　　“呼呼，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你们来给我梳个平民的发型。”百乐公主又指着几个侍女道。
　　没一会儿衣服发式妆容都变成了普通百姓样。
　　百乐公主指挥侍卫暗中保护，几个宫女装作女伴。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上街四处游逛。

　　极少出宫的百乐公主自然对什么都新鲜好奇，一转眼什么烦恼都忘了。
　　刚才说完的宫女女娥见公主心情大好，小心试探公主心意道，

　　“公主在宴会为何如此生气？”
　　正买了个娃娃把玩的百乐脸上喜气倏然散去。
　　“ 父皇母后说什么这次宴会群贤毕至，俊才星驰，哼！男男女女全是阿谀奉承的，有什么意思！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父皇母后在想什么吗。”
　　百乐公主说到这里眸光里都浮上了水色，“他们就是嫌我长大了，嫌我十八岁了还呆在宫里，想给我找个驸马。明明曾经都说好的，让我一辈子陪伴他们的，到头来他们还是想将我嫁了。嫁人有什么好的，你看我几位皇嫂被我几个皇兄蹉跎成什么样。”
　　“可是，公主女子不管怎么样都要嫁人的，我还尚未听说有那个女子一辈子没嫁人的。”
　　百乐公主闻言不乐，转身对女娥正色道，“那我就做古今第一个。”
　　然而她又一转，双手在胸前抱拳作一个祈祷状，透着期望和羞涩。
　　“我要嫁就嫁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记住，我百乐喜欢美男子。而且是像书上描绘的那样灼灼如日月，轩轩如朝霞举，自然湛若神君，肃肃如松下风，岩岩若孤松独立，不似凡世人。哼，那像刚刚哪些男人，都是些什么丑八怪，怎么能入了本公主的眼。”

　　女娥强忍笑意，“这样的男人可去那里找呢？”
　　“天上吧。”百乐公主嘟嘴，相当丧气。
　　不过顷刻，她又被满大街的新事奇物吸引了注意。

　　宫女侍卫小心陪伴保护在她身后。而对什么都好奇的百乐公主步伐时快时慢，后面跟随的人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又极难跟上她的节奏。
　　不一会儿，公主就消失在了这些宫女侍卫的视野中。
　　百乐公主兴奋地在街上左穿右钻，没多久她就乐得忘我，不知不觉穿过熙攘的东街，进入到了舜国几个学宫林立的西街。
　　西街街道干净整洁，路旁栽种着各种奇花异树，特别是余留的桂花花香气，馨香四溢，清甜可口，恬淡馥郁。
　　天上总是飘着似有似无的毛雨，绵绵不绝，桂树上的花在风雨飘摇中愈来愈稀疏。
　　百乐公主享受着空旷通畅的视野之感，大口呼吸空气中混合着雨水的桂花香。
　　她心灵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她欢乐的在街上奔跑，直到她自觉跑出了街的尽头。
　　“哇哦——好美。”百乐公主惊叹这街尽头的风景。
　　这会儿，毛雨越来越粗，百乐公主的头发俄倾之间就被细雨淋湿透了。

　　远山如黛影藏在水雾中，河水茫茫渺渺，水汽正从河面袅袅娜娜地环绕而上与雨丝缠绕。
　　河边同样载种着桂树，桂花香无时无刻不在袭扑百乐公主的口鼻
　　一栏木桥横跨河上，挑夫走徒顶着斗笠披着蓑衣在桥间来来往往。
　　一些打着伞，护着书的学生们偶尔成群结队的路过。

　　百乐公主向桥那边走去，她的前斜面过来个顶着把巨伞的人。
　　那伞真是大，哪个人的身影几乎全部笼罩在伞里面。
　　百乐公主见了大呼惊叹，这人咋用怎么大一把伞呢？
　　那人跨上桥走了一半，不知何原因居然在上面停了下来，横亘在桥中间拦了百乐公主去路。
　　百乐公主伸出手抷了抷那把大伞，不奈地提醒道：
　　“喂，你这人走不走啊？拦在这里干……”
　　那人将伞抬高抬正方轻轻转过身来，歉身道：
　　“抱歉。”
　　百乐公主整个人痴愣愣呆傻傻，嘴唇翕动，眼睛瞪圆，身体僵立在当场，神态充满了不可思议。
　　秋风萧瑟寒凉，越作越大，岸边桂树上的桂花在这风萧雨瑟中摇摇欲坠，百乐公主忘了吞咽的口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风猛烈地吹，雨猛烈地打，路上行人急走躲雨，人影越来越少，水雾浓郁，后面寻来的几个害怕焦躁的宫女侍卫见到桥上呆立的背影，顿时松了口气，一群人拥上她，立即将她护地风雨不侵。
　　百乐公主卡在喉咙的口水也终于下咽，只是脸上还是保持着不可思议的样子，眼睛瞪溜圆，张着的小口始终未合拢。
　　女娥等人千呼万唤，千摇万幌没有唤起她的一丝神智。
　　“公主！”

　　…………

　　“公主怎么了？”明艳黄黄的老当益壮的龙袍男人满脸郁色担忧地指着床上痴傻的百乐公主问道。
　　女娥跪伏地上，颤颤巍巍，煞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让她像个身患重症的人。她恐惧地哆哆嗦嗦，颤动嘴唇说：
　　“奴婢——不知道——公主怎么了，当时——公主她说想要去玩，我们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在街上玩耍，人太多，我们和公主失散了，当我们找到公主的时候，她就这样站在雨中。奴婢——”
　　女娥还欲往下说的话被簇拥而来的皇后和一众后妃公主皇子打断。

　　皇后更直接是冲了上去，抓着正在诊治的医官等人急不可耐地逼问道。
　　“我的百乐，我的百乐她怎么了？”
　　医官执礼道：“陛下，娘娘，公主身体一切正常，臣认为可能中邪了，臣请国师来诊治。”
　　“啊？”
　　“快请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