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吸血鬼想杀我》归燕辞

30、29

　　听完乔寒的话，季琮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赵彤的场景来。
　　那时候他已经大四，在经历了长达四个月宿舍——图书馆——自习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后，终于完成了毕业论文。于是同宿舍的几个人一商量，打算出去聚餐小小地庆祝一番。
　　地点选在一个很常见的烤肉店，几个男生围坐成一桌，边聊天边吃饭，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醺醺的。话题从年级八卦到毕业后的展望，季琮喝得不多，话也不多，正听得津津有味，身旁一个室友突然凑过来：“老季，你看对面那桌有个妹子，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季琮懒懒地抬了下眼睛，作势看了一眼，人影重叠，一片模糊，他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再一想，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没有戴眼镜。
　　真是，写论文把脑子都写傻了。
　　他摇摇头，不在意地回道：“哪有什么妹子——”
　　话没说完，周围人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他顶着三百多度的近视，看到对面那桌，有个女生站了起来，朝自己走来。
　　十几步的距离，女生停在自己面前，递过来一个酒杯：“同学，能请你喝杯酒吗？”
　　周围几个室友齐齐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两人的距离并不算远，但是季琮觉得自己还是看不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看着面前的酒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旁边的室友突然恨铁不成钢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然后替他接过来：“还问为什么，老季你是不是喝傻了啊？！”
　　说完，把酒杯塞他手里，不由分说拿着他的手，灌了进去。
　　就是一杯普通的啤酒，季琮却觉得自己喝完就晕了，因为离得近了，他清晰地看到酒杯边缘，印着几个染着口红的唇印。
　　接下来的时间，他仿佛处在一团轻飘飘的云彩上，周遭的世界全部笼罩着一层五彩斑斓的光。所有的声音都不存在了，只剩下那一句：“同学，能请你喝杯酒吗？”在耳边反复回响。
　　后来，季琮才知道她为什么要请自己喝杯酒——无非是几个朋友玩游戏输了，作为惩罚，其他人要求输的那个，请对面桌上几位男生中的一个喝杯酒。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加了他的微信，再聊天，称呼变成了“季琮学长”。
　　原来她今年才大三，是金融系的，叫赵彤。
　　就在季琮以为他们会发展什么不一样的关系时，有一天在校园，赵彤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眼睛弯弯地朝他介绍：“学长，这是我男朋友……”
　　他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也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弯弯的眼睛像月牙，笑得很甜。
　　一段感情还没开始，便无疾而终。
　　日子一晃而过，季琮很快毕业，步入社会。工作的日子很辛苦，经常连轴转，加班到半夜更是常有的事儿。不过更让他不适应的是更加复杂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在饭局，大家一个比一个笑得真诚，举起酒杯，却又一个比一个虚伪。
　　那天他为了拿下一个案子，不知道灌了多少杯酒进肚，奈何对方就是一直不松口。胃部隐隐作痛，他又端起杯酒，一咬牙，刚要往嘴里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学长，我来替你喝吧？”
　　他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然后，手里的酒杯易了主，接着，赵彤举杯一饮而尽。
　　对面的老总不悦：“小彤，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酒有些辣，赵彤忍不住伸出舌头扇了扇，俏皮地眨眨眼睛：“我明明帮的是亲学长，怎么能算胳膊肘往外拐呢~”
　　赵彤说话好听，又会撒娇，面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对方总算没再为难。
　　酒局散后，季琮才知道原来赵彤今年大四，刚巧在对家公司实习。
　　“你男朋友呢，怎么同意你一个小姑娘大半夜出来应酬？”季琮听见自己问道。
　　赵彤叹了声气：“哪有什么男朋友……”
　　季琮心脏砰砰直跳，他忍不住放轻了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嗯？”
　　“早分了。”
　　夏季的夜色温柔，路灯洒下来一层昏黄的光。他们走的很慢，季琮随手扶了扶眼镜，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只见温暖的灯光下，她小巧的侧脸宛如洋娃娃般精致可爱，察觉到他的目光，便轻轻转过头来，笑了笑。
　　季琮知道自己喝了不少酒，可是他却清晰地知道自己没有醉，因为透过近视镜，他看到赵彤两眼弯弯，像月亮。
　　——
　　杯中的卡布奇诺早就空了，太阳渐渐西斜，乔寒看着空荡荡的天际，想了许久，终于站起来：“我走了。”
　　刚迈开两步，突然听到季琮轻声叫了声：“小寒！”
　　乔寒回头。
　　季琮抬起头，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乔寒却从他眼里看到一抹哀伤：“你说，人类和吸血鬼，有爱情吗？”
　　乔寒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一道身影，但是很快被抹去，她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最终答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