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吸血鬼想杀我》归燕辞

15、14

　　季琮醒来时，周围只有护士为他挂点滴，见他睁开眼，淡淡地问了句：“醒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
　　他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就像是跑了场马拉松一样。动作不经意间扯到手上的针管，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朝自己手上看去，只见鲜红的血液正通过透明的管子源源不断流向进自己的身体。
　　“哎，别乱动啊，”护士看到他的动作，连忙过来制止，“你现在的身体重度贫血，没事儿就安安静静躺着吧，啊。”
　　重度贫血，血——
　　热恋时期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季琮却痛苦地捂住头，感觉下一秒脑袋就要炸裂一般。
　　——学长，我好饿啊……
　　——学长，让我喝一口好不好……
　　——学长，我爱你。
　　——学长、学长……
　　“学长！”季琮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学长，”赵彤端着个保温桶进来，放在桌子上，语气温柔而甜蜜，“你终于醒了，这汤我熬了一夜呢，据说对贫血的人最有好处，快尝尝吧——”
　　余下的话戛然而止，赵彤看着季琮的眼睛，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试探地问道：“学长，你怎么了？”
　　她记得季琮最好看的便是眼睛，那里曾经蕴含着满满的迷恋，尤其是看着自己的时候，简直如着了火般的狂热。可是，现在只剩下清醒和冷寂，或许还有恐惧。
　　季琮没有回答，她的神色变了又变，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学长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
　　“赵彤！”季琮打断她，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痛楚。
　　赵彤被吓了一跳，她愣愣地看着季琮，一时间竟忘记了言语。
　　“赵彤，我都知道了，”季琮移开视线，身影嘶哑，“我知道你为什么答应做我女朋友，你为什么恨不能一步也不离开我，我都知道了——”
　　赵彤眼眶通红，她伸手去碰季琮，却被他躲开，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疏离：“我们分手吧。”
　　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赵彤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一滴全部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止住哭声，站起来，眼睛红肿，朝外面走去，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响了两下又停止：“那个汤真的可以补血，你——”
　　话到一半，她实在说不下去，捂着脸，推开门踉踉跄跄离开。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合上，赵彤抬起头，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原本紧皱的眉头仿佛被画家抚平了一般，她伸手沾了滴眼角的泪，看了眼，突然冷冷地嗤笑了声。
　　不用能力也没关系，她在季琮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怎么可能立刻放手。

　　赵彤走后，三道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查理曼转头看向肖恩，有些无奈道：“你禁了她的能力？”
　　比起平时，肖恩似乎有点神色恹恹的，懒懒抬了下眼皮：“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乔寒抿着唇，看了眼查理曼，语气里一丝疑惑：“他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反噬而已，”肖恩答道，抬眼看了看乔寒，嘴角又勾起一抹招牌式的笑容，“要是真担心我，不如陪我玩点儿什么，我最近很无聊——”
　　他话没说完，乔寒便转过身去朝病房走去，声音隐隐传了过来：“谢谢。”
　　目送乔寒推开病房的门，查理曼转头看向肖恩，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明明可以直接让她离开的。”
　　“那样多没意思啊，”肖恩手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那个十字架，灵巧地在掌中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愈发邪恶，“她不是想要得到那个男孩吗，那就自己去追吧，投入得越多，越容易假戏真做。”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轻悄地坐在病床前，试探地叫了声：“季琮？”季琮回过头，发现是乔寒后，勉强笑了笑，没作声。
　　乔寒张张嘴，想找话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纠结了许久，最终斟酌道：“你也别太害怕了，其实像他们这种……生物，一般也不敢太过分的，你好好休养，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大餐！”
　　“我没事，别担心。”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嘶哑。
　　见到他这样，乔寒鼻头一酸，她真想上去晃晃这个人的肩膀，质问他原本那个乐观积极的季琮去哪儿了，但是她只是忍住心里剧烈的情绪，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边削边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窗外的夕阳颜色由浅到深，红彤彤的，染红了半边天。一只归巢的鸟儿不知是不是迷了路，却也不慌张，停在窗台上，闲时适地用尖尖的喙梳理羽毛。
　　季琮好像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好像长久以来，自己不断挣脱又忍不住沉迷其中的那道枷锁，终于断掉了，没有一丝痕迹，只在心中留下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