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吸血鬼想杀我》归燕辞

10、9

　　乔寒敲敲秘书室的门：“你好，我是刚调过来的——”
　　话说到一半，里面的人转过身来，两人对上视线，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异口同声道，“是你？！”
　　“总的来说呢，这里的工作现在还不算多，我们主要就是帮助肖恩慢慢适应这里。”方颜嫣说道。
　　乔寒点头，心里却想道这世界也太小了，方颜嫣跟她，居然还真是同一家公司的。
　　“那肖恩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乔寒想了想，问道。
　　“怎么样的人？”
　　“就是——比如性格啊，喜好啊，讨厌什么啊，之类的，”乔寒组织了下措辞，“毕竟我刚来，万一踩到他的雷区，不就完蛋了吗。”
　　“怎么说呢，”方颜嫣犹豫道，“平时看起来虽然是一副花花公子、成天无所事事的样子，对我们也很温和，但他对你说话的时候，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方颜嫣吐吐舌头，开玩笑道：“其实我还挺怕他的啦。”
　　乔寒还想问些什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方颜嫣接通后，“嗯”了两声之后，突然转头看了乔寒一眼，脸上有些疑惑，很快敛去：“好的。”
　　收了电话后，她看向乔寒：“肖恩让你过去。”
　　我？！乔寒一脸懵逼。
　　“去吧，别担心，又不是龙潭虎穴。”方颜嫣看到她的反应，忍俊不禁道。
　　不是龙潭虎穴？那也差不多了，乔寒心里想，转念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方颜嫣摇头。
　　乔寒叹了口气，有些惴惴不安，只好收拾收拾心情走过去。
　　走到肖恩办公室门前，刚抬起胳膊准备敲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肖恩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又见面了，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姐。”
　　乔寒心里一阵恶寒，脸上却扯上职业化的笑容：“你好，我是刚调过来的乔寒。”
　　“我知道，”肖恩笑道，说着身体朝后让了一步，“进来吧，这里没有其他人。”
　　乔寒朝前踏了一步，走进办公室，看到里面的情形后，眼里有些疑惑，她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恢复正常：“请问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肖恩走到酒柜前，酒瓶和杯口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他听到这话，夸张地“哦~”了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差点儿忘了！”
　　他语气中透出浓浓的愉悦:“只是一些中文不太懂而已。”
　　教中文吗？乔寒心道，那你倒酒干嘛。
　　肖恩把半杯酒举到她面前：“尝尝看。”
　　灿烂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穿过半边浅色的酒液，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勾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条，偌大的房间宽敞明亮，没有一点儿阴郁黑暗的感觉。
　　乔寒站在光里，离阴影只有一步之遥，她低头看着面前这只手，心里突然响起方颜嫣那句话：肖恩的话，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她的手伸到阴影里，又回来，接过那杯酒，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笑看起来诚心诚意：“谢谢。”
　　肖恩有一瞬的意外，他挑挑眉，把酒瓶放到桌子上，在沙发前停下来，看向乔寒，脸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长：“亲爱的，难道你要一直站着跟我聊天吗？”
　　乔寒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肖恩满意地点点头，回到自己位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银色的东西，在指尖灵活把玩。
　　乔寒看了一眼，认出这是中国民间比较流行的小玩意，九连环。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楼下，听到有人讨论说肖恩对中国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没想到传言居然是真的。
　　右手边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像装了台空调，冷飕飕的，乔寒强忍住想往旁边挪的欲望，看着专注于九连环的肖恩，几乎是强颜欢笑：“您找我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过会儿再聊，”肖恩头也不抬，全身心投入在九连环的破解中。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九连环上的金属圈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乔寒只好规矩地坐在那里，努力忽视掉自己的右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肖恩突然把九连环扔到桌子上，生气道：“什么破玩具，解都解不开！”
　　乔寒微微动了动，试图引起肖恩的注意。
　　索性她成功了。
　　肖恩似乎这才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啊了一声，然后右手拖着下巴，直直地看向乔寒的瞳孔深处。
　　他眼窝深遂，眼睛是如大海一般的深蓝，仿佛想看透她的灵魂：“周末有空吗，与我共进晚餐？”
　　乔寒还没说话，他又补充一句：“给我个道歉的机会怎么样？”
　　吸血鬼的道歉？她怕自己无命消受……但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变成了：“有空。”
　　肖恩皱了下眉头，突然一副感到无趣的样子，有些纠结地自言自语：“去哪儿好呢？”
　　他边说边明目张胆地朝乔寒——旁边的座位瞥了眼，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有了，去吃法餐吧，周六晚上九点，我去接你。”
　　乔寒觉得自己脸上的假笑快要挂不住了，她艰难地地挤出一个字：“好”个屁。
　　肖恩开心地击了下掌：“Grate！”
　　两人“愉快”地达成一致，乔寒见没什么事，连忙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乔寒上一秒离开，下一秒，肖恩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他捡起只被冷落了几分钟的九连环，继续捯饬，有些郁闷道：“怎么就解不开呢？”
　　“哎，对了，你替我去吧，周六。”肖恩头也不抬，在他看来，乔寒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这个九连环“看来那次只是个意外。”
　　沙发上，原本乔寒坐的位置，右手边，赫然还有另一道人影。他随意地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查理曼站起来：“不是意外。”
　　“嗯？”肖恩终于舍得抬起头。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查理曼双手插进裤袋，看着窗外灿烂的眼光，说完了后半句话，“她就看到我了。”

　　乔寒走出办公室，发现自己攥紧的手掌里全是汗水，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和肖恩初次见面的场景，心头发凉。
　　——“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一杯热咖啡，作为道歉怎么样？”
　　——“不用了。”
　　如果肖恩的能力是让人无法拒绝，那么意味着她从第一面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那是一个试探，否则，明明沙发上还坐着那个棕发黑眸的吸血鬼，为什么偏偏要强调一遍没人。
　　缩进口袋里的手微动，触到了一张不属于她的物品，她不经思考地取出那张纸片，是肖恩的名片，正面姓名旁的空白处，有一个手写上去的电话号码和一行字。
　　“Call me at any time, Dar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