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SyuItsu

2、第一章

　　第一部节气。

　　树木上的蝉仿佛要将一生的力量全部用光般嘶吼，风穿过树叶像是与嘶吼的蝉鸣一起演奏乐曲。月光洋洋洒洒的透过摇晃的树叶，照耀在屋顶上。

　　那是一个小平房，墙面肉眼可见的人工制作印记因为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模糊，木门的缝隙让已经有些许寒冷的风争先恐后的挤入简陋的房中。

　　猴小暑缩着肩膀，小心的看着从自己手中冒出来的小光球。刚过肩的头发从肩头掉落，她下意识的别到了耳朵后。这是三天前她睡觉的时候做的梦里面的大姐姐给她的。醒来的时候便从她手里冒了出来。

　　猴小暑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听到尖叫的父母赶忙跑来，发现了自家女儿手中的光圈变成了弓弩，关爱的声音戛然而止。

　　惊慌的猴小暑抬起头想要对阿爸阿妈求助时，却装上了阿爸尊敬的目光、以及阿妈悲伤的目光。

　　猴国是一个小国，由于树林的茂盛，导致这个国家的人民完全依靠大自然的馈赠，成为12国中最大的木材供应国。随之带来的便是猴国的不发达以及村落化。

　　以及，对于节气使的莫名崇拜。

　　猴小暑的阿爸急急忙忙的赶去村长家将村长请来。村长沉默不语，许久，村长开了口：“这是你的荣幸，小暑的灵魂选择了你。”

　　猴小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毕竟她才16岁，她的阿爸只是一个普通的伐木工，她的知识只能勉强让她知道节气使是一群伟大的女性，人界的安稳全是用她们的血肉换来的。

　　所以自己要成为节气使了吗？

　　猴小暑心里反着嘀咕。她曾经最大的理想只是找个工作混吃等死，现在却被给予了一个那么艰巨的任务。

　　“阿爸，我必须得做吗？”
　　猴小暑怯生生的问这她眼里的慈父，希望她父亲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是事与愿违，她的阿爸突然伸手打了她一巴掌，怒不可遏的大吼道：“这是你的使命！”

　　被扇了巴掌的猴小暑脑子里仿佛有只小虫在嘶吼般，耳边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她有些茫然，记忆中童年抱着她举高宠溺着她的阿爸形象突然崩塌了。房中的吊灯似乎也被父亲打了一样的摇晃，在她喷涌的泪水中变成了光点，闯入她的视线。

　　她不明白，为什么小暑的灵魂选择了平凡的她，天生乐观的性格突然没了用。脑中只有使命，以及泪水。

　　随即，在猴小暑还在恍惚之际，她被拉出了充满回忆的房子，坐上了牛车。

　　转过头去，简朴的平房独自竖立在树林中，门口放着的是她曾经窝在阿妈怀里假寐的靠椅，旁边是她与阿爸一起手工制作的木桌。

　　当夜，村里举办了盛大的送别会。主角不用说便是得到了小暑灵魂青睐的猴小暑。全村人都沉浸在她成为节气使的光荣中，他们歌颂着节气使的伟大；歌颂着节气使的付出；歌颂着节气使带来的和平。

　　但是没有人，在乎流着泪恐惧的猴小暑。

　　小舟的下的水面映照这猴小暑的脸，脸上除了惊恐，只有惊恐。她从未离开过猴国，而现在的她却需要背负起来12国所有人的期盼。突然，猴小暑觉得透不过气来，她从小听着节气使的故事成长起来的，每天睡前阿妈都会和她讲述流传下来节气使战斗时候的英勇和祸兽们的恐怖。然而现在，她成为了阿妈故事里的节气使，她也需要面对童年中害的她睡不着觉的祸兽们。

　　有人在乎猴小暑的恐惧吗？

　　答案是没有，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保护平凡人是节气使们的使命。似乎她们是用之不竭的能源，就算死了，也有一下个被青睐的少女出现。

　　她莫名的想着，是否上一任小暑也是这样，恐惧的坐在小船上，发着抖随着水流进入中岛，那个阴阳两位使者居住着的地区？

　　随着中岛轮廓的出现，小暑灵魂的记忆开始慢慢进入她的脑中。

　　她开始忘记自己的本名，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叫猴小暑一样。

　　节气使是没有尸体的，因为祸兽会将其吞吃入肚，自然也不需要有人替她收尸。节气使死亡之后，灵魂的记忆与伴随一生的武器也会随即转移到另一个刚满16岁的少女体中，如同无尽的漩涡一样，吞噬着一个另一个少女的生命。

　　“下去吧，小暑，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人类了”
　　村长的言语带了一丝敬佩，猴小暑虽然不想离开，但是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突然她的乐观性格冒了出来。她天真的想着说不定自己可以一直活下去。毕竟过了30岁后，节气使的灵魂会离开被选中之人的身体，寻找另一个16岁的少女。

　　猴小暑暗暗卯足了劲，决定活到30岁后回到生她养她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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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走下小船，转过头眺望着越来越远的小船，小船船头挂着的灯光进入迷雾，摇摇晃晃的，像是萤火虫。

　　这是猴小暑终于回过了神来，硬着头皮往华胥之国走去。

　　村长告诉她，阴阳长老们就在华胥之国的中心等待着节气使，小暑的灵魂会带领她找到阴阳两位长老。

　　猴小暑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在松软的土地上，不同于猴国植物茂盛的潮湿空气，这里的空气好闻极了，原木的香味混合着不知名的味道令人舒适。这也同时打消了一点猴小暑的胆怯。

　　渐渐的，一个木制房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和猴小暑从小长大的房子没有多少区别，简单的木屋和堆在旁边的柴火给人一股并不是长老们居住地的感觉。

　　木屋前站着一名和蔼的老人，时光在她脸上雕刻，一道道痕迹都是他长寿的证明。然后，老人开口了。

　　“这次是猴国的小暑吗…感谢你的付出，孩子。”
　　老人慈祥的笑着，抬手让猴小暑靠近他，猴小暑乖乖的走了过去，老人的手章贴向她的额头，忽然，像是温暖的阳光包裹住了她，猴小暑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孩子，回忆起来吧，小暑一生的伙伴。”

　　随着老人的声音落下，闭上眼睛的猴小暑睁开眼睛，看见的却不是老人的脸。她看见自己手持弓弩，站在一只怪鸟之前。

　　“你一定要这样选择吗？”

　　像白鹤一样的怪鸟白嘴壳并没有张合，猴小暑却听到了它的话语。她很好奇，这个怪鸟明明是祸兽，为什么要对她讲话。

　　“毕方，人类，是被蒙骗了。”
　　猴小暑感觉到嘴唇上下的开始张合，说话者的声音如她梦中交给她白色光圈的女人一样。猴小暑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在几百年前的第一任小暑身上。

　　可是，为什么节气使要和祸兽对话？

　　这个问题围绕着猴小暑，她希望能够找出回答，但是现状不允许她认真思考问题。第一任小暑话音刚落，名为毕方的怪鸟低下了头，看起来十分沮丧。

　　“小暑，我从出生开始，第一次看到的就是你。”

　　为什么祸兽和小暑关系那么好？

　　“我并不想这样做，但是这危及到我的种族。”

　　为什么祸兽要这样说，难道它们不是为了吃我们吗？

　　“毕方……不要再说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语毕，毕方对天大声嘶吼，翅膀扑闪着卷着罡风冲击而来，小暑左手一甩，变出一只弓弩，冲刺而去。毕方的嘴壳瞬间到了眼前，猴小暑恐惧的下意识想要闭眼，却发现无法闭上，小暑左脚用力一踩，活生生将直直冲刺的路线扭转，猴小暑感到左脚一疼，但是身体的控制权并不在她的身上。第一任小暑无视了左脚的疼痛侧身对着毕方就是一箭，箭矢破空而出，瞬间射穿了毕方的翅膀。突然，毕方扭头口中吐出火焰，炙热的火焰包裹住小暑的左手，瞬间，小暑的手臂烧伤，黑的白的红的肉翻出。小暑也视若无睹，把弓弩抛向空中，飞跃一身在空中用右手接过弓弩，落树枝上，用牙齿掰开弓弦，又是一箭破空而出。可能是因为惯用手受伤，那一箭落了空。在小暑还未上弦之时，毕方的爪子袭来，活生生的把小暑的□□撕开。

　　即使是被小暑的灵魂选上，但是毕竟仍是血肉之躯，她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直挺挺的摔向地面。

　　突然，毕方一个俯冲，眼看那白色嘴壳冲在面前。猴小暑绝望的睁大眼睛，她想，可能这就是结束了。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毕方冲来，将小暑叼住，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小暑，你这又是何苦，放弃追随阴阳，与我一起回天界吧。”

　　毕方用头拱了拱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暑，她身上流出的赤红血液已将地面染红，左手上的烧伤也触目惊心。

　　“毕方，给我最后一击吧。”
　　“小暑你……”
　　“我相信，人类可以做到。”

　　虚弱的小暑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却撑着沉重的弓弩，艰难的坐在了毕方的面前。毕方用嘴壳拱了拱小暑的身体。手臂被毕方的嘴壳刻印下了奇妙的刻印。

　　“毕方，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吧。”
　　“是。”
　　“那就好…”

　　猴小暑感觉到了死亡的接近，悄无声息的，猴小暑的眼前一片黑暗，她知道，第一任小暑死了。

　　她感觉到身体漂浮起来，突然的，她看清了第一任小暑的脸。

　　第一任小暑与她一点也不相似，坚定的眼神在眼中，这样的眼神与怯懦的她毫无关联。身上的伤口像一个老者，细声细语的讲述着发生在她身上的战斗。

　　“猴小暑，你看到了我的死亡。”
　　小暑开了口
　　“我……”
　　猴小暑想要逃避，她依旧不知道为什么小暑的灵魂会选择平凡的她。
　　“虽然我不想强加在你的身上，但是，这是我们的宿命。”
　　“可是……为什么你要和毕方缠斗，你不是说你和它是好朋友吗？”
　　“这，需要你自己来发现……”
　　猴小暑看到了小暑坚毅的目光，出现了些许悲伤。
　　“我能找到那个答……”

　　还未等猴小暑说完，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她感觉到脸上的湿润，猴小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哭了。

　　“长老，我不明白。”
　　“孩子，这需要你自己寻找。”

　　慈祥到老人摸着她的头顶，脸上失去了一直挂着的微笑，变成了严肃，猴小暑明白，长老的目光透过了她，看着的是第一任的小暑。

　　“来吧孩子，将小暑一生的伙伴召唤出来吧。”

　　光圈出现在猴小暑的手中，她回忆起来方才看到的弓弩，随即手中传来了沉重的感觉，她低头看着，简朴的弓弩在她的手中，显得是那么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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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谷雨一如既往的劈着柴，她背着斧头坐在石头上叼着野草看着太阳。阳光照在她的棕色卷发上，反射出一些柔光。
　　她已经在华胥之国生活了半年了，每日只是劈柴而已，她在虎国犯的罪在她变成节气使的瞬间就被赦免，但是虎谷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觉得被她杀死的男人是个人渣，因为杀死了人渣要被砍头才是真的不可理喻。

　　“你…你好我是新来的节气使……”

　　微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虎谷雨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弯着背怯生生与她说话的少女。她不是别人，正是才与长老分手的猴小暑。

　　“你是什么节气？”
　　虎谷雨跳下石头，她比说话的少女矮了一些。
　　“小……小暑……”
　　猴小暑看着虎谷雨，她觉得虎谷雨小小的身体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能不能大声一点讲话？”
　　“阿，是……”
　　“算了，你是哪个国家的？”
　　“猴，猴国”
　　“哦，那群土包子的国家。”
　　“诶……”

　　虎谷雨啧了一声，心想着这个靠不住的家伙，把斧头丢了过去，开口道。

　　“砍柴。”
　　“为什么啊…”
　　“你问长老去。”

　　她一句废话也不想和这个看起来没经历过任何事故的猴小暑，躺在石头上看着天空。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慢慢的睡了过去。

　　“81号，只要伺候好我了，你姐姐就可以得到的治疗。”
　　“这可是你说的！”
　　“我怎么会骗你呢？”
　　“如果我姐姐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做得到吗？这整个庄园，都是我的东西。就连你的命，也是我的东西。”

　　81号的身上被留下了印记。

　　“姐姐！姐姐！！！为什么……为什么！！！”
　　“摔碎的茶壶，你难道还要留着？”
　　“我的姐姐…不是茶壶！！！！！”

　　血光充斥了81号的眼睛，血液喷满她瘦弱的身体，像是刚爬出地狱的恶鬼。

　　“杀……杀人啦！！！来人那！！！杀人啦！！！！”

　　81号看着自己沾满红色液体的双手，想起来了那个梦境，梦境中的女人双手断裂，血液从伤口流出，背后是两只虚幻的巨大拳头。她冲向一只巨型的怪物，拳拳都击打在怪物的身上。怪物吃痛的嘶吼，眼球的血丝爆裂开来，使得双目赤红，锋利的爪子从侧边拍来，女人瞬间蹲下，对着怪兽的肚子一记上勾拳直接打去，被击中的肚子被巨大的冲击力碾压到变形，怪物被打翻到底，口中吐出一大口血液。

　　女人根本不给怪物喘息的机会，对着倒地的怪物头部直直打去，却不料怪物的尾巴从后面袭来，直接将她的身子穿透。随着尾巴的抽出，女人在空中的身体也摔入了地面。

　　“谷雨，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

　　女人张嘴说到。

　　“梁渠，你变强了。”
　　“是你因为变成了人类，谷雨你后悔吗？”
　　“不后悔。”
　　“是啊，你怎么会后悔。”
　　“我活不久了，下一任谷雨，对她温柔一点啊。”
　　“好。”

　　怪物答应了女人，便摇晃的离开了战场，虎谷雨看到怪物又扭头看了一眼女人，头也不转的奔跑的离开了。

　　当时，当81号醒来，她号明白了自己得到了力量，她看着自己的拳头，81号决定用武力让逼迫男人，让姐姐得到救治。

　　却不料，姐姐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于是，她犯下滔天大罪。

　　逃亡的过程中，81号将自己右臂上代表奴隶的图腾用刀挖去。在被军队包围起来之时，81号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大概是可怕的刑法。但她并不想乖乖的束手就擒，81号的双拳被光圈包围，一副手铠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双拳之上。

　　突然间，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她……她是节气使！！是我们新的节气使！？”

　　81号犯下的罪被饶恕，出生为奴隶从小被人踩在脚底的她，忽然被所有人尊敬，从未见过的王，也毕恭毕敬的跪在她的面前，称她为救世主。

　　81号踏上了华胥之国，简朴的木屋前，长老已经等待着她的到来。

　　“虎国的谷雨…看来你已经唤出了谷雨的伙伴，好孩子，你就是的谷雨了。”
　　“我以后可以一直吃饱饭吗？”
　　“可以。”

　　然后，81号成为了虎谷雨。

　　虎谷雨睁开双眼，太阳已经落下，只留下一半的身子，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被，不用说应该是猴小暑为她盖上的。已经好久没有人给她盖过被子了。虎谷雨想着，走近了木屋，还未等她踏入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桌子上放着两双筷子，猴小暑规矩的坐在桌前，低着头，用余光胆怯的瞄着虎谷雨。

　　“土包子你做的？”
　　“是…我想你醒来应该饿了。”

　　虎谷雨拉过凳子，坐在桌前，开始吃起饭来，米粒被煮的恰当好处，盘子里的菜似乎是猴小暑挖来的野菜，入口时咸淡正好合适。

　　“虎谷雨，我叫虎谷雨。”
　　“原来你是谷雨呀，我们要不要…交个朋友吧？”
　　虎谷雨咬着筷子，想了想。

　　“好啊。”

　　虎谷雨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