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倾城》人类社会观察家

1、苏慕钦 我叫苏

　　我叫苏慕钦，年芳十八，家住山中。
　　这说来也不是我家，这是我师父家。师父是个白胡子老头，他自称山人，大概是久居山中的缘故，让他看起来是有些仙气。我师父很受山下人的尊敬，山下经常有形形色色的人上山找我师父帮忙，并赠予我师父一些东西作为回报，但我师父从来不让我参与他们的谈话，这让我好奇了好多年。
　　我师父经常说我脑子不好使，定是八岁那年我家遭遇灭门之灾的后遗症。这倒有道理，毕竟我八岁以前的事情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能想起有一日在漆黑的夜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我师父也不多说，他是散漫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的逼他也不会说，我随他，他不说我便不问，知道的太多也不一定比不知道的活的轻松。
　　随我师父上山这些年，师徒两人倒是清净。平日里我师父就教我武功，十八般武艺都教了个遍，我却只会使剑、鞭子跟暗器，还使的不利索；教我识毒，虽略知一二，但也好几次把自己毒得半死，又被我师父给救了回来。我师父恨铁不成钢，常常用“没关系，她脑子被火烧过”来安慰自己。我就这样在我师父的“谆谆教导”中茁壮成长了起来。
　　我十六岁那年，又有山下人上山找我师父谈事，破天荒第一次我师父让我在旁旁听。我战战兢兢听他们说什么后日万湘镇、什么吕商人、杀什么、抢什么，这段谈话我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最后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交给我师父后，便离开了。我师父掂了掂布包就揣进了怀里，转过身问我是否明白，我摇头，我师父白了我一眼，凑我耳边悄悄说：“后日亥时，山下东边五里地万湘镇，有一姓吕商人通过，杀他一行人，夺他所有财”。我总算明白了，这老头竟然是个老杀手，这进进出出来寻他的人竟都是他的雇主，教我的武艺也是想把我培养成小杀手，将来继承他的衣钵，这老狐狸坏得很。但我也不知为何，大概真的是脑子烧坏了，我竟然还答应了他，于是十六岁的我，正式走上了杀手之路。
　　万湘镇的吕商人是我第一次动手的对象，虽说干的不利落，负伤而归，但也拿到了雇主要的东西。之后两年，每当有人上山找我师父办事，他就会把任务交给我，让我替他出手。雨夜杀人我干过，半夜劫货我也干过，挨过刀，中过毒，也收到过不少银两作为报酬，身上新伤越来越少，手法也越来越利落了，慢慢地江湖上我的名声悄然却起“心狠手辣苏慕钦，望见远离十万里”。
　　我一直以为我会这样生活到我师父的年纪，然后再寻另一个小孩继承我的衣钵，世代家传，没想到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师父竟然把我叫到身边，交给我一个布包跟一张纸条，淡淡跟我说：“我已经看了你十年了，看得我不厌烦了，你就此下山去，再也不要回来了。”我斜眼看着他，问他我该去哪，他摇摇手中扇子指向东边：“京城罢，天子脚下，我给你置办了一套房产就在京城，大正街上苏府，你去寻寻，京城地贵，我可是花了不少钱走了不少关系给你办下来的，你可得好好珍惜，另外那些老雇主也会随你去京城，接不接他们的活就全看你自己了。”我撇撇嘴，没想到这老头赶我走前还对我这么好，我向他磕了三个响头，说：“谢过师父，弟子就此别过。”转身就走，我师父看我毫不留恋就走，在我身后大声叫道：“山下那匹枣红马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我给你的纸条你下山再看！还有千万别忘记我！常回来看我！”唉，这老头又赶我走又挂念我，我向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下了山。途中我打开纸条一看，竟是当年我们家灭门的事情，原来我师父早已调查清楚了当年之事，只是碍于我年纪小又没本事，才一直没把事实告诉我，纸上短短写着“十年前，沧州，墨府，杀”，现在该到了我报仇的时候了，我骑上马背向着沧州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