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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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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茶的味道
若也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旁边很嘈杂,浓重的药水味让她头有点痛。她看了看走廊的另一头,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脚。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中却很清晰。
“过几天才能出来。晚上我住院了。你先回去吧。医院的味道不好闻。”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嗯。那你小心点。回头打电话给你。”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迟疑了一下,挂断了。
若也抬起脸,用手撩了撩散乱的长发,走出医院。
她坐在车上,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好冰凉的夜,她想着。一到十一点,这个城市就完全进入黑寂了。她突然有点想家了。有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固执地不肯回家乡的城市工作。为了这件事,她跟爸爸吵了一架,妈妈没说话。她做不到让他们满意。她一直是有脾气的女孩,统考的时候,却永远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她遵从父母的意见,毫不犹豫地。妈妈从来不过问她的事,若也知道妈妈很相信她。但这次让她失望了。
黑寂,这个城市,不是她选的,而是别人为她选的,不是吗。
她来了,但却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许若也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
安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明天她回来了。明天你……”
“我会去机场接你的朋友的啦。”她俏皮地笑笑,看着天空,薄薄的一层云雾,微弱的星光,没有月亮。风很凉,吹得她有点笑不出了,她低着头,等着他说话。
“明天会冷,多穿点。——很多年没下雪了。老天真是固执。”安可笑着说,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正低着头,几缕长发散在脸前。他伸手去碰她的脸,她没有躲。
她的脸很凉,像凉的夜。
“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什么表情。
“我觉得男人不需要同情。你……”
“我很冷漠是么?”
“你……不能这样说。”
“安可——我想听实话。”
“你是个好姑娘……好吧,是有点——也许吧”
“——明天早上叫我起床,误点我可不负责。”
她绕过他的身边,背对着他挥挥手以示再见。安可看着她的背影。她一直没变……有时他会跟不上她的思路,她的脑袋里总是太多稀奇古怪的主意。然后没有什么预兆地离开。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冰凉的黑寂中,她……真的没变吗?或许只是他感觉不到罢了,她总是那样不能预料。
安可突然觉得很冷。她一直在他的身边,尽管她的身边总是换着不同的男人,但她一直在他的身边。而他呢,他有郁兰。郁兰,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吸引。可是,若也?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他在乎她,他知道她明白。每次她身边的脸孔换了,他却松了一口气。若也说她羡慕他,因为他身边永远只有一张脸孔,但她不行。她说她不会爱上任何男人,她只有飘忽不定的好感。他总是敲敲她的头,她会笑得很甜。但是,她的心是孤独的。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坐在吧台旁,长发编成一根辫子,穿着一件宽大的体恤和牛仔裤,脚上穿着拖鞋,脚趾甲盖着一层淡淡的银蓝。她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烟,前面放着一杯冰凉的红酒。烟圈从她的指尖流出来,孤独地绕过她娇小的肩膀,流出去……那一刻起,他发现她冰凉地不可接近。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爱上了她。他也爱她……
第二天的早上有些冷,若也醒来打开窗户,立刻缩了缩脖子。她是怕冷的,但她还是穿得不多,并且化了点淡妆,还穿了高跟鞋。鞋子的细跟,她有点穿不惯,这使她走路很缓慢,不过她认为初次见面的礼貌还是重要的。尤其是外国人对于初见面的礼貌是特别重视的。
由于的天气的关系,飞机晚点了。若也在机场等了两个钟头,她只是找一个地方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也不觉得无聊。过了许久,她感觉面前站了一个人。她视线绕过书,看向那个人的脚。是个男人,耐克球鞋,还是个年轻男人。她抬起脸……
“我叫韩泰成,你叫什么?”来人讲着一口有点蹩脚的普通话,笑嘻嘻地看着她。
“我,许若也……你是韩国人?”若也还是不看他。
“嗯是呀。”来人大笑。
有这么好笑么?不就是……一点小意外么。她甩甩头,正正地看着他。略黑的皮肤,白白的牙齿,宽大的肩膀,那么高的个子。他的眼睛很有神,会笑。他的鼻子很直很挺,他的嘴唇有点厚实,比较适合接吻。她这样想着,突然觉得有点失礼,低着头傻傻地笑了。
“你的脸工了。”
“什么工,是红好不好!汉语不学好。”
“你终于笑了,呵呵,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们相处愉快哦——哦对了,这个还你吗?”他笑着松开手。大大的手掌里,一根细长的鞋跟。“下次站起来别那么猛,看吧,鞋跟都断了。”
若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要了,送给你留纪念吧。”
泰成点点头,认真的收起来,放到大大的登山包里。
“以后我会好好学汉语的。”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她突然有点感动,居然是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给的。
“那我就不去学韩语了。”她摆摆手。
泰成一愣,然后咯咯地笑了。
“我觉得你像韩国人。”
“呵呵我暂时对我现在的国籍很满意,不用劳烦您改。”
泰成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笑了。他看着车窗外面,有点专注。若也这样解释窗外那些无趣的景色何以能让他这样专注:外国人么,看什么都新鲜。
郁兰比若也高了半个头,若也穿着平跟,看起来更小了。而泰成比安可略高一点,猛看差不多。男人跟男人之间的话永远是多一些的,而女人之间却不一定。郁兰很开朗,也很爱笑,有时看去竟有些孩子气,若也讲话就相对少一些,她不说话的时候就微笑着看向郁兰,郁兰于是又接着说。两个男人兴致勃勃地聊着,偶尔也会回过头来看看后面的女人。
四个人大声地笑着。
走着走着,郁兰跟安可挽在一起走在前面,丢下泰成和若也走在后面。若也的头顶比泰成的肩膀高一点点,这让她想着自己断掉的鞋跟,不禁有些婉惜。
安可说,若也你不是很怕冷的么,今天穿这么点。
你冷么?泰成看看若也。旁边的帅哥倒是负责,立刻圈住了她的肩膀。他朝她笑笑,她也笑笑。
若也说,不冷了现在,感觉还挺不错。
安可没再说话。
若也看着安可和郁兰的背影,安可心里在想什么,她现在倒很想知道他的反映。他总是很平静地,面对着她和她身边的男人,他就是能做到。不过,他不会愿意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个。他大约对现状也比较满意了,只是——若也想起了那个晚上,她在酒吧里喝酒,安可来了,那天是他送她回去的。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他说了很多。她听得很模糊,但她清楚地听到他说爱她。她是多么孤独,即使有个男人在他身边,她还是觉得孤独。可是安可那一句爱她,让她觉得温暖。
之后, 他没有提起那个晚上,可是她敏锐地感觉安可对她的态度有点不同了。例如,他在她面前不提郁兰,他看着她的时候有时会很认真,有时甚至让她觉得尴尬。她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地进行着原本的生活。她会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和他维系着最她长久的感情。她有自知之明,她不会去为了一点不现实的东西去作盲目的抗争。
何必呢,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执着,为了一点温暖。世界上的男人有很多不是吗。她需要爱,需要很多人的爱,也许是习惯,更多的,是孤独让她妥协了。
若也抬起脸看泰成。这个男人,她会喜欢的。他也喜欢她,这是直觉。她抿了抿嘴笑了,低着头看着他们的脚。她的头,放松地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身上有种年轻的味道,淡雅的,清新的,让人觉得兴奋却柔和得舒服。她想其实一直这样的话也不错。她看了看泰成,泰成似乎没注意到,仍然兴高采烈地和前面那对璧人聊着。
又是冰冷的黑暗,只有路灯忽明忽暗,有种特殊的暧昧。路人嘴里呵出的白气在黑色里特别显眼。黑暗中唯一的生气。若也缩在泰成的怀里,仍是冷得发抖。
“泰成,你猜我等下到寝室第一件事是什么?”
“……”
“唉,就是……”不顾一切地钻到被窝里,这是若也本来想说的。
“若也,你感觉到了么?下雪了……”
“有么?”
他牵起她的手指,摸住自己的额头,有点湿润。
他们停下脚步,一齐看着天空。
渐渐地,天空真的飘起了雪花,胡乱地飞舞起来,越来越大。他们站在路灯下,看着灯光的金黄,染黄了雪花。
“若也,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就像是站在舞台上的男女主角,灯光打在我们的身上。头顶上,是漫天的雪花在飘,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心跳……”他们的头发上,脸上都沾上了雪,有点凉凉的,却不冷。
“泰成……雪天,很不同的。”她看着抬着头的他。
“是不同。”他依旧看着天空。
“泰成……你看着我。”
他奇怪地看着她。她的脸像瓷娃娃般的,让他忍不住去触碰。美丽的眼睛里泛着泪光,长而翘的睫毛上沾着细细的雪。嘴唇微启着,淡淡的粉色。
“若也……你喜欢我对么?”
她没有回答。踮起脚尖,双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用脸触碰他的下巴,然后是嘴唇。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急促。他感觉她的嘴唇快要碰到他的,越来越近。她的身子有些颤抖,渐渐地有些沉下去了。他的手滑落下来,在她的腰间停住,紧紧地抱住。他的嘴唇紧紧地贴着她的,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嘴唇,和她的缠在一起。迷迷糊糊地,她听到他原本平静的呼吸渐渐地乱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还是她的?她不知道了。有点晕晕地站不稳了……
“呼吸,傻瓜。”她听到他说。
我看着窗外,黑暗中,只有天空的几颗星在亮着,没有月亮。
又是冬天了。好冷。可是不下雪。
老天总是很固执地不肯下一点雪吗?有时我会看着天空,自言自语。安可说我很傻,可是傻得可爱。我说我装的。
我希望有一天,下起晶莹洁白的雪片,有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驾着他的马车来娶我。雪花会证明我们的爱情,我的婚纱就像雪花那样洁白……
这是小时候的愿望,对我来说它是一个童话。那时甚至不懂得去考究,真的有这样的王子吗?童话就是梦,只有睡着的时候它出现得才顺理成章。这个城市,自我懂事以来便不再下雪了。天冷的时候我不再会去想是否下雪,更不会想王子在这种天气里会不会出远门,只是想着这样的冷的天,容易感冒。
白马王子吗?小时候的童话书早以在书架上发黄了,没人理睬。身边的男人才是现实的,因为我会寂寞,我有朋友,可是我还是寂寞。偏偏我就该死地怕极了这种感觉。我的身边总是有很多男人,维系着普通朋友到好朋友的关系。我又害怕越轨,害怕被绑死。我见过很多的恋爱,后来却越来越淡,最后只是成为一方绑住另一方的借口。说爱的人往往不懂得爱,他们所懂的只是自我。
有时我觉得恋人之间失去了感觉,依旧维系着所谓的体贴,仿佛是用来绑住对方的筹码。或是满足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虚荣心。爱,真的有几个人懂得,恐怕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能了解罢。现实就是现实,不是童话。正因为现实另人不满,才会有童话的慰藉。
也许是遇见的人太多,我已经麻木地不再去区分其中是否有我注定的那个人。又也许区分也是徒劳的。因为我觉得我从来没碰到过能让我死心眼地说爱的男人,久而久之,我觉得也许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我更不相信爱情了,它不真实。我开始怀疑诺大的一个地球有几个人得到了所谓的爱情。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我遇不到,他们就都能幸运地遇到吗?我不信。
我想起了中学时候曾经很喜欢一个学长,觉得那就是爱情了。他说他有他的学业,那很重要。于是扔下了我,出国去了。我没有怪他,固执地盼着有天能够再见他一面,不强求有什么结果,只是给自己的固执一个交待吧,其实守着一点完美的回忆过日子也是好的。
我如愿了。我们面对面坐着,他样子成熟了很多。我看着他慵懒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突然开始怀疑,我真的爱过眼前这个近乎陌生的男人么?他有学业,他现在有了事业,多么成功,他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世俗的世界,多么协调。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说他有了未婚妻了,在国外认识的,很有背景的一个女人。我微笑着,只是觉得时间竟是那么残酷,突然觉得回忆过去是多么可笑。离开的时候,我站起身要走,他拉住我的手,笑得很暧昧。他说他说晚上和我在一起吧,她今晚不在。我的脸上仍是微笑,笑得很假。心里却很想把没喝的咖啡泼到他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
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很礼貌地拿开他的手。微笑着丢给他一句话。
要找鸡是么,红灯区很多。那很适合你。
那时的他很难堪,我却仍然泰然地笑着,连同那些回忆,一起还给这个让我作呕的男人。
在时间面前,我是输家。可是它会经常如我所愿地帮我。我总是能顺利得把自己想要忘掉的所有痛快地忘掉,忘得毫无感觉。我把它归我最大的优点。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我徘徊在很多男人的身边,或者说很多男人徘徊在我的身边,我绝对不会是受伤的那个。
可是,我是多么可悲。人说,有时把生活的一切都看透了,活下去就显得多余了。我还是要固执坚强地活下去。可能我坚信我还有别的,而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别的要我负责。人为什么活得那么明白呢。存在即是合理。童话毕竟也是有的,虽然它只是童话。好吧,让我再固执地笨一回,守着那点渺渺的希望吧,反正爱情不是一切,我输得起。
好像有点自欺欺人。不过一笑而过,傻一点未尝不是好事。就当……就当也许真的有一天,有个男人肯陪我在冰天雪地里看雪的话,我还是会想起小时候旧得发黄的那个愿望。也许……我会吻他,对他说我爱他……
我把它归结为我的爱情。
泰成回汉城的那天,天气已经转暖了。若也穿了一件红色的厚毛衣,牛仔裤,长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安可也随意地穿孔了一套运动装,泰成则是一身牛仔,蓝色的眼镜挡住了他的眼睛。天花板是玻璃,阳光穿过天花板,洒在他们的身上,显得很温暖。
安可去买饮料。留下他们两个人。
若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给我时间。”他握了握她的手,好凉。
“泰成……我就固执地傻这一回。你……不要让我失望好么。”
她白嫩的指尖滑过他的小手指,触碰到一只银亮的指环,有点冰凉,她缩了回来。她的手也是冰凉的,他感到他的热量在被排斥着。
“上面刻的是她的名字吧。”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怔怔地点头。
“愿意相信我一次吗?我会回来。”
“嗯,我等你……不过,不要太久。”
泰成点点头,把她拥进怀里。
“记得练汉语。”她在他怀里喃喃着。
“好,你不用学韩语。”
一直到泰成上了飞机,安可才回来,他说碰到了一个熟人,一起聊了会儿。若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可笑了笑,看着离去的飞机,若有所思。突然又开口。
“若也,泰成是第几个?”
“嗯……不知道。希望是最后一个。”
“你每次都是这样想的不是么?”
“可我没有经常这样想。”
“我有没有……”
“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冷了。”
安可像往常那样抱住她,却觉得她的身子冰凉得可怕,甚至让他觉得陌生。他惊奇于不知不觉过了那么多年,他们之间竟然多了那么多。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将会。很奇怪,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直觉告诉他,若也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像在黑寂中消失的背影,却忘了跟他告别。这个早晨有阳光,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没有温度的阳光。
我的生活依旧进行着,泰成一直没有和我联络,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安可开口询问关于泰成的情况。安可什么也没说,我想我的直觉不会错。不过我还是会等,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我想等他亲口告诉我,不要等了。有时在想,我等他的那句话也许只是不要等了。可是我不想放弃,我想坚持下去,我不知道是我对他的感情太深还是对自己的期望太高。
最近郁兰有发消息给我,她说她最近心情不大好。其实我们不是经常联系的。我问她为什么,她却也不肯说。其实我也猜到了一些,多半是她家里要她去相亲,她工作有两年了。现在的年轻人是这样的,即使他们本身对相亲或相亲的对象没有什么反感,但是基于年轻的自尊心,接受预定的安排总是可耻的。
我没有那么清高。我去年的时候曾经听从母亲的安排去相过一次亲。对象是一个博士生,知识渊博,精通六国语言,长相也算不错,蛮斯文的。我听从安排,可并不代表我愿意草草地解决自己。我当然有办法让母亲自动放弃这门婚姻,母亲舍不得我跟人出国。从那时开始,她对相亲并不像以前那么热衷了。
我跟郁兰的最后一次见面,我记得很清楚。她从一间咖啡厅出来,身边有一个男人,不是安可。我不大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只依稀记得郁兰脸上流露的那种的表情。没有一点心虚或是内疚。而我的身边站着那位精通六国语言的博士。忘了说,虽然母亲已经放弃这门婚事,可是人家博士还是经常约我。我没有拒绝他的约会,也许是因为无聊吧。
她笑笑说其实相亲也没什么不好。没有一丝心虚。我说你不是我嫂子了吗。她还是笑,抓住我的肩膀,贴近我的耳边,那声音只有我听得清。她的神情就像是在问好,至少在旁边的男人们看起来是的。
心虚的人其实是我,我的脸有些白了我想。和博士在路口分手后,我甚至忘了我怎么回去的。
我说,我碰到郁兰了。他沉默了很久,我问他,这到底是谁的错?他还是不说话。僵持着,也不挂电话。你知道她和我说的那句是什么吗?嫂子是吗?好的,这次我再让你一次。这话从我的嘴里出来,我没料到它出来得比预想的容易。
我看不清安可的表情,却感觉到他的难堪。
“安可,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爱着两个女人吗?你爱我吗?”
“是的。你知道的。”他这样说,却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说别人的感情。
“我不知道,我不用知道,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女人用你的事来指责我吗!”你回我觉得我已失掉自诩的所有优雅。我几乎想跺脚。“你!你回去找你的女人过日子!当我什么也没问过。”我转身要跑,被他硬生生地挡住。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间,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你真的爱上了泰成。可是,我真的爱上了你,没有别人。”他的声音让我听来痛苦,我想挣脱,他却猛地放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我问着自己,我又失去了一个朋友吗?
安可离开了,他出国了。很有默契的,我们没有再联系。两个月后,我在我家楼下见到了我心仪的男人。泰成回来了,但旁边有一个女孩。看着他丝毫没变的眼睛,我走过去抱住了他。他回应我,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和雪白的牙,像那天的雪。
这次我不走了。他对我说。
后来泰成问我,那次看见他身边的女孩有没有吓一跳。我亲了亲他黝黑的脸颊,靠在他的怀里,对他说,“没有,因为你的眼睛没有变。”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他那位跟他来中国一起见我的前女友并未他想象的那样大度,就在他向我求婚那天,那个女孩子给了我一个耳光,货真价实的一个耳光。安可曾经回国一次,跟以前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