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剧终 ...
-
两人以猫和老鼠的态势纠缠了多日，刘鸿隐被某人名正言顺冷落了，心情不好，于是前朝和后宫都被闹得鸡犬不宁，后来秦飞扬又被忍无可忍的众大臣推举进宫来劝慰陛下，旁征博引说得口干舌燥，刘鸿隐最终也想通了，比起差点失去小翼的痛苦，小小的遗忘又算得了什么？成全也是爱，看他每天在宫城里精力无穷的上串下跳，撵侍卫追宫女，也挺热闹的。
刘鸿隐不再限制他自由，秦翼爱去哪去哪，爱干嘛干嘛，那天秦翼不小心差点把御书房点了，他都背着手笑看众人救火，还心疼的拉过秦翼给他细心擦掉脸上的黑烟。反而是秦飞扬，被气的跳脚，拿戒尺满院子追打秦翼，以塞悠悠众人之口。
闹到最后，刘鸿隐御笔一挥，将宫廷守卫重责交与秦大将军负责，你自己的弟弟，你不是舍不得教育吗，那就留给你自己去头疼吧，我只要小翼儿开心就好。
刘鸿隐有空的时候，也会给秦翼讲他们过去的故事，阳光下，树叶投下的光斑一闪一闪，秦翼眨巴大眼睛听得入神，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手玩弄着脖子上的鸿雁吊坠，陷入沉思。每当这个时候，刘鸿隐心中充斥着期待，小心翼翼问一声，“小翼儿，你想起来没？”对方不是摇摇头，就是已经睡着了。实在很伤人啊。
在漫长的等待中，刘鸿隐已慢慢学会不再期待他想起，这样，也挺好。虽然你心里没有我，可我心里有你就够了。
转眼到了年底，要过年了，大雪飘飞寒风刺骨，刘鸿隐忙了几日终于有空去秦大将军府上看秦翼，这时两人才发现秦翼已经失踪好几天了，面面相觑好久，刘鸿隐暴跳如雷，“给我找！”
很快就收到严离的回报，刘鸿隐二话不说，即刻冒着大雪打马出城。
赶了两天的路，刘鸿隐终于到了。严离顶着一头风雪在外面接他，边走边说，秦翼来了两天，第一天逼着管事把他和往常一样，用他最讨厌的方式，反绑着双臂吊了一天，插过两回钢针，管事的都快哭了才罢休；今天......，他实在说不下去了，“陛下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刘鸿隐脸色铁青的吓人。加快脚步赶到了千山魅影的刑堂，这里依旧那么阴森而冰冷，而眼前的情景如此眼熟。
院子里，跪着一个黑衣人，膝盖埋在深深的雪里，身体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条冰柱。
冰天雪地里，秦翼已跪了许久，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这是他思来想去几个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他逼自己逼严离，从跪在这里开始，他要把自己的血肉奉上祭坛，赌一个怜悯或奇迹。
刘鸿隐心痛得揪起来，严离为难的看看他，眼带哀求，刘鸿隐深呼吸，缓缓点点头。
严离低声说，“去衣，拆骨，开始。”
黑衣人一言不发地脱下身上单薄的夜行衣，跪伏在刑架上，动作一如从前的利落。
众人环绕王爷，无一人敢出声，天地间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雪落声，气氛严肃压抑而又充满期待。两名壮管事哭丧着脸拿着家伙站在旁边，陛下，我们要辞职，要遣散费，可以吗？
寒风刺骨，单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终于等到鞭子破空声响起，狠狠扫过皮肤，已被养得白白嫩嫩的肌肤上血痕立现，秦翼咬紧了牙。啪啪啪.....连续十鞭，剧痛像大网罩来，无处可逃又无处不在，秦翼痛苦地扬起头来，把哀鸣全数吞下，剧痛中，他没意识到自己就像过往无数次那样，手指习惯性一根根攥起，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无力地将头埋得更深，仿佛这样疼痛便能好些。
刘鸿隐在一旁看得肝胆俱裂，被紧紧咬住的下唇渗出血来，严离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袖，虎目含泪，“陛下，不要去，秦翼说，请你一定成全他。”
听到这句话，刘鸿隐一动都不能动，小翼，你总是这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秦翼现在已经疼得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困难了。他觉得喉咙深处有哀嚎在蠢蠢欲动，身上已感觉不出击打，只觉得有烙铁在不断地烙。不，是直接用火在烫在烧，背部剧痛遇上刺骨的寒冷，分外难熬，意识在逐渐模糊，或许快要第一次昏厥了吧。
按他自己之前的吩咐，没有昏倒前必须继续，没有想起来之前就算昏倒了也要泼醒继续。他认真告诫严离，“我不喊停不许停，更不许手软。该泼的水要泼，不要舍不得放盐。”当时说出这句话时，他不敢多想，也不敢看严离一天就老了十年的脸。
“继续，不要停啊！”他嘶哑着喊着，他攥起手指，指甲深深插入掌心。这是他最后的奢望，在一阵又一阵袭来的剧痛中，他拼命用头去撞刑架，想起来，想起来啊，他再也不要陛下一个人用那种孤独和绝望的眼神，在背后忧伤的看着自己，然后在自己每一个偷瞥间，马上转为淡然的微笑。
“我要和你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怀念”，这种疯狂的信念刺激着他，在翻滚熬煎的地狱里，他第一次发出哀鸣，“继续，更重一点，不许停！”
翻飞的黑影下红色弥漫，单薄的身躯颤抖着却始终在坚持，一声声带刺的呐喊，这一切都像刀一片片割刘鸿隐的心。
“住手！”刘鸿隐再也忍不住出声，看到秦翼再一次在他面前支离破碎，他心如刀绞，冲上去抱住秦翼，小心的用披风裹住他，有水一滴滴落在秦翼冰凉的脸上，再滴过他胸前的鸿雁吊坠，就像鸿雁的眼泪，“小翼，我不要你想起，我再也不要你想起来了，想不起来不要紧，真的，我不介意。”
秦翼窝在刘鸿隐温暖的怀抱，神智已经不太清晰了，身后的火焰似乎停止烧灼。“他们怎么停止了，不要啊，”他试图挣脱，可这个怀抱很暖很熟悉，他勉强睁眼，看见面前有一双雍容奢华的珠靴。他认出来了，那是主人的靴子。
第一次看到刘鸿隐的眼泪，一滴滴滚烫的流过他心里，瞬间像划破忘川黑雾的火光，他顷刻间被熟悉的剧痛和翻滚的过去所掩埋，喃喃说，“主人.......你压到我伤口了，好痛...我回来了，别哭了...”晕了过去。
刘鸿隐听见了，一遍遍亲吻他的眉眼，心中满满都是幸福！
—— 全剧终 ——
——番外2——
很多年以后，严离都记得这个场景，大雪覆盖中血色弥漫，两个紧紧相依偎的人。很奇怪，这种奇特的和谐，终于化解了他心中的那场大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