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志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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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当夜在千山把秦翼换走，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王爷的扳指，号令众人，无敢不从，真威风，他满意点点头，把戒指又放回到零七的暗袋里，王爷吩咐给你的，好好拿着。轻轻拥抱了还在昏迷中的人，小七哥哥，别了。
秦翼醒来是三天后，严离没有瞒他，也瞒不住，一五一十说出来，秦翼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的盯着帐顶发呆，严离自己都找不到人安慰，更没法安慰他，想了好久，拍拍他的肩，憋出一句话，“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在众人的暗自鄙视下落荒而逃，身法惊人。
七天以后，秦翼能下床了。一身的伤口大多愈合，露出狰狞的黑色伤疤。他摇摇晃晃走到刑/房的院子里，尽量挺直腰背跪在那里，用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是零七，拆骨之刑冲我来啊，你们不要为难十九。”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小爷现无人敢惹。秦翼看没人动手就决定要自力更生，鞭不来就我我就去就鞭，在刑/房里抢了根刺鞭自己抽，众人又赶紧围上前去抢，双方于是展开激烈争夺。
严离赶到时，场面已乱成一团，往日庄严肃穆的刑堂被搞的像杀猪现场，几大管事围成半圆手拿烧火棍，秦翼靠墙站着，拿着鞭子的手颤抖不已，上身已经乱七八糟，新抽上去的鞭/痕和裂开的血迹混杂在一起，眼睛血红的瞪着众人，如伤重被困的小兽般凶狠孤独。
严离心好累，走过去，伸出手，“零七，给我”。
秦翼下意识一鞭就抽了过去，严离一把拽住，刺鞭上的银针扎入手掌手臂，鲜血涌出。
严离目无表情的看着秦翼，秦翼傻傻的盯着血痕，片刻像被火烧一样把鞭子丢开，人也随即倒了下去。
高烧了几天，秦翼总不想醒来，在千山，他待十九如弟，冷血铁面下，十九是他生命中不多的暖色。他怎么可以代替自己去死，这个傻孩子。更让他难受的是，这竟然是王爷的安排。主人，你要我的命随时拿去，可你怎么可以用十九代替。他一直在浓重的黑暗中兜兜转转，没有一丝光亮，无路可去。
他想，这样结束了也好，十九不要怕，小七哥哥来陪你。
可一直有人不放手，昏迷中，有个声音不停重复，“零七，十九是主动自愿的，他只希望你代他好好活下去！”
所以，最后他活下来了。伤口一点点养好，瘦的就剩一个骨架子。裹一件黑衣，披满身落寞，只喜欢靠在刑堂的门口，看风看云，看太阳升起又落下，整整一天，一句话也不说。
他已不再是千山的零七，却再也做不成秦家的小公子秦翼。每一晚都噩梦连连，无边的血色无尽的黑暗，活到现在，连呼吸都成了累赘，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隔着千里江山，连一份卑微的爱都是亵渎和奢望。
严离有时间的话，也会坐在他身边陪他，两个人都不说话，各想各的心事。
秦飞扬待京城的事情安定，立即飞马来见秦翼。顺着台阶快步上去，秦翼就坐在台阶上，身后夕阳如血，一身黑衣，消瘦的身影被拉的老长，眼里已无一丝神采。秦飞扬心痛的把瘦了很多弟弟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摸着他的脸，“还疼吗？”
秦翼摇摇头，贪婪的把脸贴在大哥怀里，环抱着大哥宽厚的背。这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温暖的臂膀，是不是可以帮他驱散心中浓重的阴霾。
秦飞扬慢慢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包括与刘鸿隐的那场对话都告诉他了，他现在是秦门的骄傲，满朝文武中最得圣心的护国大将军，秦穆早已将他的名字写入家谱，就等他回去认祖归宗。刘鸿隐对他也算一番真心，现在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自由了。
秦翼默默的听大哥说起这些，得到父亲的认可曾是他最在意的事，现在大哥亲口告诉他，秦大人，不，是父亲大人满怀期盼的等他回家，他却没有一点点自以为的激动。
而刘鸿隐的放手，一边让他为自己在主人心中，不是一件用来交易的物件而开心，同时又为他这是不要我了吗而难过。
秦飞扬拥着小弟的肩，触手就能感觉身体遍布起伏的疤痕。他心疼，却无法安慰，只能轻轻摸着弟弟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一遍又一遍说，“都过去了，小翼不疼，小翼不怕，现在大哥来了。”
秦翼觉得有哥哥真好，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安慰过自己了，突然觉得很委屈很难过。
秦飞扬感觉到胸口传来秦翼压抑的哭声，像春雨一点点润湿他的衣服，他的心。勇冠三军的秦大将军，含着泪，缓缓抚摸小弟的肩背，也埋下头哭得像个孩子。
闻讯赶来的严离看到这一幕，默默转身离开。你们谁的肩可以借我靠靠？众暗卫赶紧闪开，呜呜呜，我好想十九。
秦翼在大哥轻轻的抚慰中，就像秋天落下的黄叶，被大风裹挟身不由己的逼着飘了很久很远，现在终于可以踏实的落入爱怜的掌心，温暖的怀抱和踏实的手臂神奇的安抚了他孤寂的心，一梦到天明。
以往的黑暗和血泪，终于可以放下了，因为有爱和依靠。
第二天一早，秦翼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大哥温柔的坐在床头，他伸手怀抱着大哥的腰，秦飞扬的手一点点摸着他的头发，阳光透过窗格透进来，温暖且美好。
“翼儿，起来了，有你喜欢的粥喝。”秦飞扬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小弟。
秦翼也如小时候般听话，嘟起嘴，但乖乖的爬起来。
秦飞扬拿过一件深蓝色的袍子给他，细细的帮他打理好，又扎好发，端详道，“我弟弟真俊。”
秦翼的脸红了，促狭的眨眨眼，“我俊还是赢大哥俊？”
秦飞扬伸手在他脸上一捏，“当然是你呢，快吃吧，粥都凉了。”
下午两兄弟喝着茶在花园里坐着，阳光正好。秦飞扬问，“小翼你有什么打算？”秦翼摇摇头。
瞧瞧四周无人，秦飞扬从怀里摸出一卷旧书，书面上写着四字——“伯照图谱”。
秦翼大惊，秦飞扬举手做了一个嘘，示意他赶紧收好。“这本来就是姨娘给你的东西，自己收好。现在里面的字，不需要大哥教了吧，记得抽空看，对你有好处。”他揉揉秦翼的头发，手感真好，跟府里以前养的那只小奶狗似的。
秦翼完全没注意大哥的腹诽，手藏在袖子捏着书卷，想起当年她温柔的叮嘱，“书里的内容，姨娘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可是如果有一天，你非用不可，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谁也不能阻拦你。”
秦飞扬抬高声音，“大哥大概还可以陪你十天，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和我上京，做威风凛凛的护国大将军。”
“当大将军很累的，我不干，我就当你弟弟，每天白吃白喝不干活，让你养着。”某人也没啥远大志向。
“好啊，可是养成猪了怎么办？” 想到万一肥的像头猪，走路都要人抬的弟弟，秦大将军有点愁。
“那我就少吃一点。” 某人赶紧表白。
“那好吧。”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志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