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来了》Godmother

5、第五章 一个不怎么

　　再次醒来是在生化实验室里。

　　小A躺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浑身无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小A想起院长，想起他慈祥的笑脸。
　　不，绝对不会是院长……

　　她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身穿防护服的高级研究员拿着一把手术刀在她身上比划。

　　生化实验室里光线明亮，刀背一转便滚下来一溜寒光。

　　“还是老方案，切割颈侧大动脉，维持心脏跳动，再进行开颅。”
　　“整个过程会很痛苦？没关系。”
　　“对，一定要确保她失去意识……”

　　小A听懂了，他们要她死。

　　她只觉得呼吸被人攫住一般。
　　“你们……这是在……杀人……”
　　小A喘着粗气开口，眼眶逐渐变红。

　　她当了很久的人工智能，为了不让情感流失一直在努力和别人进行交流。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情感中描述“疼痛”的这个词汇会让她这样难受。

　　“杀人？”其中一个研究员似乎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是人？哈哈哈……”

　　小A猛地喘出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不是人，你是个怪物。一个被反复杀死再利用晶片复活的怪物。你早在第一次被杀死时就已经脱离人这个范畴了——距离你被第一次杀死也有二十年了吧。”

　　小A愣住，她觉得短短几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庞大得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话未出口，眼泪却怔怔地掉下来。

　　研究员似乎为自己能够践踏云端上的人工智能感到洋洋得意，索性说得更多：“看来你是发现艾琳了，但你恐怕想不到吧，艾琳就是你。至于为什么要杀你——当然是因为你必须当我们Z国最锋利的武器，不能拥有软肋，不允许承载太多的情感。你要是发现你就是艾琳，还被我们杀了这么多次，肯定会报复Z国，所以我们必须要杀你，发现一次杀一次。”

　　“不可能！”小A声音尖利地反驳道，“还是院长提醒我要多和人交流避免情感流失的！”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梅见，想到她柔软的叹息声。
　　梅见是不是早就认识她？
　　疼痛忽然加剧，她很早就觉得梅见于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都想不起来……

　　“哈哈哈哈……”研究员笑得更加大声，“这傻姑娘，还真以为自己多被保护呢！那是院长怕你成为一台完全理智的机器，在国家和利益面前会毫不犹豫选择利益，才会教育你避免情感流失。”

　　一字一句，带着最锋利的刃向她刺来。
　　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小A只觉得麻木了，又觉得不真实。
　　电子晶片经过反复计算告诉她这些都是实话，可她好像没什么感觉，像是透过红肿的眼眶迷茫地沉溺在一场梦境里。

　　她知道她不大对劲，但她看着他们笑，她居然也想笑。

　　“砰砰砰！”

　　一串枪丨声忽然响起，将小A瞬间拉回现实。
　　刚才还在放肆大笑的研究员转眼倒地。
　　几个围着看笑话的研究员笑容还挂在脸上，鲜血却从额头中间的洞孔泊泊留出。

　　女人依旧是一身机甲，黑发飘扬。

　　小A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她轻柔地拦腰抱起，向外奔去。

　　女人的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泛着冷气。

　　是梅见啊。
　　果然是梅见啊。

　　梅见低头看了看面色灰败的小A，一声不吭，沉静的眸子却带上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她忽然开口：“我这里有一个不怎么好听的故事，你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