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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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在大黎一向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但是大黎民风开放，不少男女也会在今天相约出行。
“阿行，那儿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姜宁提议道。
人群聚集在天桥边上，中心有几个男人在变戏法。戏法班不会在任何一个城镇停留过长的时间，对于京都的百姓来说也是稀奇的，一时间四周挤满了围观的人。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子说道：“各位，小弟今日来初来京都，正巧赶上这元宵盛会，身上也别无长物，只能变几个戏法来逗各位一笑，在座的各位大哥大姐，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接下来就由小弟就给大家表演个拿手绝活走钢索如何。”
在座的众人没有不应的，纷纷叫好。
姜宁二人来得迟，远远地坐在一边的茶摊上看着。二人视力皆是极佳，远远看着也很是清楚。
看到兴头上，忽的一个孩子跑了过来，衣着褴褛，身上的衣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行走见看得出还坡了一只脚，摇摇晃晃得拖着一只脚，只一只手拿着碗，另一手无力地垂在一边，看着是个乞儿。
“哥哥姐姐，赏两个个钱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那个乞儿单手晃着破碗说道。
一边的店家看见了，连忙赶过来，拿起挂在肩上的抹布驱赶乞儿，说道：“哪里来的叫花子，快滚，别打扰老子做生意。”
说完，就把抹布往乞儿身上的抽。
“店家，且慢。”顾慎行伸手拦住了店家，店家也不讨没趣，自顾自地回去了。顾慎行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又将桌上的糕点递给了乞儿，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吃吧。”
那乞儿三两口就将糕点吞下，向二人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哥哥姐姐。”
京都本就繁荣，但是行乞之人却并不比别处少。姜宁呆愣地看着那个乞儿离开的方向，轻咳了两声。
“玉屏。”顾慎行心急地问道“该不会是感染了风寒。”
姜宁淡淡地笑了笑，拿出帕子擦拭嘴角，解释道：“阿行，别担心，不过是刚刚吃糕点时呛着了。”
顾慎行不疑有它，舒展开了眉头，递过一杯茶。茶水送到了面前，但姜宁却并不用手去接，就着顾慎行的手喝了一口。
这些年二人之间早已有了些默契。
姜宁喝完水后问道：“刚才那人是装的，你应当可以看出来的，为何还要给他银子。”
顾慎行这些年一直被放养，幼时病了也没有人替他去请太医，时间久了，索性自己学了些医术。姜宁在医术上没有什么专研，却也看得出那个乞儿是装的。他的跛脚并没有任何萎缩的痕迹，那只坏了的胳膊在刚刚行动间甚至还微抬了几次。连姜宁都能看出来的事，顾慎行这个学过医的没道理瞧不出来。
顾慎行笑着说道：“我幼时也曾饿过肚子，知道这滋味不好受，他虽骗了我，但到底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宫中的人一贯是碰高踩低的，姜宁不由敬佩他的心性，在宫中一个无依无靠的幼子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但顾慎行却还能保持原有的心性。命运没有善待他，他却还是能温柔地去对待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来容易，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但对姜宁来说，顾慎行仿佛本就该这样的。
据说他是黎王早年风流生下的孩子，八岁才被接近宫中，姜宁可以想象他的母亲大概也如他一样是一个温柔的人。
姜宁很眷恋顾慎行身上的这种气息。
“阿行，你怎么那么好呀。”姜宁仰着脸感慨道“以后要是被人骗走了，我可怎么办。”
顾慎行笑道：“那阿宁可要抓紧了，可千万不要让我被别人骗走了。”
通常顾慎行对于姜宁都是带几分敬重，重不直呼姜宁的小名，都以封号玉屏来称呼，尊重有之，亲昵不足。
在顾慎行的认知中，称呼女子的小名显得过于轻浮。
一时被他叫了声小名，姜宁的嘴角都微翘了几分。
很快，那边的戏法表演散了。顾慎行提议去辛籽湖放河灯。
元宵节，京都这边特有的灯展与灯池很是是受年轻男女的欢迎。
辛籽湖在传言中有龙神居住，所以每逢元宵就有不少人聚集在这放河灯以祈求心想事成。一盏河灯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难事。没钱的就用纸做的河灯，有钱的就用木头，丝线做成河灯。这一天，同样也有不少小贩在河边贩售自制的河灯，各种品质的都有。
今晚在辛籽湖边有放灯的人，也有不少放完还没走的。其中一对男女最为显眼，容貌出众，气质不凡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二人各执一盏宫灯，手里拿着笔在灯上写着什么。
姜顾二人将河灯放入了水中，看着它渐渐远去，混入了其他的河灯中。
“阿行。”姜宁左手拽了拽顾慎行的袖子，伸出了右手，见他没有动作，解释道“这儿人好多，你不拉着我的手，要是我们走散了可怎么办。”
女孩笑盈盈地，好看的眉眼在夜色若隐若现。狭长的桃花眼多情而又风流，眼角还常年带着些潮红更是令人心生怜惜。红尘的美仿佛被这样的一双眼睛诠释。曾经有一个宫里的老嬷嬷说过，姜宁的眼睛就是盯着死物那都是深情的，更何况她现在这模样。
姜宁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顾慎行也知道。在今日之前，顾慎行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但是今日的姜宁令他怀疑自己。
顾慎行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从身体的深处一阵阵地传出来。也许有了她，自己这残破的人生就可以变得圆满。顾慎行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远处皇宫里的烟花同时燃放，所有的行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边。唯有二人例外。
姜宁顺势将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十指交叉紧紧地握住，感受着对方手上传来的热量。
姜宁看见顾慎行嘴角微动，耳边只能听见烟花燃放时的巨响，等烟花放尽，问道：“阿行，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顾慎行微笑着说道，自己刚刚真是魔怔了，竟像那些市井的混混们说出那些浪荡之语。
顾慎行想起了二人的初见，当时二人狼狈极了，但是他还是记住了姜宁。她和其他人都不同，在宫里，每个人都是冷冰冰的，他们即便对你笑，这种笑也是冷的。但是，姜宁不同，她是真实的，炽热的。
“玉屏。”顾慎行认真的看着姜宁，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还可以和你一起来放河灯。”
如果可以的话。
姜宁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只是笑着，并不开口说话。
她给不了顾慎行承诺，二人的命运都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许多事情，现在都还不明了。
不远处，一辆马车静静地靠在路边。
街上人多，车马也多。这辆马车在人潮中并不起眼，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辆马车。
荣飞鸢在宴席上得了个无趣，在姜宁二人走后没多久，多喝了两杯，就先退席了。
路上酒劲上来，便想着拉开车帘吹吹冷风，无意间竟看见了湖边那两个人。荣飞鸢吓得让马车停了下来，本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这会一看竟真是那二人。二人亲昵的姿态，绝对是相熟已久，她可不信偶遇之类的鬼话。
一直以来，荣飞鸢都以为姜宁会是自己登上二皇子妃宝座的绊脚石，却不知姜宁看上的竟是大皇子。一时之间倒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怎的。
“这个傻子。”荣飞鸢自言自语了一句。
明眼人都知道大皇子将来不会有大出路的，但凡朝中有点权势的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姜宁再不济也是个县主，又有帝后的宠爱，何必蹚这趟浑水。
荣飞鸢一直以来把姜宁当做对手，事事都要和她比较。而姜宁明明出身民间，但偏偏比她这个郡主更像皇室中人，通身的贵气。今日，荣飞鸢只觉抓住了姜宁的小辫子，顿时心情大好。
“回府吧。”荣飞鸢对着车夫吩咐到，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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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众人移步到了通天阁。这儿是皇宫里最高的一栋房子，用来观看烟火最合适不过。
为了照顾贵人们的感受，烟花特地放在宫外燃放，在这里不至于被烟花的噪音耳朵疼，也闻不见难闻的气味，算是一场难得的享受。
“真是的，人怎么又不见了。”顾廷霄环顾四周，也没有看见姜宁的身影，叫住了一边刚回来的白露，“你去那边打听一下，玉屏县主去哪了。”
“是。”白露听命退了下去。
站在顾廷霄右边的王后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转头问道：“廷霄，你在找什么。”
“母后，我从刚刚起就没看见阿宁。”顾廷霄微微低头，在王后的耳边说道。
廷霄是不是有点太过关注阿宁了，这真的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吗，王后有点不确定了，有些忧心地看着顾廷霄。
黎王后原名李清溪，是李氏嫡女。当年黎王看上的本是自己堂妹，但奈何叔父名声不显，又没有官爵在身，最终那二人还是分道扬镳。
黎王娶自己的原因，李清溪也清楚，这些年二人相互之间也没有情意，倒是可以做到相敬如宾。只是可怜了自己堂妹，她才学容貌都不在自己之下，只是输在了家世上。李清溪不想顾廷霄与姜宁二人重蹈前辈的覆辙，看向顾廷霄说道：“阿宁刚刚去找飞鸢，现在可能和她待着一起吧。”
“飞鸢？”姜宁居然会去主动找她，真是少见，“母后，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嘿～”王后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去吧。”
顾廷霄很快就从白露的口中知道了姜宁醉酒的消息。
一切都很奇怪，阿宁怎么会突然去找飞鸢。平日里阿宁酒量不错，又怎么会突然醉倒。顾廷霄抄了近道匆匆到了流芳殿，只看见殿外守着姜宁的婢女，流萤。
“殿下。”流萤匆忙行礼，对着顾廷霄一拜，眼见他就要进去，连忙阻止了他，“殿下，县主已经睡了，再说男女有别，这···”
顾廷霄看了眼眼前挡住自己的流萤，说道：“这儿只有你，你不说出去还会有谁知道。”
说完，顾廷霄就绕开了白露向殿中走去。
“殿下。”白露急走到前方，跪下道“这是县主的吩咐，若殿下进去，奴婢不好交待，求殿□□谅。”
“滚。”这婢女一直阻止自己进去，更让顾廷霄心中焦急了两分，心中顿起杀意。
“谁在外面？”
只听见一声抱怨声，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姜宁打着哈气，脸上还带着几分酒醉后的潮红，出现在了门前，问道：“你怎么在这？”
看见了姜宁，顾廷霄顿时冷静下来，也觉得刚刚想多了，关心则乱，这儿是宫中哪那么容易出事。佯装无事地说道：“刚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你，倒是你怎么喝得这么多。”
“这沐国进贡的酒十分合我胃口，不知觉就喝多了。”姜宁说道“今日与表哥之约怕是不能履行了，望表哥见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