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倾》朗驿

14、你是我的光（五）

　　从医务室到教室要穿过一片黑漆漆的操场。学校为了防止大家晚上打球吵民，所以操场上没有装灯。不过今晚的星星特别亮，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双子星座。在操场入口鲸倾委屈巴巴地靠在电杆上：“嘶，缪缪，我好疼。。。。。。”
　　“啊，怎么了？伤的很严重吗？”
　　“没，只是刚刚那个老师下手太狠了，消毒的时候老疼老疼了。”
　　“那怎么办？要不咱回去给老师再处理一下？”
　　“别别别，要不，你帮我再上一次药？”
　　“刚刚不是已经上过药了吗？而且你不是说你现在很疼吗，再上一次不是更疼？”
　　“嘿嘿，有你帮我上药，我就不疼啦。”
　　我头也不回地走开：“臭流氓!”
　　“别嘛，我可是为你受伤的呢。。。。。。”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好好好，我帮你再上一次药，不过你得把打架的原因告诉我。。。。。。”
　　“不不不，哎呀，你说嘛，这神不神呀，我突然就好了!我们快回去吧，不然老师该着急了，哈哈哈。”
　　“张鲸倾!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我哪敢呢!”
　　“那我问你是不是他们说了我什么，所以你就为我打架了？”
　　“也没有吧。”
　　“没有一一吧？那就是有喽，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难过是吗？我觉得被你蒙在鼓里更难受，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见招拆招？好，你不告诉我是吧，那我现在就回去问老师!”
　　“好啦，你别闹了。你一个在老师面前都会脸红的人问什么呀？再说了他们那些老古董一定会借机数落你的。。。。。。”
　　“那你也管不着。”我借势要走。
　　“我只是一一好!我告诉你，是我们班几个男生在议论你的坏话，我听不过，所以就打人了。”
　　“他们说我什么。”
　　“他们说。。。。。。”
　　“呵，说老娘去日本拍mv是吧？”
　　“我。。。。。。”
　　“是!没错，我就是这种人!张鲸倾，你听着!你可是老师眼前的大红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你可能会被劝退，还可能会被孤立，为了我，你值吗？你配吗!”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的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可是，这个白痴是真的白痴吧，连生气都那么搞笑：“缪淖!你真TM以为我是为你打的架？小爷我那是看不惯那些臭娘们儿似的男生胡说八道!别说你拍什么狗屁MV，老子都能给他们说是同性恋!老师都能变成被我勾引的神魂颠倒，不就是看老子比他们优秀，看老子不顺眼!一群狗日来的东西，我张鲸倾打他们算是便宜他们了连你的一块打了那叫做赚!我告诉你，你的谣是你们A班的王思雨这个垃圾造的，那群贱骨头被打了以后吐的。老子还TM跟她原来是一个班，现在想想可真TM的恶心!缪淖，什么叫做你就是这样的人？可真是怂啊!就算是的，那是他老子我们有本事!TMD，没点魅力，老师还能被老子勾引不成？没有魅力就就是他们这些狗日来的东西胡说八道!嗯。。。。。。我是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噗哈哈，张鲸倾，你这个大傻瓜!”
　　“诶？你笑啦，不生气了？来!给爷抱一个!哈？你怎么身上一闪一闪的。。。。。。”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鲸倾身后，幽怨道：“同学，在这儿不上自习还大吼大叫的，这是要我抱你回去吗？”
　　“哈，保安大叔!别别别，我们只是受伤来个医务室，嗯，我们马上就走!”
　　眼神一对，脚底溜油。
　　第二天，全校的班会主旨都在打压谣言，鲸倾还写千字文在旗杆下演讲。此举一出，果然，只要学校里有人恶意造谣就会被人歧视，虽然这种好气氛不能维持几天，但是一一鲸倾真的好棒!
　　怎么会呢？持续了近6年的不安就这样被一个无厘头的破口大骂通通都给吓跑了。

　　回忆结束。

　　“还在吗？我刚刚写了一篇关于你的短文。”
　　“唔嗯。”
　　“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我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是我见过所有的女生中最有吸引力的。于是才见面就厚着脸皮地要了联系方式，记在了胡乱扯出的地理试卷边角上。
　　纵使她性情清冷，但在我一系列死缠废话中也渐渐喜欢嬉笑，她笑起来当真好看，眉眼弯弯好似能映出月亮。我们一起参加了校园绘画班，一起逃课只是因为她不想上课，做她小跟班给她背一些书本。
　　陪她说心事才明白她一直难以融入同学的原因，任她粗鲁地偶尔又搂又拐，吃饭的时候我总能一眼望去就可以找到一个人的她。
　　陪她又傻又笨地为一道题而争论，在冷冷的冬天我努力上台突破自己的时候，她会陪在我的身边一起准备。她也是那个总笑我不懂女孩心思的家伙。尽管不在一个班，尽管一个星期也不过遇上两次，但好像她表面害羞而背后的肆无忌惮全留给了我。
　　忽然有一天她跟我说，她可能得了抑郁症，她的眼睛里好似一片没有海灯的深海。忽然有一天她不见了，听同学们说她回家了。忽然有一天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只听说她晕倒了。忽然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没有她的消息，我自责是我没有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再后来，听说她留级了，我想去陪她。可是，不管我怎样的努力，最终的结局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我留不了。
　　再后来，我就提前毕业了。那张地理试卷也不知道在哪，毕业那天我没有再去要她的联系方式，听她的朋友们说她要静养。后来她说她回到学校一次，她来找我，但我已经请了长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现在她在陪我打游戏。一切都好，恍如，只是大病一场。”
　　“就是17号的时候就写的了。”
　　我看着这么长的一篇文，这是她安慰我的方式吗？果不其然是她呀，什么小细节她都能记得住：“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我，虽然你不在我的身边，但你一直用你的方式来关心我。我也会一直陪伴在你的心里的。”
　　“嗯。”
　　“那早点睡吧，晚安。”
　　这样的回复实在是太简单了吧。可是，除了说睡觉，我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你看，这个夜晚，是多么地漫长，却又多么地香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