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此生唯一的仪式——分院帽真狡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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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詹姆斯·哈里森（James·Harrison）校长施了一个无声咒的声音洪亮，于是众人纷纷安静下来，再度将目光投向了礼堂前方的讲台。
“范斐克森魔法学校具有悠久的历史，即使是在二十年前魔法界的那场浩劫中也得以安然无恙，我们学校拥有实力最为强大的教师，自然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学生，大家不用太过担心。”他顿了一下，环视着四周瞪大眼睛的新生们，语气放松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了孩子们，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堡，路途遥远一定都累坏了，让我们快点进行接下来的仪式，然后就尽情享受宴会上的美食吧！”
哈里森校长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女人，一位银色盘发的年长女士，她的身上有几分明显的精灵族特征。
“这是你们的副校长阿曼达·格林（Amanda·Green）女士，也是梅杰斯学院的院长，她会带领你们进行接下来的分院仪式。”
只见两个高年级模样的学生从侧门走进来，手中端着长方形的托盘，而那托盘正中赫然是一只巨大的帽子。
帽子？
“我没有眼花吧亲爱的？”爱丽丝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转头对温卡道，“我们不是要进行分院仪式吗，要帽子做什么，我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可是最会做帽子了，如果他们要把做帽子的手艺作为入学标准，那我可要赚大了温卡！”她不知不觉扯远了话题，又骤然收声，眉头一皱染上了几分忧愁，“我是混血，母亲以前也从未告诉我她是个巫师的事情，我简直对这一套一窍不通！温卡，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关于分院仪式。哦天哪你们是不是还提前培训过？那我可……温卡，你告诉告诉我吧！”
温卡还未来得及开口，阿曼达院长倒是突然出声了。“各位同学们，大家不必紧张，只要按照我念到名字的顺序上前来就可以了。我们范斐克森魔法学院的创始者，伟大的魔法师亚瑟先生留下的分院帽，它自会告诉你们应该去的地方。”
“分院……帽。”爱丽丝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疑惑。
温卡倒是温和地笑了，拍了拍爱丽丝的手背，“院长都说了不用担心啦，你还紧张什么，最差也不过是……退学回家而已。”
“真是的，你又吓我！”爱丽丝佯装不满，撅起嘴撇过头去，心中对于未知仪式的紧张感倒是确实减轻了不少。
“克里斯汀·格雷恩（Christina·Crain）！”阿曼达院长已经开始叫起了名字。
一个浅金色双麻花辫，深绿色眼睛，高高瘦瘦的女生站起身来，坐到了台前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一旁协助分院的高年级学生从托盘上拿起分院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众人皆屏住了呼吸，礼堂内的空气霎时变得粘稠了起来，时间的进程仿佛异常缓慢，但又似乎只是过了几秒钟，分院帽说话了——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究竟是我说错了还是我说错了？不，客人请你抛弃掉那主观又墨守成规的看法，要记住在这神奇的魔法学院内，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事实上，那只又老又旧一看上去就早就不时兴的分院帽它，真的开口说话了。
它高声道。
“Ursae Majoris！”是梅杰斯学院。
爱丽丝好像突然松了口气，低头摆弄着开衫胸口上蝴蝶结装饰着巧克力色丝带的胸针，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她是由衷地在为分院仪式不是与龙或巨怪打架而感到庆幸吧。
相比起来温卡就显得从容得多，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位位新生接连走上高台由分院帽喊出他们的归处，仿佛对这种活动已经司空见惯一般。
“艾丝特·贝什米特（Esther·Beillschmidt）！”前一位新生从凳子上起身，将分院帽交到了旁边高年级的学长手中，阿曼达院长慢条斯理又叫出了下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明显带有德语特征的姓名，只是让爱丽丝在听到它时发愣了一瞬，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Perseus！”分院帽很快地就喊出了女孩应该归属的学院，仿佛在她的头上只是短暂停留了一秒钟。人群中爆发出祝贺的掌声，然后有着毛茸茸金色短发的德国女孩一把从高台上跳下来，兴致勃勃朝着帕修斯学院的长桌而去。不过她又突然顿了一下，停下脚步，抬起头遥望着还未分院的新生人群，仿佛在寻找些什么。
下一秒爱丽丝就瞪大了眼，因为她看到女孩伸出了手，朝她用力地开始挥舞。
“爱丽丝，看到了吗，我进了帕修斯哦！你一定要来和我一个学院！”
似是从未有过，爱丽丝不知分院仪式的传统是如何，总之在今天的仪式上，还从未有人如此张扬，而那被告白的对象还是她自己——总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也忍不住红了耳垂。
“你啊，还真是受欢迎呢，该说不愧是Iris的本性吗？①”一旁摆出一副看好戏姿态的温卡在看到这幅场景后，只是抱着手臂默默不言，突然冷不丁出声，对身边人揶揄道。
“我哪里知道，只是在列车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都是她自己……”爱丽丝呐呐道，声音却越来越小了下来。
不过好在分院仪式终究在继续，紧接着的新生上台瞬间就冲散了这一段小插曲，在座少年少女的目光也纷纷从这段骚乱的主角身上移开，让爱丽丝今天第二次松了口气。
“温卡，你有想去的学院吗？”似是为了缓解有些尴尬的氛围，爱丽丝突然出声道，与身边人尬聊起来。
“我嘛……”温卡仔细想了想，似是从未对自己有过这样深刻的剖析，“我的记忆力好，喜欢收集各种信息和能轻易记住各种或有用或无用的信息是我的优势，所以我大概会去……梅杰斯吧。”
“啊，真好，温卡太厉害了！”爱丽丝赞叹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对身边女孩滔滔不绝夸赞道，“我听说梅杰斯学院的学生都有过人的智慧和头脑，温卡一看就很聪明，是大学霸呢，将来可要好好带着我学习……”
“好了好了，说再多都只是我想，还不确定呢。”温卡忍着笑打断了爱丽丝连珠炮般的恭维，“倒是你，我看你可是个标准的帕修斯呢！”
“哪有，虽然我是有点想去帕修斯啦……”被直白地指出自己的渴望，爱丽丝有些不好意思道。
“让我猜猜，难道是为了……刚才那位贝什米特小姐吗？”温卡偷笑道，“若是你们一起去了帕修斯，怕是刚刚的‘盛况’明天就能登上范斐克森校报头条了呢。”
“你又取笑我！”爱丽丝佯装不满地打了一下温卡的手臂，却又小声道，“不过现在我想，如果能去梅杰斯也不错，我想和温卡一起上课……”
“爱丽丝·塞拉！”阿曼达教授高声的点名打断了爱丽丝接下来的话。
加油，温卡无声地对身边人使了个眼神，然后爱丽丝捏紧了拳头，咄咄不安地向高台走去。
有些事是远观所体会不到的，就像现在。真正走到了眼前，捧起那顶肩负着厚重历史和责任的分院帽，爱丽丝才真实感受到——它是多么的破烂和陈旧。
哦，梅林啊，古老的传说中统帅着一切巫师的远古上神，请原谅这小姑娘在此刻如此破坏气氛的思考，但是面前的真相却是——真相如锋利的刀子般在你眼前闪着凛冽的寒光——它确实如此。
于是爱丽丝不得不鼓起十二分勇气（即使她的家庭以往并没有富贵到某种程度追求所有衣帽的奢华），强忍着对这顶破烂帽子的嫌弃之情，将它轻轻顶在了脑袋上（哦天哪不知道它会不会发出难闻的气味，以及破坏掉爱丽丝今早精心卷好的头发，那可是花了三十分钟、共用两样定型产品才好不容易让它保持蓬松的发顶）。
然后帽子开口说话了——爱丽丝再次感受到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别这么嫌弃我，小姑娘，我可是这所学院的镇院之宝呢。”帽子说。
“哦，对，您说的是。不是，瞧我说的什么，这是完全没有的事。”爱丽丝不禁有点语无伦次道，“我想我们尽快开始吧，尊敬的分院帽……先生，早点决定好我应该归属的学院。（老天我可不想和这顶又脏又破的帽子多呆哪怕一秒钟）”
“我想也是。”分院帽有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让爱丽丝忍不住想要怀疑他能读到自己脑子内的想法。
“你想的没错，小姑娘，你的想法我都能读到——也就是，从某种情况来说，接下来的仪式你即使不说话都行。”分院帽冷不丁道。
爱丽丝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于是她由衷变得更加不喜欢这顶古早过时的帽子了。哦谁说的，她可没有不喜欢，她能和这顶帽子相处得十分愉快！——爱丽丝一激灵，开始不断在内心自我催眠道。
“好了小姑娘，该说正题了，嘛……你是混血，混血的小魔法师，嗯这很可爱嘛，没有那些纯血身上让人厌恶的高傲感。第一次接触魔法世界，对一切都很好奇，天真的小姑娘啊。”分院帽感叹道。
“哦！”正说着，它又突然叫出声来，把爱丽丝吓得一哆嗦，“小姑娘，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些很好的东西，你有着不受束缚又对一切都无所畏惧的自由灵魂，这很好……虽然嫌弃我这一点让人很不高兴，”分院帽哼哼道，“但是看在你……上，我要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Perseus！”分院帽突然放声高喊道。
这个一惊一乍的混蛋，爱丽丝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一句，然后她听分院帽又补上了一句，“快走吧快走吧，反正我们是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哼！”
于是爱丽丝像终于摆脱了一颗烫手山芋一般迅速将分院帽“甩”下，相信我，用“甩”这个动词绝对没错，然后扔到了身旁协助的高年级学长手中，昂首阔步走下了高台。
而就在她走路的过程中，爱丽丝的大脑才终于得以恢复正常的运转，她回想着刚刚分院帽喊出的话——什么，她进了帕修斯？
然后爱丽丝抬头，与坐在帕修斯长桌前的艾丝特遥遥相望，对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坚定了她走向未知未来的勇气。
而在温卡那边，事情却不尽相同。
温卡本就性格安静，平素会尽量避免与人交流，和陌生人往往会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所以不像刚入学就获得拥护者的爱丽丝那样，她只在特快列车上认识了爱丽丝一个朋友，此刻爱丽丝分好院去学院那里坐了，温卡不禁感到有些寂寞。
然后她默默地，又目视着一位身材高挑的黑发男生走上了高台。她完全不用去听阿曼达教授宣读的名字，只是闭上眼，那人的名字和面貌就刻在心中，无论何时都难以忘怀。
她再次将目光移到了高台上的男生，克洛卡司·艾莫塞斯特（Crocus·Amethyst），有着与她一般鲜花与宝石姓名的少年身上。
“温卡大小姐，我从安妮那里刚刚学做的甜品，不知道你喜欢吗？”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脸颊上还蘸着一抹面粉却不自知，傻气地冲她笑道，手中端着的是一碟刚出炉的蛋黄酥皮柠檬派。
金黄的派皮还在不停冒着热气，外层被压成波浪状的压花，而柠檬酱混杂着鲜奶油的内芯显得格外柔软诱人，散发着淡淡柠檬的清香，还有甜点所特有的奶香四溢。
这个少年总是什么都能做得那样好，温卡是知道的。只是以他的身份大可不必去为她做这些事，像今天——他一定是背着他父亲偷偷跑进了厨房，央求着厨娘安妮教给他的——为她做这种事实在是太委屈他了，作为艾洛伊德斯家现任管家之子。
“早就说过，你不用叫我大小姐的。”温卡伸手捏起一块切好、边缘优美的柠檬派放入嘴中，甜美的口感在那一刻爆裂，充斥着整个口腔。等她从食物的美味中回过神来时，她看到的是克洛卡司那双放大了的金瞳，正满怀期待看着她。
“好不好吃嘛，温卡大小姐？我就是喜欢这样叫你。”少年软软道。
从回忆中脱身，高台上的少年依旧长身玉立，只是身量从那时的中等已经变得比温卡高出许多，讲话时要低下头去看她了。分院帽同样没有在克洛卡司头顶停留许久，就叫出了他们早已谙熟在心的答案。
“Columba！”
那样一位高贵优雅又富有野心的少年，是注定属于科伦巴学院的。
他和她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知为何，温卡此刻胃居然开始微微犯疼了起来，她一向肠胃不好，所以从前克洛卡司在家时总是要叮嘱着她按时吃饭。可是今天，她明明在特快列车上和爱丽丝一起买过仙草棒和巧克力蛙吃了啊，她不解。
“温卡大小姐，零食是不能当饭吃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克洛卡司温柔却又略带点无奈的声音。
于是她懂了，胃上的那个结，此刻又回来了。②
温卡恍惚着，然后就听到阿曼达校长远远喊着自己的名字，身体的本能快过头脑，她开始下意识向高台走去。轮到她了啊。
“我会去梅杰斯学院吗？”温卡向分院帽问道，“我可能就只有这点仅有的才能了，分院帽先生，把我分去那里吧。”
“不，你不适合那里，我亲爱的小姑娘。”分院帽默默叹息了一声，“你虽成绩好，却没有过多对于知识的渴望，一切都是依靠着你现存的天赋。”
“那……利普斯呢？”没料到自己的No.1梦院居然会被拒绝，温卡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又唐突地丢出了一个选项。
“亲爱的孩子，你怎么总是妄自菲薄，你虽素来温吞，但被惹急了可会捉住对方痛点不断攻击，完全不符合利普斯善良大度不记仇的性格啊。”如果分院帽是个人的话，温卡相信他一定是有些气的跳脚但看在她是个柔弱好孩子的面貌上也只能咬紧牙摇摇头。
“难道您想说，我去科伦巴也有可能吗？”温卡的内心突然颤动了下，这一刻她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是悲，只是从未奢想过的渴望突然被人拽起，有人给了她一份希望，告诉她，那还有可能。
不过下一秒，这希望就被那顶又脏又旧的分院帽操着喑哑的嗓音毫不留情打破了。
“想什么呢，你可是半点对权利的渴望都没有啊。”它顿了一下，“虽然你是个精明的丫头，可真可惜。”
“哦，这样啊，那看起来这所魔法学校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呢。”温卡此刻不知为何竟突然感觉异常放松，她自暴自弃道，想到了之前对爱丽丝开玩笑的话，“那我就退学回家好了。”
“但是孩子，你很注重自己的亲人和友人，只要事关自己或亲友，就一定会全身心投入事中、利用自己百分百的能力去处理。有勇气、无畏、重视友谊，你有着这些优秀的品质，在今后的斗争中，一定可以……”
分院帽又喃喃了些什么她没有听清，只是最后它爆发出了巨大的叫喊，那声音一直隆隆回响在温卡的耳膜间。
“Perseus！”
她居然被分进了素来以勇敢爱冒险为名的，帕修斯学院。
这下可真合爱丽丝的意了，此刻她的脑中只有这一种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此生唯一的仪式——分院帽真狡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