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莫停》月落惊蛰

10、第十章

　　“那日后，你能否远离江湖纷争？”江绾绾问道，她有些动摇了，若是对方能给予自己肯定的答案，他们未尝不能在这一方天地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若有退路，我当然愿意远离纷争。”洛凛绝不可能放弃复仇的计划，但他却认为这一切都和女孩无关，若能让女孩安心他自然愿意如此回答。
　　“我叫季希，我的哥哥季昀原本是长公主手下的将领，然而皇权斗争让我的兄长受到了牵连，被发配到了瘴气之地，所幸遇故人相助逃了出来，于是我们便隐形埋名的生活在这片土地。”江绾绾也简单的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只不过为了隐藏身份，她说的半真半假。
　　“原来如此。”洛凛终于明白季昀为何会给他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他内心暗付：长公主丧生于火海，帝王却不愿相信，四处寻找，他们的安危确实需要小心保护。
　　“原来你的芥蒂在这里？你可是担心兄长安危，我虽然武功不算高，但也能保护你们。”眼见着江绾绾逐渐松口，洛凛似乎是抓住了机会，立刻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和态度。
　　“切，我可还没答应你呢？”江绾绾轻笑一声，暗自感叹：自己还没有表明态度，他倒是会顺杆爬。
　　“那......”洛凛说了这一个字将字音拉的很长，脸凑到了江绾绾的面前又开口道：“希儿姑娘要怎样才能答应在下呢？”他扯出了江绾绾最喜欢的笑容一边笑一边问。
　　“看你日后表现吧！”江绾绾说着一脸傲娇的放下了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碗，娇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轻飘飘的起身离去了。
　　洛凛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了势在必行的目光，毕竟为了她的一句话他可是算计了这么久了。
　　“阿凛，我想吃冰糖葫芦！”江绾绾扬起下巴冲着买冰糖葫芦的地方对洛凛说，这几天为了照顾他，自己可是累的够呛终于换来了他身体康复，好不容易出来逛逛自己自然要好好的差使他一番。
　　“好，希儿想吃什么都可以。”洛凛伸手揉了揉江绾绾的发顶，走到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每一个样式的冰糖葫芦都给她买了一份。
　　江绾绾笑嘻嘻的从其中选了一个，拿在手中开心的吃了起来。
　　“唔。”江绾绾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觉得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也不知真的是糖葫芦好吃，还是送糖葫芦的那个人是让她开心的人。
　　“你也吃啊！”她嘴里还咀嚼着，把手中的糖葫芦递到洛凛的嘴边，洛凛先是呆楞了一下，而后张口咬了下去。

　　“好吃么？”江绾绾开心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好吃。”洛凛回应，方才的动作过于亲密，即使是夫妻很少有人在街上如此，世人都觉得这样的场景伤风败俗，但洛凛却不会这般想，他高兴还来不及，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去尝尝江绾绾嘴里那块糖葫芦的味道。
　　“我要吃这个。”江绾绾指着路边的小糖人儿，小时候父母都不能陪在她身边，她总是自己看着那些孩子被父母带着开心的吃着糖人，如今她也有人买这些小玩意儿了。
　　洛凛刚把糖人儿递给了江绾绾，她又看上了其他的东西，兴高采烈地拉着洛凛走过去：“我要那个，我要那个。”
　　江绾绾整个人就跟撒了欢一样在街道上跑来跑去，这两年虽然没了没了中洲时的压迫，但在原主的下属之前她也不敢过于的崩人设，如今只跟洛凛两个人出来，真的彻底的放开了。
　　“你慢一点，小心些。”洛凛一路上跟在她的后面赶着马车，一次又一次接过江绾绾买来的东西放进马车里，又出声提醒道，他真怕自己那一下不注意这丫头就出点什么事情！
　　江绾绾几乎是扫荡了一条街才感觉到有一丝疲惫，她逛的太过兴奋都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买了许多有的没的。
　　她有些羞愧的挠挠头，她平常出门都会让温软带着银两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因此今天她身上根本就没有一点银两，看着马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江绾绾现代社会独立女性的思维忽然冒了出来，还没答应和人家谈恋爱就花了人家这些银两真的十分不应该。
　　“没关系，还有喜欢的么？我们一起买回去！”洛凛看出她的窘迫，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洛凛可没有和女生出门让女孩子付款的习惯，更何况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接下来，希儿想去哪里呢？”这一路上吃也吃了逛也逛了，洛凛问着希儿下一步的计划。
　　江绾绾不知为何突发奇想：“要不......”她试探性的说了两个字“你带我去青楼看看吧！我还没去过呢！”犹豫再三她还是想去青楼看看，这大概就是每一个穿越人士的通病吧！江绾绾心中暗暗的想着。
　　“你说什么？”洛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问话的声音都有些拔高了。
　　“.......我......想去......青楼看看。”江绾绾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说了出来。
　　洛凛一言不发，直直的盯着江绾绾看，他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娘要去青楼看看，还是让喜欢着自己的人带着她去。洛凛不由得感慨自己到底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不，不去了，还不行么？”江绾绾看着洛凛越发深邃的眼神，莫名的有些胆颤，不自觉的开口说到。
　　“嗯，乖。”洛凛这才收回了看着她的眼神。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江绾绾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前面这是怎么了？”江绾绾有些好奇，拉着洛凛走了过去。
　　前面层层叠叠的围了好几圈人，江绾绾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抱着一个孩子跪在人群的中间，那孩子已然昏迷不醒。
　　“求求各位老爷，救救他，救救他吧。”女子不停的冲着人群磕头，她已经哭的满脸泪水。
　　“谁家的小奴隶跑了出来，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人群中出现了冷漠和嫌弃的声音，周围也有人不停的附和着：“就是啊，真是给主人家丢脸。”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江绾绾耳边响起，当有人提出要不要帮一帮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听到了让她窒息的声音：“一个奴隶崽子而已，死了就死了呗，你管他呢。”
　　江绾绾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她想上前帮助那对母子，而洛凛先她一步上前，江绾绾跟在他的身后，她抱起女子怀中的孩子，洛凛就势扶起了那名女子。
　　人们看着他俩出头又说了几句风言风语，在他们带走女子和孩子之后便散开了，但人群中的冷漠，讽刺，嫌弃都成了一根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了江绾绾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大夫，这孩子还有救么？”江绾绾率先抱着孩子走进了医馆，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了床上。
　　“需要针灸，帮我脱了他的衣服。”听到大夫的话，江绾绾立刻动起手来，脱掉了孩子身上的上衣，这时洛凛和女子才走了进来。
　　江绾绾将孩子托付给了大夫，走过去拎着那女人的衣领将女人拎到了别处，那女子一看就长期营养不良，拎起来轻飘飘的。
　　“他是你的孩子么？”方才江绾绾便发现那孩子身上细皮嫩肉，也没有任何奴隶疤痕的烙印，和眼前的女子天差地别。
　　“是啊！当然是啊！”女子有些瑟缩。
　　“希儿，怎么了？”洛凛进来的晚没有发现到那些问题，江绾绾一一为洛凛解答，同时那女子也听到了江绾绾的话。
　　“他是我的孩子，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女子听完江绾绾的猜测急忙的为自己辩解。
　　“没有烙印是因为他也是主家的孩子，所以才没有被烙上印记。”
　　“你的意思是他是你和你主家的孩子？”洛凛仔细打量了这名女子，他并没有看出这名女子有何魅力竟能在一众奴隶之间为主子生下孩子。
　　“那次是主子出去打猎没带其他的姬妾，又喝醉了酒，就.....就那一次我就怀上了这个孩子。”女子解释。
　　“他已经病到了这种程度，你的主家为何不管他？”
　　“主家有很多的姬妾和孩子，不在乎少这一个。”女子说着眼中泪花逐渐明显。
　　“你.....不恨么？”江绾绾问出了一个只要是奴隶就觉得很可笑的问题。
　　女子摇了摇头，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她早就不知道了，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孩子能入了良籍，身上再也没有奴隶的烙印她就很感激了。
　　听她这般说，江绾绾重重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那一刻她觉得人死了或许并不可怕，生不如死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没有希望没有期盼，是别人给予了一点点的恩惠就当成了巨大的惊喜。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怎么就如此狠心呢？”大抵是联想到了自己幼年的经历，江绾绾更加同情这个孩子，双眼水灵灵的看向洛凛。
　　洛凛感受到了她身上浓重的悲伤，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早就习以为常，但他的姑娘却没见过这么多的残忍黑暗，他轻轻的将江绾绾拥进了自己的怀中，轻柔的摩擦这她的脊背。
　　“不是每一个人都配成为父母，但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受到任何的痛苦。”洛凛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的呢喃着，这种誓言比任何海誓山盟的情话都要来的悦耳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