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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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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陵的房门被轻轻的合上了,就像是湖面的微风在有序的运作,季未肖凝神听着,直到上面彻底没了动静。他在愣了几秒之后,又重新锁起了英气的眉头,浑然的在沙发上坐下来,满腹心事。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想着,如秣陵一般,扰着他的心神。他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墙上的钟,国内的天还是黑漆漆的,堵的人喘不过气,衬的人心里发慌,洛杉矶却正是骄阳的时候。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拿起了翠屏茶几上的手机,随手拉出一大串号码然后播了出去,对方很快接通了,一番言语之后才挂了电话,像是在问什么。
秣陵出国之后,季未肖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没有主动去寻他,但是时时刻刻托人打听秣陵在国外的境况,知道的也算详细。可秣陵回来的时候明显的满脸倦意,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原以为秣陵是在烦洛杉矶投资减提的事情,不成想不是这个缘故。他突然想起一句很开解人的话,当你想不通一件事情的时候,这件事情便没有了想通的价值。他有很多话想问秣陵,但不急在一时,时间会告诉胡思乱想的人一切答案。
他长吁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往楼上去了。他的脚步很沉重,但是在推开房门的时候特意提了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秣陵从前一向很浅眠,又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谁惹了他也不行,包括他季未肖。季未肖突然想起了秣陵在校时的一桩趣事。那时候,他与秣陵还只能算是陌生人,更准确点说,他只在风暴中心听过秣陵的名字,但是秣陵不认识他。那一天是季未肖第一次知道,一个刚刚和女朋友分手的男孩会在伤了心之后在公交车上睡着,在被人打扰了之后,竟然会流露出那样气恼的神情,像一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孩子,被人打扰了,不吵不嚷,只是委屈的瞅你一眼,然后接着周公去了。
春天四季花开,就像季未肖此时的嘴角蜷起的笑意,明艳湖畔。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秣陵的相识像是在昨天,但又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
季未肖悄然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放轻脚步往床榻那边去,眼中若隐若现的光彩似幸福又似苦涩。四年了,他们的海屋还在,外面漆黑的魅影像是海浪的涟漪声,温柔又咆哮。秣陵掩着被子,白色的衬衫往外露出了半截,好像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觉,白净的脸庞安静的像个彻彻底底的孩子。
季未肖静静的望着他,像看着一张令人心动的精致海报,那样的不真实,不真实的他觉得可以吻下去。像一千个梦中的日夜一样,他躺在了这个不真实的人的身边,没有任何想法,任何动作,静静的睡了过去。在有声的海浪声中,两个安静的身影似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能敲醒别人的心扉。
一夜好眠,蔚蓝色的窗帘随着阳光的指示苏醒了过来,透过星星点点的光亮。季未肖在美妙的清晨苏醒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精致的眉眼,瓷器般的好看。他有些贪恋。
“早”秣陵还未苏醒,季未肖露出心甜的笑容向他柔声打着招呼,秣陵含混的呢喃了声,好看的眉眼还是紧闭着。秣陵是有起床气的,季未肖突然想起这桩事,觉得他孩子气,竟鬼神神差的伸出手,与他的眉梢隔着几毫厘的距离,季未肖的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抚过秣陵的眉宇。安静的眉梢刹那凌厉,扇子般的羽睫风一样的挑起,又微波一样的消失。
阳光翻腾,秣陵就这样静静的望着未肖,表情那样沉寂。
“你打扰我睡觉了,”秣陵说,语气很平静,又很不平静,像他一贯的作风。
未肖望着秣陵白净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金绵出事了,你知道吗?”几秒钟的沉默。
秣陵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了,天确实大亮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挡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似的顺手捞起床上的某人。可能是习惯性的,手伸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季未肖却顺着他的手起身,秣陵也没有说什么。
季未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刚想问,秣陵的眼光忽然瞥过了衣柜前的黑色风衣,地上沾些泥点的鞋也让他的视线停留了几秒。
“你昨晚是去见谁了吗?什么时候?”秣陵收回目光,询问他。
“不管我去了哪里,总归与金绵的事情没有关系。”季未肖变了脸色,有些气恼的掀了被子,他不喜欢秣陵这样质问的语气。
秣陵有些无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希望金绵的事情你不要干预,是为了你好。”他叹了口气 ,见未肖还在恼,语气有些哄了,“昨日的宴会你去了,跟我有关的事情你从来都不会缺席的,我知道。”
“昨天为什么那样做,对金绵。”季未肖原是不想问的,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两个人中,其实他终归才是愿赌服输的那个人。
“不过是打赌输了,一个玩笑罢了。”秣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仔细听又听不出有多少情绪。季未肖有些不信,秣陵望着他,很是无奈,终究是松了语气,眉梢真的扬起了笑意。他伸出手,季未肖偏过头望着自己突然被拍的肩膀,不解其意。
“回国的时候金绵问我 ,最多过几天来找你。我呢,就开玩笑说七天。她便与我打赌,让我在晚会的时候充当一回追求者。我答应了。可出了机场又后悔了,所以就这样了。”
秣陵耸了耸肩膀,补充道,“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至于金绵受伤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样,这个解释,满意吗?”
秣陵调戏似的挑了他一眼,季未肖鼓起腮帮子,笑眯了眼。他的大男孩是真的回来了!
“满意,很满意,”季未肖回望着秣陵,甜甜的笑着,刚才他说—出了机场就后悔了,真是一句动听的话 ,是最好的解释。
“那我饿了,你做饭吗?”秣陵理直气壮的问。
“你在问我吗,谁要吃谁做,反正我是没有这个技能。”季未肖有些不可置信的笑了,“我早就醒了,一直没下床,就是等着你做饭呢。”
秣陵习惯性的举起手,似无数个从前,摇摇头出去了。房门悄声的锁上,嘴角的笑容不再,季未肖还在望着消失的背影出神!秣陵这次回来太不寻常了,四年的隔阂,他和秣陵的关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总感觉有些东西说不上来,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