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星之女》虞瑜里

1、第 1 章

　　浩瀚宇宙，已知的，未知的，多如牛毫，缘分当真有佛法那样须弥芥子，将熙熙攘攘的个体，群体，社会，国家，星球尽握掌中，了然于心。
　　阿巴还，是一颗还未被观测到的系外行星，起初温和的环境为生命营造了出现，繁衍，发展的条件，随着生命体不断地进步，无节制的压榨那颗美丽的星球，最终灾害频发，病魔肆虐，既然□□扛不住那就用机械，一代又一代，适者生存，存活下来的基本只剩下他们的精神体，那里坏掉就换那里，不死不活的状况就这样维持着，苏维的诞生是一个意外，老炳叔实验室偶然发现一颗冷冻多年的受精卵，他们掌握最先进的技术知道坏掉的肢体怎么修，怎样永无止境的活着，不食无事，茫然而自由，刚开始，还能换个面孔新鲜新鲜，白云苍狗，不死变成了惩罚，苏维不仅是个新生命更是他们的希望，重新开始的希望，他们为培育出苏维竭尽全力。
　　随着苏维呱呱坠地，摩兰城拥有了新的活力，看望小苏维的人络绎不绝，送的礼物也各式各样，由于小苏维是唯一一个拥有正常血肉的人，恶劣的生存环境并不适合她，老炳叔将她养在实验室，与世隔绝，枯燥无味。
　　“你看,小苏维在发呆呀！“红脸男兴奋的拍着黑衣女的肩膀说，黑衣女不动声色的甩掉他的手，道：”那有什么！我上次还看到小苏维笑了呢“，“笑？什么是笑”周围有人问道，“大概就是末世前人们高兴的样子吧。”小苏维的“培养皿”隔着透明墙被花里胡哨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今天看够了就赶紧走吧，没看到维维不高兴了”阿炳叔过来撵人。不顾那些人的嘟囔，横着拐把人全赶了出去。
　　“阿叔，你的腿怎么没了一条？”苏维见阿炳叔一瘸一拐走过来问道，“想着那些营养液你也喝够了，我想着再配几种，出了点问题，新的手和腿还没做好”阿炳叔抬了抬他那只残手，即使知道阿炳叔没有痛觉，可是苏维还是很难过，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苏维琉璃似的眼睛里溢出，“阿炳叔，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就喜欢原来的营养液，呀！这就是九九告诉我的眼泪，阿叔，你看！”苏维抬脸看着阿炳叔，老炳叔摸了摸苏维毛茸茸的小脑袋，说：“正好想换新的手脚了，没有事情的，维维哭了，可是心疼我呀？”不由得回忆：“当年我还有躯壳的时候我也会哭也会笑，而且哭的声音比维维还大呢，维维才哭了一次，看来我们维维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呢”，“可是，阿炳叔你们那时候也要喝营养液吗？”由于阿炳叔他们没有味觉，再加上已经上百年没有人需要能量维持生命，做出来的营养液味道真的是千奇百怪，可是苏维又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味道，只单纯觉得喝着不太舒服。“当然不是，我小的时候阿，有蔬菜，水果，水果你知道伐？九九告诉过你没？有酸的，有甜的，真的是好吃，还有肉，香的很，还有…”每当阿炳叔提起以前都会滔滔不绝并且带上家乡口音，强调无数遍吃的有多好吃，动物有多通人性，就像怕自己忘掉一样，即便这样苏维仍然会听得津津有味。
　　即使摩兰城同其它城市一样早就昼夜不分，但他们还是根据时间确定了自己的昼夜，抓住末世前的最后一点气息，夜晚降临，“九九，我也想看看末世前的样子”苏维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
　　镜中照出的苏维却和她不尽相同，这就是九九，据说是在她诞生之前就已经去探险寻求新生命的因蒙叔叔留给她的，没有实体，却熟知上下八千年的各种奇闻密谈，镜中人轻启檀口：“据说，其实有人在其他星系发现过和我们一样的生命体，只是没发展到和我们同等的文明程度，但他们的生活正是你们所向往的，以前的时代”。“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呢？”苏维纳闷，“发现那颗星球的前辈，第一次传回来这个消息时，咱们基本上每个人，每座城都在狂欢，但是他却了无音讯，那场狂欢仿佛错觉。”“可为什么呢，仪器出了问题？还是。。”苏维小声呢喃，“这个就无从得知了，我倒觉得可能他不想再有下一个阿巴还这样的悲剧，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你因蒙叔叔就是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星球了，可他也一去不回，十几年连个消息都没有。”镜中的苏维恢复正常，清脆的童音漂浮在空中。
　　九九的话仿佛打开了苏维心中的潘多拉宝盒，日思夜想，长期食用营养液本就瘦弱，变得甚至可以说枯瘦，小脸没有一点血色，猫眼石似的大眼睛镶嵌在上面看起来有些违和，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地上，看着窗外，阿炳叔敲门，发现没人应声，径直走了进来，“维维，你要不要喝点营养液呀，新调的，和以前不一样。”“阿叔，我想看看以前的时代什么样子。”苏维低头，交错着扣着手指，不敢抬眼。“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要过好现在。””不！阿叔，没有，九九说有人发现过和咱们一样的文明，生态和过去一样！”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充满活力，“那些都是谣传，假的，九九也真是的，给你讲故事也不看真假。”即使阿炳叔已经完全机械化，可是心虚时的小动作仍然没有变，轻撩耳畔碎发，即使早已没有，苏维了然于心，不再说话，乖乖喝掉营养液，内心却暗做决定。
　　那日过后，苏维不仅按时服用营养液，而且开始晨跑，锻炼。阿炳叔看着苏维恢复过来，也不再天天埋怨九九了，时日一长，阿炳叔忙完手上的事情刚出实验室的门，苏维就站在门口，说：“阿叔，我想去找那个行星，和我们一样的那个。”口气坚决的不容人质疑，阿炳叔认认真真的想在苏维脸上寻求一丝玩笑的踪迹，道：“不行，太危险”“已经有人找到过了，不会有危险的”苏维辩解，“那他为什么不回来，还有你因蒙叔叔，从你出生，你见过他吗？而且他们都是用最顶尖的材料制作的躯壳，你只是个肉体凡胎，你觉得不危险吗？”一贯慈善的阿炳叔变了神色，苏维便不敢多说话，阿炳叔也不忍多看苏维如此落寞，摸摸苏维的脑袋就走开了。这时九九突然开嗓：“你为什么不偷偷溜走？”，苏维没有应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抱膝坐在窗边，窗外尽是一片褐色的枯石，天空不分昼夜，永远是昏黄的。“我不能那样对阿叔，不告而别，不好。”苏维对九九说。
　　“小桃，你说，为什么维维要走？”阿炳叔问旁边看起来雍容华贵的桃婶，桃婶抠着她鲜红的指甲说：“难不成等她的这个身躯老化了，给她换一身我们的壳子，永远这样苟活着？”桃婶最近痴迷各种女性，老妪，萝莉，御姐她全换过，最近才换的贵妇壳子爱惜得不得了，接着说：“那她还不如我们呢，从她出生起，你就没让他出过这个城，除了枯石还有什么，好歹我们还见过巍巍高山，涓涓细流，飞禽走兽，长到现在未见过四时之景，未尝五谷之食。你觉得这是她活下来的本意吗？”说罢，桃婶就起身，摇着胯一步一步走远。
　　桃婶走后，阿炳叔沉思了一会便也离开了，回到储藏室，找出性能最好的飞行仓，将各个部位都检查了一遍，在上边敲敲打打半天就过去了，完工过后，阿炳叔坐在机舱上边，皱眉沉思，道：“九九，过来一下。”仔仔细细，啰啰嗦嗦一说就又是老半天。听着九九带回来的小道消息，苏维兴奋到第二天一早也没睡觉，早早的就下楼了。
　　没想到阿炳叔也正坐在楼梯口，也是一夜未睡的模样，冲苏维招招手，苏维过去坐在阿炳叔旁边，炳叔拍拍她的肩膀说:”你炳叔呀，仔细的想了想，你见到的这个世界就是被我们毁掉的，我们不能阻拦你去寻找更美好的未来，刚开始，其实除了担心你的安全，也有炳叔的一点小心思。但是呢，我也想开了，你的诞生也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解闷，你走之前把这个喝掉。“苏维抬头正准备去问，阿炳叔心有灵犀一般说：”你现在见到的我们，就已经是精神体物化后的，也就是精神体和躯体分离，就是这个的作用，这样你即使出了什么危险，也能回家。“说吧，阿炳叔递给了苏维一瓶粘稠的液体。”阿叔，可我走了，你又要一个人了。“虽然阿炳叔面无表情，可苏维还是感觉到了他阵阵笑意，他说：”可是你来之前我也是一个人，要不维维不走好了。“修好腿的炳叔走的贼快，徒留在梗着脑袋准备拒绝的苏维坐在台阶上。
　　东拼西凑，终于准备好了需要的物资，在进机舱前，老妈子炳叔又上线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有危险先用左边第三个柜子里第二个抽屉的那瓶隐形液，但是只有三天功效，要是还”苏维本无意打断，但是这已经是第三个小时了，阿炳叔一直在循环”到那里都要尊重其他文明，入乡随俗知道不，还有不要滥用咱们这里的科技，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发展趋势，有时候科技不发达不见得是件坏事，还有阿。“”阿叔，我都已经知道了，从一个星期前就是这几件事，我记得住。“苏维已经进了机舱，半个身子探了出来都阿炳叔说。桃婶摇着扇子说：”你赶紧让维维走吧，咱这儿没有朝暮，不见得人家那里没有，这时候走按照时差，顺利的话还是白天。安全一点。
　　“阿炳叔恋恋不舍的冲苏维摆了摆手，苏维关闭了机舱门，准备起飞。”哎，你说，咱们那个时候，咱年轻那会还有恋爱呢，那里会不会也有，维维可别被那个坏小子给骗了。“桃婶沉思道。”你为什么不早说，维维~，你要注意呀，千万不要被那个该死的混小子骗了。”但飞行仓已经起飞，阿炳叔在下面喊得撕心裂肺苏维也听不到了。
　　可怜的桃婶无时无刻不被阿炳叔抱怨，“要不是你催我，我会来不及提醒维维这个。“一分钟后，”你怎么不早说，真是的！“偶尔还会拿着维维漏下的东西，”小桃，你看，维维把她小时候的枕头拉下啦，你说她会不会睡不好觉。“”小桃，你看这是维维最喜欢的书。“忍无可忍的桃婶顺手就把手头的扇子冲阿炳叔掷了出去，后来几天，阿炳叔忙于修理被砸弯的腿，终于让桃婶得了片刻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