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一颗扭蛋》毛绒帽子

8、第八章

　　因为刘灏天和杨佳，最后赵聪也没能如愿以偿在酒吧里欢腾。
　　那天红蓝灯光闪烁，音乐很躁。
　　赵聪在舞池里骚动。
　　我和马洛一人拿着一杯啤酒面面相觑。
　　我从小就不是很会和同龄男生打交道。马洛又是个不太喜欢和人交流的宅男。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直到马洛的电话响了。“喂，老大，怎么……啊……我们几个都在这边呢……行，我们过来帮你。”
　　“老大说杨佳不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们过去找他，帮忙找人吧。”马洛面带焦急。
　　“人不见了，不是应该报警吗？”我纳闷，我不觉得自己找人能力比110强。
　　“不是，宵，先过去吧，我等会儿给你解释。”
　　我们扯上扭得正欢的赵聪离开了这里，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 This Time。师傅，麻烦快一点。”
　　This Time是一家开得挺早的酒吧了，楚林当兵前就跟着别人进去混过，当然，楚林不仅仅就在这一处混，但是楚先生反应最大的就是这家了，从楚先生把楚林打得一天下不来床来看，这家酒吧里应该有些什么，楚林还掺和上了。
　　“可能是网贷的事情。”马洛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说：“等会儿让老大和你们说吧。”
　　我们刚走进酒吧，刘灏天就迎了上来，神色焦急。
　　赵聪问：“老大，怎么回事。”
　　“那个，你们应该也知道，杨佳家庭条件不太好，她爸走得早，她妈又老生病，她又是他们家独生女，她上大二那一年，她妈得了癌。但是家里的钱，都交学费了啊，她倒是情愿不读拿钱去给她妈治病，可是都读俩月了，学校怎么可能退。”
　　“然后，她就网上贷款了。网贷来钱快。”刘灏天叹了口气。
　　“别看她平时傲里傲气的，其实就是时间都拿去做兼职了，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在去搞社交了，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她的处境，被人同情可怜不是她想要的。但是谁知道利滚利，越还越多，她走投无路，刚好在打工的地方遇上了个官二代，也就是她那个男朋友。”
　　“那个混蛋答应帮她还钱，但是要她为他做点什么。”
　　“比如和他几个兄弟一起快活。她答应了，还被他们拍了视频，但是，没帮她还钱。这些事原本她都瞒着我，前阵子，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她才哭着告诉我。”刘灏天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我从家里要了两万，真的没办法了，我也就只是普通家庭，这点钱就是杯水车薪。没用的。”
　　“网贷的人又找上门来，我们周旋了一个多月，真的没办法了。他们说必须还钱，一百多万，怎么还？真的没办法了。”
　　“我和杨佳商量，要不然报警吧，杨佳不同意，她原本借的那些钱她也还不起，而且阿姨的病后续还得要钱，除了网贷，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刘灏天有点哽咽了，赵聪、马洛上前揽住他抱了一下。
　　“今天本来我要送她回老家去避避，我回来帮她办理休学，她发信息和我说她自己去火车站，后来我想问问她上车没，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可能是，网贷的人。”
　　“那你怎么害不报警？”我问。人都不见了还不报警？
　　“可是她之前说了，不能把网贷的人逼狠了，以后……”
　　“钱比人重要？人都出事了，不报警想什么呢？”真是的，这是什么骚操作，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别！！”刘灏天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还有一件事，他们，搞网贷的这些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有了刘佳的那种视频，要是不在一定时间内给他们钱或者报警，他们就把视频放出来，还会把刘佳的指头给割掉。”
　　“我不想刘佳的那种视频流传。”
　　“她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她多半在这里，那群人拍她视频都是在这里。”
　　我沉默了片刻，知道她在这里又能怎么样？不报警，我们几个学生，能做什么？我们几个就赵聪看起来能打一点，就算找到了他们的老巢，赵聪1v10，还带着几个拖油瓶？
　　“我们能做什么？”马洛问。
　　“是啊，老大，那我们怎么办？”
　　“找，在这里把她找到，想办法让他们把视频删了。”
　　“去哪找？你觉得我们有这个能耐吗？别傻了，早点报警早点找到人控制住罪犯，我们找，还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你放心杨佳和罪犯共处这么长时间吗？”我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
　　刘灏天张张嘴，想说什么，拳头几次握紧，最后什么也没说。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终于拿起手机，他报警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任务触发了，这次看见的东西和往常速度不一样，这次的画面就像是开了2倍速的视频，应该是刘灏天眼里的杨佳成长史。
　　小小的杨佳怯懦的站在树旁，小心翼翼的咧开嘴角。小杨佳穿着校服抱着书包低着头向前走，一群人在她周围不知道在说什么，小杨佳突然哭了，哭着跑远了。稍微大一点的杨佳埋头在学习，春夏秋冬，似乎姿势都没有发生改变。杨佳在青岛火车站，看着站台笑了，笑得很轻松，回过头来，一字一句的说：我等你。杨佳神情有些难看，突然很激动的大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哭了，突然安静下来，任由泪水划过脸庞，目光呆滞。杨佳满脸的惊恐。杨佳的背影。
　　哎。
　　“你以为的你以为，只是你以为。”
　　我以为杨佳瞧不上刘灏天，骄傲自满的看不起很多人。其实不是的，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我们大多数人都只看见了事情的一面，最浅显最容易看见也最容易误导人的那一面，只看到一点点的我们没权利去评价他人，没权利去以为。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哎哟，又是老熟人。
　　“小楚，又是你！你又发现什么了？又要帮我们破案了？小楚你真是有责任心的好孩子。”
　　“梁警官，好久不见！我一同学出的事，你和他说说吧。”我保持着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梁警官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告知我们他们之前就立案了，还有两起差不多的案件，女大学生网贷，最后被逼卖/淫、拍片，后来不堪重负自杀了，拍摄视频的地点，都是这里的包间，已经在调查了，杨佳这个事情，估计是同一个团伙。
　　梁警官还表示，他们已经拿到很多资料了，最后只需要确定这群人是不是和一位厅级干部有牵扯，就可以收网了。
　　梁警官把电话号码留给了我们，让我们回去等消息，放宽心，杨佳不会出事的。

　　回到宿舍后，刘灏天一直浑浑噩噩，他忙活了一整天，滴水未进，赵聪端了碗馄饨来递给他，他苦笑着说吃不下。
　　我想了想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之前说的那个杨佳的官二代男朋友，他爹是什么级的啊？”
　　他楞了一下“好像，好像是什么厅长，啊！”
　　他立刻掏出手机：“梁警官，我和反应一个事情，杨佳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他爸好像就是个厅级干部，他会不会有点关系？”
　　“……”
　　“对对，他是叫江南。”
　　“……”
　　“嗯，嗯对，好好好，我等您的消息。”
　　挂上电话，刘灏天看起来清醒了不少，“这个什么网贷，就是那个江南搞的，只给长得可以的女大学生贷款，打的什么算盘很明显。呵，难怪那群人有杨佳的视频。”
　　“梁警官怎么说？”
　　“梁警官说有了这条线索，最迟明天，就让杨佳好好的回来。”
　　“那太好了！”
　　虽然有了梁警官的保证，但显然，今晚对于刘灏天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黑暗里我看着站在窗边的刘灏天，突然感慨良多。
　　于是我决定上网聊聊天。
　　“蛋，我觉得人性是最不可预料的东西了。金钱、权利，最终一定都会发酵变味，是吗？”
　　“精灵好感度+1”
　　莫名觉得白色的蛋在向我释放温柔的安慰。嗯，一颗蛋，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我多半是傻了。

　　第二天中午，刘灏天接到梁警官的电话，我们就跟着匆忙赶过去了。在警察局我们见到了杨佳，看起来没受什么皮外伤，只是精神萎靡。刘灏天一见到她就冲上去搂入怀中，她轻轻拍了拍刘灏天的背。
　　中午赵聪想大家一起去吃点什么好的，让杨佳轻松一点，但杨佳表示自己太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最后我给她和刘灏天叫了车，她上车的时候我递书包给她，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
　　画面又出现了，杨佳站在窗前，从窗外的景色来看，很高，这里，似乎是教学楼，杨佳撩了一下刘海，笑了，然后走上前，很流畅的爬上窗户，纵身一跃。
　　啊！我被眼前的红色和杨佳最后呆滞无神的眼睛吓了一跳。
　　“楚宵？”眼前的杨佳还好好的，伸手过来拿包，我抓得很紧，她拽不动。
　　我没松手，我死死的盯着她，为什么？明明已经脱险了，还要自杀？她只借了三十多万，她自己打工、四处东拼西凑已经还了十万，剩下的大家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为了这点钱，放弃生命值得吗？
　　“宵？你干啥，把包给杨佳啊，司机等着呢。”马洛推了推我。
　　“哦，先不回去吧，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你被困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吧，老大也忙了这么久滴水未进的，一起去吧，晚一点一起回去。”我加快语速。
　　不等刘灏天和杨佳反应，我把马洛塞进车里，关门，“师傅，去老酒馆火锅店。”
　　马洛张嘴想说什么，我迅速对他说：“你们先过去，我订好位置了，我和赵聪再叫一个车，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