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爱自我保护机制》橘盐

2、第2章

　　臻臻醒过来的时候感觉非常恍惚。

　　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样柔软的床了。出租屋里的木板床时常磕得她夜里睡不着。

　　她缓缓坐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臻臻用手抚遍自己穿着宽大病号服的身体，没发现任何明显的伤口。

　　这时只听“叩、叩”两声。

　　臻臻抬眸，来人已自顾自推门进来。

　　“臻臻小姐。”

　　臻臻有些发怔，和眼前人仿佛多年未见，但事实上他们也不过一年多没见而已。

　　“臻臻小姐？”褚鹤看她反应迟缓的样子，问道，“您身上没什么不舒服吧？”

　　“哦……哦。”臻臻反应过来，胡乱地摇了摇头，“没有。”

　　褚鹤微笑：“医生已经帮您做了精密的检查，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脑震荡的迹象，如果您没什么不适，想什么时候出院就什么时候出院。”

　　臻臻迟钝地点点头。

　　所以撞上她的是周顷之的车吗？

　　周顷之……也在吗？

　　他有看到她这样穷酸的情态吗？

　　臻臻讷讷拉了拉病号服的衣角，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无奈想道，怎么就这么巧啊。

　　“臻臻小姐。”褚鹤又唤她，眼里写着探究，“您……怎么会在周氏门口。是找周总有什么事吗？”

　　臻臻张了张口，又紧紧闭上。

　　她该说什么？说她来找周顷之寻仇？

　　她看着褚鹤那张永远挂着营业笑容的脸。

　　褚鹤完全是周顷之的狗腿子，今日的事，哪怕周顷之不在场，他也会向周顷之禀报。

　　“周总该给您的，都给了。”褚鹤暗示。

　　臻臻先是一愣。而她也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小傻子，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褚鹤在说什么。臻臻只感觉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涨了起来，两颊充血得厉害。这狗腿子什么意思，以为她是来要钱的吗。

　　虽然，虽然她是有这个意思。

　　但是但是，这个意思也不是那个意思啊。

　　“你在说什么？”臻臻开口，声线难以自抑地有些颤抖，“一年前那张支票我已经当着你们周总的面撕了，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会来要的。”

　　褚鹤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眼神有些飘忽起来，那意思明显是——你确定自己能养活自己？

　　和他相处时间并不短的臻臻瞬间读懂了：……

　　好气噢，但更气的是无法反驳。

　　不过——

　　蓦地，心念一转，她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少女的表情倏然明朗起来，双手抱臂，咧开失去血色的小嘴，臻臻看向褚鹤的眼睛：“说来也是，你也看到了，我嘛，确实是混得不怎么样。”

　　褚鹤从她这番情态看到了昔日熟悉的黎臻臻。他默默收起戏谑的嘴角，摸了摸下巴，不详的预感让他竖起严阵以待的姿态。

　　只见臻臻做作地一摊手：“你说，这一切都怪谁啊？还不是怪你们冷血无情的周总嘛。”

　　褚鹤的太阳穴跳了跳，他想开口替周顷之反驳一下，但臻臻没给他这个机会。

　　“反正是他害我成了现在这样。我也不要多的补偿，只要周氏给我一个工作机会，让我能够赚一点钱果腹，就可以了。”

　　“怎么样？”臻臻紧紧盯着褚鹤的眼睛，“这可比甩一张支票划算多了。我知道，我这样的人连应聘周氏的前台都不够格，所以我也不会太过分，你们就让我做一个前台吧。”

　　褚鹤被她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几秒，正欲开口又被臻臻抢白。

　　“况且——你们还害我出了车祸，谁知道会不会撞出什么检查不出来的问题呢？我觉得我这个【小小】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臻臻得意地挑眉，“偌大一个周氏，堂堂周总和褚总助，不会就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吧？”

　　褚鹤：……话都被你说完了。

　　--

　　臻臻想要进周氏工作的念头来得很简单。

　　首先，她需要一份工作。而重新找工作费时费力不说，她能找到的工作薪酬也远远比不上周氏一个清扫人员。

　　其实她刚想说让褚鹤帮她安排进周氏做清洁工来着……但说着说着就觉得先得得寸进尺一些，她才有余地让步。

　　谁知褚鹤竟答应了下来。

　　其次就是……她还是想看周顷之一眼。人之将死，她不得不承认依然对周顷之有情。

　　不只一眼，能多看好几眼也是好的。

　　臻臻想着，做前台，总能见到几次周顷之进出吧。

　　但其实她只想看看他，并不想让他看到现在的她。她可不可以做周氏第一个蒙面前台？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兀地发出“叮”的一声。是短信提示声。

　　一个未知号码。

　　【臻臻小姐，医院方面您可以自己安排出院时间。下周一可到人事报到。】

　　不亏是褚鹤褚总助，办事效率还是这么高。

　　臻臻淡淡地笑了笑，既无悲也无喜。

　　臻臻转到手机的主页面，确认今天是周四。

　　她盘算着，褚鹤帮她安排的是高级套房，配餐和房间舒适度都很不错，还有甜甜的护士小姐姐定时来嘘寒问暖，总比回到自己冷冰冰的小房间里要好。

　　先在医院住到周日好了。周一直接去周氏报到。

　　不过不过，臻臻突然想到，周氏的前台，要干些什么事情呀？她能行吗？

　　刚舒缓下去的身体又僵直起来，臻臻打开万度，输入——

　　【周氏前台招聘】

　　还能搜到过去几年周氏发布的招聘信息，臻臻找到日期最近的一条，点开。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大串英文：

　　【Job description：xxxxxxxxxx】

　　臻臻从前的成绩不好也不坏，她勉勉强强读懂了一些。

　　第一条要求就让她头痛——要求会说流利的英文，如同时熟悉法语、日语等语言更佳。

　　英文都说不好，她哪有能力学什么法语鸭。臻臻蹩起好看的眉。

　　幸好其余就是一些笼统的，要求良好的沟通能力、有团队精神之类的。

　　臻臻又滑下去看网友对此职位的评价。

　　【absfg：周氏前台首先要求的就是脸！好看就行，没别的。】

　　【咸鱼饼干：楼上说得对，我室友拿到面试了，听说那天场面好比偶像剧女主角面试现场。她苦苦练了一个月的英语口语，没用。】

　　【奶盖零卡谢谢：但最后录的小姐姐口语真的666，又漂亮又厉害，不得不服。】

　　【咸鱼饼干：反正周氏就在一群要么有美貌要么有能力的候选人里面挑个二者兼备的就行。毕竟前台也算一块进周氏的跳板么。】

　　臻臻看不下去了。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憔悴的脸蛋。

　　美貌早就不如往昔了，而且本来也没有漂亮到能留住周顷之。

　　再想想自己稀烂的英语。

　　臻臻想，唉，换一年前，周氏的高管都得对她毕恭毕敬的。如今她连当看他们眼色的前台的资格都没有。

　　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