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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尊重 我尊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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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诓我?”林珑嗔怒看着谢谦。
谢谦手指微拢,撑着下巴:“你梦到什么还要我提醒?”
林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刚出ICU的那段时间,自己烧起烧退,迷迷糊糊地睡了好几天,梦到过什么,又说过什么,都像是断了片,就像是被偷走了几日的时光,大醒的时候,床边只有坐在那里睡着的谢谦。
要说印象,便只有ICU病房时的那一眼,看不清晰,但就是知道,那个人是谢谦,那个人能护住自己。
再之后的记忆对林珑来说便是不堪回首,想起来都觉得辣眼睛毁三观。
正为难着如何反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林珑怼回:“难不成装摄像头的还是我?”
谢谦像是被揭了老底,脸上冷了下来。
林珑见他这样是承认了,语气也是不好:“为师什么时候教过你偷窥了!”
谢谦抬眼看他,声线低沉却也平和:“小人之心。”
跟着把手机打开,递到了林珑手边。
林珑接过手机,是华盛研发的智能监控系统的APP。
谢谦打开的页面是告警信息列表,翻到他出事的那一天,有两条关于有他的摔倒告警信息,每一条点进去都是三张连续的截图。
一条是从卧室冲出时转弯太急摔了一跤,另一条则是何宸君用三脚架把他抡倒在地。
“这个……”林珑来回翻看了几遍,抬头看着谢谦,心中说不出的纠葛。
“那天,系统给我手机发了告警信息,我便去看了监控。”
边说边取回手机,谢谦把手机息屏后,才慢慢悠悠继续说道:“也不指望你能信,毕竟你也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忙。”
林珑有些尴尬,这次是真的污蔑他了。
顿了顿声,谢谦深吸了一口气:“也多亏了它,不然,我可能就失去你了。”
可能是想要缓解自己的尴尬,林珑“嗐”了一声:“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徒弟,长江后浪推前浪嘛,一浪更比一浪强。”
瞬间破了谢谦深情的功,气愣在那儿:自己怕不是眼瞎了,看上了这么个货色!
车辆渐渐驶离了城区,沿着东山大道飞驰而去,停在了东山的一座小院前,院内种植的花木在冬阳中,除了香樟和桂树,只剩些修剪后的枯枝。
车门打开,林珑已经坐好,看着有些空落落的院子,愣了下神,随即调笑道:“我什么时候租了这么个地方了?快送我回去!”
谢谦弯腰起身,不顾林珑的躲闪,打横抱起他便低头下了车:“哪儿也别想去。”
“……”林珑张张嘴,又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顾忌脊椎上的裂伤不敢扭动,却又总觉得被这么抱着有些难为情。
不情不愿地由着谢谦把他抱进房子,放在了一楼客卧的床上,卧室内的空调开得足足的,隔着改装过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木质长廊。
长廊再往外便是两颗光秃秃的树,看着像玉兰,但也不能确定,树下铁艺的长椅看着有些凉屁股。
“这里是老宅,清净。”说完,谢谦转身去了厨房兑了一杯水出来,递到林珑手中:“喝吧。”
林珑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水的颜色,心上一紧,这似曾相识的香味,嗯……谢谦还真是有心。
“你是认真的吗?”林珑倚靠在床背上,端着热气腾腾的水杯。
谢谦抬眼有些疑惑:“嗯?”
看样子不像是整他。
“咕咚咕咚”一口气闷掉杯子里的水,林珑发出“嘶哈……”一声,跟着“略略略略……”抖着舌头。
这味道,姜汁红糖水啊!
上次是自己无知,想买红糖只买到最后一包姜汁红糖,也不知道红糖是坐月子喝的,没想到谢谦却信以为真了。
自己种的孽根,自己承着吧。
这边谢谦为了陪护林珑,改为了居家办公,每日里助理把文件送来,签章后再带回公司。
那边的周正却在赶着在年前完成项目对接,何宸君留下的项目文件梳理整齐,计划详尽,甚至包含了每个员工的优势劣势。
可以说,何宸君是真的有实力的,在一些方案的裁决上,独立又决绝的性格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他设计在先,这期项目可能真的就拿不回来了,想到这里头皮有些发麻,自己当初真的太过自信了。
幸亏有了这些文档,项目的交接比较顺利,在传过来的待调动人员名单上,周正有着私心,对着林珑的名字打了一个勾,做进了同意入职的人员名单中。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周正还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护好他的兄弟。
年关将近,各组人员的绩效评定忙坏了路竟泽,蒋玉昇的项目原不该他管,但自上次挖了周正的人给他后,蒋玉昇拿着路竟泽当自己人用。
总是摆着一副跟我混前途光明的态度,似乎对区域总监的位置已经十拿九稳,每日看看邮件,写写报告混日子,项目扔给顾夏秋,其他在他眼里的杂事都扔给了路竟泽。
在路竟泽拒绝了蒋玉昇要求看整个分部的绩效申请后,只隔了半天,蒋玉昇拿着区域总监的样子再次要求路竟泽提供各组数据。
路竟泽推推眼镜:“蒋总,这恐怕不合适吧,汇总表只能给总部看。”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我把把关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蒋总,我这边也就是个小人资,得按章程办事,您还没拿到章呢,就……不要为难我了吧,蒋总?”路竟泽委婉着拒绝着。
“你怕坏了章程,就不怕我开了你?”蒋玉昇的态度倨傲起来,拿起了官架子压他。
路竟泽还真的不怕,人资的人事调动从来不归人资部以外的人管,周正都知道的事,蒋玉昇这十年都看什么去了?
但还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路竟泽以退为进,尴尬笑笑:“那这样吧蒋总,你给我们部长发个邮件,他同意了,我就发你。”
蒋玉昇想着自己也算是人资部部长推举给的机会,怎么也算是自己人,扔了手里的笔,真的就去写邮件了,结果被当头棒喝。
人资部部长原本也是念着多年交情,不想看他在杜致远眼皮底下憋屈,才同意推他,给他个发展机会,却没成想,此人竟得寸进尺,想再靠他的关系拿取涉密数据。
邮件直接答复他:“在其位,谋其职,别逾矩,坏规矩!”
蒋玉昇懊恼着关了邮箱,不再提绩效的事。盘算盘算,又打起了周正新项目的主意。
周正把项目完全接过来的时候,距离年假还有不到一周,而他的计策虽然出了意外,但也算有了成果:先是借蒋玉昇的项目抽调自己人手,形成空虚的假象,迷惑了何宸君。
在何宸君以为自己成功之时,又利用林珑之事彻底击垮何宸君,夺回了项目,也是多亏了对客户的充足了解,才能反败为胜赢回这一局。
现在,周正担心的两个人,一个被谢谦护着,倒是可以放心了;另一个每天回到家都是气呼呼地扬言要打爆蒋玉昇狗头,第二天又像是什么都忘干净地去上班。
周正想到这里,眼中又泛起浅浅笑意:怎么办呢?过完年再说吧!
请了两天假,和路竟泽一道置办了年礼,便开往了苏北小城。
路上路竟泽抱着八百万,问他:“你跟我回去过年,你爸妈怎么办?”
周正笑着,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可爱:“怎么?还没见过面,就这么关心公公婆婆了?”
路竟泽仿佛看见了路上有四个大字被车子轧过:“公公婆婆。”
心里:“咦……”的一声,脸上却有些羞红,想着自己还没准备好呢。
周正见他呆呆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我爸妈其实一直想见见你的,在他们眼里,是我这个狗子终于有人接盘了。”
“嗯?”路竟泽听得更加迷糊了:“你也……出柜了?”
“我也是读书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和你不一样,我叛逆,又不好管教。”周正看了一眼还是迷糊的路竟泽,继续专心开车。
“是不是想不到?”没等路竟泽答复,周正继续道:“大概就是那种野性吧,烫个头,穿个皮衣,还要带首饰的那种,现在耳洞应该都长死了。”
路竟泽才想起来,他好像从没有那么细致看过周正,更不知道他的耳骨上曾经有个耳洞:“然后呢?他们怎么知道的?”
“费启鸣说的哎。”
“费……医生?”路竟泽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周正知道是那次他玩笑开大了,费启鸣才对他下的手,倒也不恨他,但又不好和路竟泽解释,说出来就像是自己真的浪荡一般。
“他搞到我妈的号码,打电话跟我妈说是我男朋友,想见个面,然后我却被我爸打了三天。我那时候就梗着,像是脑子宕机了。”
“后来呢?”
“后来啊,学长良心发现,特地来我家道歉的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承认了……是不是很戏剧?”
路竟泽没当到,这两人之前还有这么一出,却又有些好奇:“那哥哥就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
周正摇摇头:“连自己的父母都搞不定,如何给别人承诺?”
这一句让路竟泽安心下来,看来现在周正已经说服他的父母了。
车开进了小城,周正靠边停下,握住路竟泽的手:“但只有你想见的时候,我才会同意他们见你。我尊重你,是我对你最基本的爱意。”
只是周正没说,在他决定去撞何宸君的车前,他在父母面前跪了三个多小时,又挨了父亲三记家法棍才得到了他们的理解。
周妈妈先松了口:“既然是这么执着的爱意,那便随他去吧,30岁的人了,也该知道如何对自己的人生和他人的人生负责了。”
周爸爸不善言辞,只给了他一句话:“既然是你追的人家,便拿出些做男人的担当,若是始乱终弃,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