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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闭嘴 终是谢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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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谢谦正在房间里看书。谢家的家风影响了几代人,每天1小时的阅读时间雷打不动,无论是孙子谢谦还是外孙费启鸣都始终遵循着这个习惯。
听到敲门声,谢谦还有些不习惯,毕竟路竟泽不喜欢麻烦人,所以从来都是自己开门,而他们也没有什么朋友会在这个时间拜访。
一开始以为只是什么人敲错了门,没大上心。但敲门者似乎执拗地认为就是这里,每停几秒便会继续敲击。谢谦听得烦,便起身去开门,却在开门的一瞬便要把门关上,何宸君死死撑着已经开了条缝的门,脚上加力,冲了进来。
谢谦松了手,在门口站得笔直,指着门让他滚出去。
何宸君掸了掸衣摆,指尖抚过门口的餐桌,还不忘朝着厨房里看了一眼,接着继续往客厅里走去,回身站在茶几旁,干笑看着谢谦:“怎么还是你啊?”
谢谦明白他话中所指,不禁凝眉握拳,怒目而视:“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说呢……”何宸君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长期吸烟留下的损伤,长长吐息后才继续道:“把他还给我。”
“你也配!”谢谦的三个字,字字狠厉。
“怎么?现在养个小白脸都这么豪横了?”
谢谦的眉头拧得更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拳头,恨恨掏出手机给周正去了信息,发完便将手机扔在了餐边柜上。
何宸君却对此不以为意,转身坐进了沙发里,锃亮的皮鞋搭在茶几上:“偷了我的东西,不还,很骄傲吗小少爷?”
戏谑地看着谢谦,继续缓声道来:“像你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从我这儿偷,没必要吧?”一个“偷”字说得又重又长,何宸君掏出烟盒,转而想起什么,摇摇头又按在了沙发扶手上:“为他那种贱货,值吗?”
“滚出去!”谢谦不想和这种下三滥的人过多牵扯,下了逐客令。
“谢谦你也就这点虚张声势的本事吧,上大学时他就为你和我翻过脸,不过就是看上你家财大势大,你想想还能有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啊……像你这样的小少爷居然愿意陪他玩这么多年,他还真是长了本事了……”
一直克制着怒火的谢谦,却在那一句“愿意陪他玩”中被彻底激发,到底是怎样阴恻的人心,才会把他人的守护歪曲成玩弄,无法遏制自己的怒火,冲过去一拳砸在何宸君的侧脸上。
何宸君张口缓缓牙槽骨上传来的钝痛,舌尖舔过牙侧,挑衅看着谢谦:“再有本事,他也是我的!这世上还就没有一个人能比我更爱他!为了他,我命都可以不要!你呢?呵呵哈哈哈哈……”何宸君的冷笑似一记耳光抽在谢谦的脸上。
“那你怎么不去死!”谢谦攥紧拳头,挥出一半,却被何宸君抬手挡在了半空。
“谢谦,我以为还怕什么?我就剩一条命和你对赌,把他还给我,彼此好过,不行么?!”
谢谦心中冷涩:还给你,谁能好过?但他不能说出周正的事,这件事半点都不能让这个疯子知道,否则周正的大棋一个子都出不去。
“闭嘴!我们之间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谢谦甩开钳制着自己的何宸君,只这一句话,把所有的战火都引到自己身上。
“我是外人?”何宸君寒着笑,去取烟盒时,谢谦并未上心他的这个动作,但是何宸君从烟盒里抽出来的却是一把实实在在的折叠小刀。
那把小刀迅速往谢谦身上挥去,谢谦躲闪不及,左手下意识去抓何宸君的手,却被划伤在虎口上,鲜血一时喷洒而出。
谢谦退两步稳住后,反身飞起一脚踢在何宸君的侧颈上,把何宸君踢得歪在沙发一侧,良久才站起身。
此时林珑骑着共享单车才刚刚到达地图上的小区,一栋楼一栋楼地找着54号楼,这是一片老式的拆迁小区,每栋楼都只有六层高,一眼望过去,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54号楼在小区的西北角上,站在楼下,林珑抬头再次确认了楼栋号和单元号,锁了车便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露出些许灯光,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斗声。
林珑进来的时候,折叠刀带着血飞落在他的脚边,撞在地面上,发出“哐啷”一声脆响。他忙用脚把刀子踢出了门外。
客厅的地面上滴落者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迹之上,谢谦正架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两人僵持在一处,那个男人背对着他,身形陌生,不像是路竟泽的纤瘦样子。
林珑被这个场面惊了一跳,心忖着:“家里招贼了?”悄咪咪拿了餐桌上的玻璃茶壶走到了那人的身后,踮起脚尖砸了下去。
何宸君感受到身后有人的时候,回头已经晚了,还没看清来人的样子,脑门便被林珑的一记水壶砸中,额头上砸出了血,玻璃渣碎了一地,身形晃晃便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怎,怎么办?”林珑一时乱了分寸:“不会砸死了吧?”
谢谦倒是很镇定扯下电视柜上的数据线缠上了自己的手腕,避免虎口继续出血:“脑门不要紧,要是没这个回头,怕是就不行了。”
转而低眉看他,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林珑惊魂未定,虽说平日里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真摊上事了,反倒像个易受惊的松鼠,炸着尾巴,脑子都短了路:“我……我,老大……老大让我来的。”
谢谦点点头,以示明了。转身坐进沙发里,右侧身体尽力避开林珑的视线,静默沉思着接下来如何处理。
林珑蹲下来去试了何宸君的鼻息,确认还活着,这才放心下来,整个人又活络了起来,在何宸君身上上下摸索,终于在何宸君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一串车钥匙。
“你怎么也不谢谢我?好歹我也给你解决了个麻烦。”
“……谢谢。”谢谦也未曾抬眼看他,凉声应着。
林珑在一旁瘪着嘴嘟嘟哝哝着,大抵就是腹诽着谢谦的态度傲慢无礼。
谢谦听着心烦,吼了他一句:“闭嘴!”
林珑怔在那里,转而给他一个白眼,转着钥匙圈,亦是傲慢问他:“那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谢谦左侧手臂架在腿上,右手紧紧捂着侧腰,忍痛答道:“何宸君。”
“何宸君?那不是客户那边的……”咦……完了完了,夏秋兄弟刚当上项目经理,项目就被他一玻璃罐子砸没了。
谢谦点点头,脸色开始发白,紧紧锁眉,让自己尽量显得没有那么虚弱。
除了虎口,侧腰也被何宸君趁乱扎了一刀,之前精神紧张尚未觉得疼,此刻血已经沿着指缝汩汩流到了沙发上,好在谢谦平时有健身的习惯,此刻还能撑得住。
林珑围着地上的何宸君直打转:“怎么办怎么办?我把客户给砸了啊!”
“吵死了,再吵信不信我把你也给砸了!”谢谦闷哼一声,打断了林珑的聒噪。
“那不是,我也没想到是他啊,我还以为是你家招贼了,不也是好心帮你么,你这人跟我凶什么啊凶!”林珑心中也是憋着气,被他一顿吼地炸了开来。
“嫌我凶,那你滚啊,谁要你来了!”谢谦忍痛站起,顺手抓起茶几上的茶杯摔在林珑脚边,不锈钢的茶杯发出“哐”地一声巨响。
林珑气在那里,一股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劲上来了:“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我是你师父,还是你是我徒弟?”说完就反应过来:啊呸,这不是一个意思么?
谢谦摔杯子的时候,身体转向了林珑,林珑这才看到谢谦腰上的伤。衣服上,指缝里,再到裤子的侧边,全是一片殷红。
“你这人……阿西!”从卧室床边随手捡了条睡裤出来,紧紧扎在了谢谦腰上。谢谦嫌弃地看着他粗手粗脚地样子,哪有一点路竟泽的细致柔和。林珑使劲拉着两个裤脚时,谢谦疼得一声闷哼,一把推开了林珑,自己打了个死结。
真是讨厌啊这个人,谢谦心里想着:越是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越是赖着不走!
林珑也觉得他矫情,嘴巴一秃噜,话就说出来口:“扎个伤口,至于么,也不看看是谁在这帮衬你,好心当作驴肝肺!”
看着谢谦投来的刀子眼,心里一虚,又开始找台阶下:“那个……我是师傅嘛,让……让让你也是应该的,谁让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呃……你的过。”愣是把到了嘴边的“小人”二字又咽了回去。
谢谦不理他,咬紧牙关,拖起地上的何宸君往门口走去。打完架,拖鞋早已踢飞了,谢谦随便套了双鞋,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门。
“你还能开车嘛?还要带着他?你可行行好吧徒儿,别折腾了行吗?”
“……你离我远一点……”
林珑算是认了栽,这人就这脾气吧,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冷言冷语的样子,让他窝火也无可奈何。
走过去架起了何宸君,吃力地拖出了门。按着车钥匙上的解锁键,滴滴了好几回才找到何宸君的车。两人把何宸君抬上车后座后,由林珑开车始往医院。
一路上,谢谦按压着腰侧的血口,疼到麻木后,也未觉有多难过,只是愈渐苍白的面色,看得林珑啧啧心疼起来。林珑虽说嘴上不饶人,到底还是心善,看不得别人遭这个大罪。
不巧的是林珑不常开车,此时只敢在夜半的空旷马路上用40码的速度晃着,流火的天,却紧张到手指冰凉。
林珑一边着急着谢谦的伤势,一边急刹又来回换错档,熄火了好几回才到达医院,所幸路上没什么车,不然怕是谢谦失血而亡也只能堵在半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