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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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慢爬升，游向笛心情很好，今日看了一部才惊艳艳的文章，有看了一柄无形飞剑，最后还看到了一朵极美的芙蓉花，索性便将其余人也一并看了。
之前在选择法门之时，游向笛就针对几人的性格特点，还有灵根资质针对性的做了选择。
车徽渠依旧闭目修行，他在沟通香火界想要寻找合适的香火寄托神念，不过他的进展有些缓慢而游向笛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他对于这部包含神道的剑法着实没有太好的理解，不过刚认识了两位境界不同的神道好手，后面游向笛准备如果车徽渠还是这样难以入门，便牵个线让他去请教一下。
对于申怀，他则是嘴角含笑，这小子他这几日看在眼里，整日在外面乱窜练习配套身法，似乎对申怀来说，对身法的兴趣远大于剑法。
但是看到邓伟宸他则是微微皱起眉头。
此时这位从辈分来说比孙仲达都要高上一些的宗门弟子，此刻并没有修行，而是手中拿着一把刻刀，全神贯注的雕刻着一截树根。
细碎的木屑从他的手指之间滑落，精细流畅的线条逐渐在他的手中成型。
这样的场面他在无意之间见过许多次了，而且他的修行似乎也并未像其余人那般上心，似乎只有在坐在充当医馆的外屋时才会修行，而此时的修行在游向笛看来似乎更像是一种表演。
在他们面前一副刻苦勤奋的样子。
他虽然看在眼里，确也没有任何要去提点的意思，毕竟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去选择，若是邓伟宸确实没有想要修行的意愿，那这样的结果也便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几日宗门伙食都是由车徽渠、骆小芙还有申怀，他们三人轮流做饭，来满足大家的用餐需求。至于买菜都被申怀给承包了毕竟来回的路上还可以顺便练练身法。
今日是车徽渠做饭，他熬的小米粥游向笛很是喜欢，每次他都要提前一个时辰开始煮制，然后不断的搅动，这样煮出来的粥稀烂，更像是一种寡淡的糊糊，其余人都很嫌弃，只有他吃的特别香甜，特别是今日他心情不错，一大早就连下三碗米粥。
上午邓伟宸在收拾东西，今日他要给镇上的一位老人看诊，所以带了一个小木箱出门，这是当年邓伟宸的师傅孙御使用的问诊木箱，平平无奇的一件普通木器，却被他保护的很好。
沙门镇每个人都会至少一个技能，而这些技能也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但是当他们年纪大了，找到年轻人将他们的技艺传承下去时，他们就不再被要求一定要做些什么，而是全镇来供养他们。
就像是今天邓伟宸去出诊的曲伯一样。
曲伯在年轻的时候，是镇上的木匠技艺十分之好，是放在那些大城镇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好，这个镇上家家户户都有他做的木器，在镇中备受尊敬；而且他十分擅长雕刻，邓伟宸就曾在他那里学习木雕，也算是他的半个师傅。
只是曲伯又不懂修炼虽然有一手绝活，但是毕竟不是修行者，现在已经是八十七岁的高龄，自然有许多病痛，特别是在十年前摔了一下，整个人便更是暮气沉沉，经常一个人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许多年来一直没有娶妻，自然有没有子嗣伺候，但是他有弟子；现在镇上的刘木匠便是他的徒弟，还有镇上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自然都愿意供养他；虽然曲伯卧床十年但是依然被照顾的很好。
走到小镇的东边，便是曲伯的屋子，他的屋子后面是他亲手栽种的各种老木料，许多木种都有并且被饲弄的很好。
清早邓伟宸便挎着小木箱穿过半个沙门镇，一路上他遇到的每一个镇民都会主动与他打招呼，毕竟镇上的人谁能每个病痛，也都受过他的恩惠，甚至是救命之恩。
邓伟宸永远是一副淡淡的笑容，似乎谦逊有礼，过去的游向笛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今日在游向笛的刻意观察之下却发现他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云淡风轻，而是有心事堆积。
走了大概三炷香的时间，他走到了一处大宅前，宅院之中摆放着各式炮制好的树根还有木材，这些都是上好的木料，不管是拿来做雕刻材料还是制作成家具都是很好的选择。
穿过摆满材料的小院，便是曲伯起居的屋子；事实上这样的屋宅构造便是整个沙门镇绝大多数宅院的模样，甚至许多人家都没有做饭的灶房，而是每天都去小镇上的厨子那里吃饭。
熟稔的敲了三下门，但是邓伟宸似乎并没有要等候屋主许可的打算，直接推门进去了。
曲伯的屋子严格说来并不算小，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更多，不管是屋子四周的博物架还是床头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雕，这些木雕严格说来都是一个形象不同的姿态。曲伯正仰面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房梁。
“曲师傅，我来看您了。”邓伟宸一边说着，一边从放下木箱并且打开来，他从里面小心的取出一个木雕，正是他这两日雕刻的那个人像，他找了旁边的一个空处，把木雕摆了上去，人像的脸正对着卧床的曲伯。“曲师傅我感觉最近的我的手艺有些精进，但是比起您还是差了许多。”
放好木雕，他又从木箱里取出来一个封好的竹筒，他将竹筒上一处用蜡封好的小孔透开，取来一支小碗，将里面的黑色的药汁倒了出来。
“伟宸啊……”曲伯似乎是长期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有多久才可以死？”
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似乎他的身体出了这转动的眼球，其余都不受他的控制，他的语气有些颤抖，可以轻易的听出强烈的恐惧。
“说啥玩笑话呢。”邓伟宸脸上带着儒雅的笑意，他端起药碗一勺一勺的给曲伯喂药，“放心吧，您会长命百岁的。”
他又喂了两勺，手忽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扫过屋子中他雕刻的那些人像，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再说了，还有喜神保佑您呢。”
这一屋子的大大小小上百件形态各异的木像竟然都是喜神像，是祂各种姿态打扮，这些木造像有些雕刻手法比较粗糙有些精细，从成色来看，似乎都出自同一人手中，而很明显这个人便是邓伟宸，而这些木造像便是他技艺从青涩到成熟的蜕变。
将所有汤药喂完，刚好屋子的门被推开，一个面容平凡肤色黝黑的青年推门进来，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他看到端着药碗的邓伟宸似乎并不惊讶，而是崇敬的问好，待到邓伟宸点点头让出位子，他才靠了过去，将他带来的粥和菜一点一点的喂给躺在床上的老人，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僵硬的有些机械，似乎并没有看到老人恐惧和哀求的表情。
待到他将所有的吃食喂完，又开始拿出一个小方巾为老人擦洗身体。
将所有的一切做完，青年将吃完的碗筷收拾好，准备拿回去清洗，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直旁边旁观的邓伟宸忽然叫住了他，从医箱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给到青年。“听说这几日你妻子便要生产了，我这些天有些忙，有刘婆婆接生我还是很放心，孩子出生了便给他吃下喜神保佑丹，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谢谢小邓先生。”青年的面色虽然没有面对曲伯时那样机械，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出他的木然，直到他走出屋子大门，走出小院，他才入梦初醒一般，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忽然看到手中的瓶子，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握在手中的回去了。
青年离开，邓伟宸也开始收拾东西。
“你能够控制这里多久呢？”床上传来沙哑的声音。
“有一时便算一时。”邓伟宸的神色不变，似乎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过许多遍，不过这一次他还给出了另一个答案。“也许大限将至了。”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瞪大眼睛，神采之中尽是喜悦，“想不到啊，你的报应还是来了。”
“好日子嘛，终究是要过到头的。”邓伟宸神色柔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似乎是第一次从邓伟宸的口中听到这些话语，曲伯大笑起来，只是因为他的嗓子沙哑以至于他的笑声也像山中的老鸦一般喋喋怪笑。“他们活在你的掌控之下，连思维都不自由，这也能算是好日子？”
“比起过去至少是好些的。”邓伟宸仿佛是在回想，“兄友弟恭，敦亲睦邻，夜不闭户，民风淳朴这些哪一句不是真的？哪一句不是好的？”
暗哑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晌之后才缓缓再度传来，“那这些哪一句是他们自己选的？”
“这并不重要。”邓伟宸微笑起来，脸上都是柔和的笑意，他看着满屋子的木造像语气十分虔诚。
“至少这些都是祂想要看到的。”
“我只是在治病救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