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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乞丐与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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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来山这个名字是有典故的。
传说凤来山从前是座无名山,突有一日,一只凤凰在此处涅槃重生,此后数年间,不断有凤凰前来歇脚。久而久之,这座山便被人唤作凤来山。
凤来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一座凤凰庙,因在天子脚下,这凤凰庙倒也香火旺盛。
只是近日,这凤凰庙却出现了吃人的妖怪。
白日倒还相安无事,一到晚上,阴风阵阵,烟雾迷茫,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第二日必有一具被剜心的尸体,弄得众人人心惶惶。
这一日,又死了一个人,已经是第七个了。朝中捕快照例过来处理,但也只是过来坐坐样子,走走过场,实在不像是人为,他们也找不到一点线索。
围观的人群里却又人道,“这尸体有些不对劲。”
捕快打量那人一眼,只见那人个子矮小,穿得破破烂烂,斜挎着一个洗得泛白的布袋子,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乞丐。
捕快冷冷一哼,原来是个要饭的,当下便不想搭理他,吩咐随从快速把尸体运到义庄,准备回去向县衙老爷禀明情况,就算是结案了。
谁知,人群里又有个少年郎道:“只怕还有人被再剜心。”
听见此语,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已经死了七个人,官府这边还没有头绪,怎么办才好!”
“会不会是妖怪所为?”
“怕是夜里不要再出门为好。”
捕快也不理会,收拾妥当带着众人匆匆下了山。围观的人群见再没有可看的了,也纷纷散开来。最后只剩下两个人,小乞丐和少年郎。
小乞丐道:“这座山似乎有些古怪。”
少年郎道:“确实有古怪。”
二人对视一眼,往反方向走了。
古怪是古怪,但是更古怪的是那个小乞丐。
龙门客栈里,少年郎胡乱吃了些干粮,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那日刚到长安周边的小镇,手里的八卦镜便转个不停,这是师父留下的古物,只要靠近妖气,就会有异动。转了一阵,铜针停下来指着的方向就是凤来山。
可奇怪的是,到了凤来山里面,八卦镜又没动静了。一打听,知道最近这几个月死了几个人,无一例外又被剜心,心里又有了低。
只是,他是斩妖师,那个小乞丐又怎么知道古怪的?
夜深人静时,他吹了房里的蜡烛,拿好法器从窗口翻身跳了下去。街上除了打更的更夫在走动,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他凭着白天的记忆,找到了上山的小路。晚上的凤来山雾气环绕,不知道是地理天气的原因,还是妖物作怪,阴侧侧,冷清清,月色朦胧中前方好似有道影子。
少年郎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那个身影似乎在弄什么东西,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然后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利叫,“啊啊啊!!!!”
少年郎脸一绷,疾步上前,眼前的一幕有些诡异
—————月光下,一个男子躺在地上,他的表情扭曲狰狞,双目充血,眼球突出,身体卷曲着,胸口处被硬生生挖了一个洞,跟今日死的那个人姿势一模一样。
白日里的那个小乞丐,此时正蹲在男子身旁,手捧着一颗活生生的人心。那颗心好像才刚刚从胸膛里拿出来,鲜血淋漓,沿着他的手流到男子身上。
小乞丐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望着他,道:“我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少年郎不置一词,但脸上那嫉恶如仇的神情却骗不了人。
小乞丐见情况不妙,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便把心随意丢回男子的胸膛,同时往前方丢了个什么东西,转身就跑。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 …”
这个小乞丐
一定是属兔子的。而且是个下三滥的兔子。
丢的东西是烟雾弹,三教九流才用的东西。等烟雾散去,已经连半个影子都寻不到了。少年郎只得作罢,又在四周细细检查了一番,一无所获,才又打道回府。
翌日,天还未亮透,少年郎便去衙门报案。一日间,小乞丐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众人见总算破了案,虽没抓到人,但至少知道不是妖所为了,渐渐宽了心。
小乞丐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几日后,龙门客栈来了位俊美非凡的公子,引得无数少女芳心暗许,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少女们每日不时在周围徘徊,只求能看公子一眼。
一时之间,龙门客栈竟是名声大噪。
这日,客栈里来了位清秀俏丽的少女投宿,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掌柜以为也是为了凤公子而来,想着为她安排在凤公子隔壁,谁知,她却指着角落里的少年郎,道,“他隔壁可有空房?”
“有有有。”掌柜的略有些诧疑,却并不多事,立马叫来店小二着手安排。
晚间,少年郎进房间时,就发现对面住着的少女,那少女清秀俏丽,敞开着门,坐在桌前,他皱眉盯着看了许久,女子任由他打量,也不生气。倒是小二在远处嘀咕,“这样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也不燥!”
“啪”的一声,他关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对面住了位少女的原因,少年郎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半夜,他突的起身,急忙向对面走去,“啪啪啪”敲门。
正当他要用脚踹开时,少女打着哈欠开了门,“有事吗?小道士?”
少年郎盯着少女,像是要将她看穿,他笃定道,“你就是那晚那个小乞丐是不是!”
少女来了精神,慢条斯理的走回屋内,坐在椅上,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要不要进来聊聊?”
刚才的拍门声那么大,又是深更半夜,走廊那边已经有住店的人探头出来看了,他嘴唇紧紧抿着,随后关门进了屋。
待他坐定,少女饮了一口茶,问他,“如果我说不是我,你相信吗?”
不等他作答,她又道:“你亲眼看见我掏心了吗?”
少年郎道,“我虽没看见你掏心,但我看见你刚把心掏出来。”
“你看错了。”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像看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我当时只不过想帮他把心再按进去,看他能不能活。”
“… …”
少年郎想,一定是他长得像傻子,所以这样荒唐的话她才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毫不脸红。他不想再和她交谈,只想抓了她送去衙门,此间之事,就算了了。
他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谁知她却仿佛柔若无骨,顺着他的手臂向他身上靠了上来,“别动,那只凤凰来了。”
少女的清香钻入他的鼻子,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他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片刻,果然有人敲门,“小姐,在吗?”
少年郎放开了禁锢她的手,她得意的一笑,答到,“凤公子有什么事吗?”
“方才听到这边有动静,怕小姐有什么事情。”门突然被推开,凤公子站外门又道,“我看对面的公子不在,怕他对小姐… …”
话未说完,望着门里相拥的两人,凤公子颇觉尴尬,又将门为两人掩好,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少女更是在他怀中笑得直打颤。
凤公子一走,少年郎便故作镇定的立马推开少女,坐得离她三寸远。
少女见他微红的耳尖,心里乐不可支。
“原来你如此害羞。”她甚至双手捧了脸直勾勾盯着他看。
“你,你快去自,自首。”他结结巴巴,也不敢看她,低头望向别处,又道,“你,为何,为何要剜那些人的心。”
一个娇小的少女,为什么要去剜人心,而且一剜就是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