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明星难追妻》君相忆

7、父爱

　　“喂，喂，施墨。”

　　“我和你说，我老妈又在煮蛋了。你说，不就是要吃鸡蛋吗？我就问了她一句，能不能別总水煮，要不摊成个饼给我吃，反正也是圆的。结果，她不同意就算了，还拿起擀面杖要揍我。”

　　“我老爸那个人就不要说了，他分明是赞成我这观点的，结果临到关键时刻，马上就出卖了我，还说什么自己就爱吃水煮鸡蛋啥的。”

　　“唉，你还在听么？电话没掉线吧。”

　　少年顾恺在电话那端嚷嚷道，心里有一万个好气又好笑的事情想要和对方分享。

　　“在听呢。” 电话这端偶尔的发声，表示并没有断线。

　　“还有啊，辛哲今天那个二货又来我家了，非要和我斗地主。你说我们就两个人，斗啥地主啊，斗鸡还差不多。”

　　“最搞笑的是，我说他中二吧，他还乐意了，还说我更中二。你说我们，谁比较二。”

　　“嗯……我觉得……当然是他了。”其实，你们俩都一样二。接电话的少女，嘴角微微向上扬。为了那本“白皮书”，她选择了不说真话。

　　“就是嘛，你也这样觉得是不是……”少年吧啦吧啦地说个，半天都没有要收线的打算。

　　不记得具体是从什么是开始，应该是高一的那个寒假开始吧，和施墨熟悉起来的顾恺。但凡逢年过节，学校放假见不上面的时候，顾恺都会时不时地给施墨打打电话，聊聊天。

　　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反正就是想和她说说话，也大概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和辛哲说的缘故，因为辛哲那个二五仔，一旦拿到顾恺妈妈封的压岁钱红包，就把会把顾恺那些有的没的吐槽，都统统告诉顾妈妈，顺便还会添油加醋一把。

　　火上浇油，买友求荣，可是卑鄙狗仔辛哲最为擅长的手段。

　　顾恺觉得，废话不多的施墨，更适合交流。不过，施墨却很少主动电话给他，仔细想想好像也有一两次是她先打给他的。其中一次，就是高二那年的端午小长假。

　　当时顾恺正在家里，还和跟着父母来做客的辛哲，激烈争论着“粽子到底是甜的好吃，还咸的好吃”这个无聊话题。

　　这时他接到了施墨打来的电话，那一瞬间，顾恺感觉今天自己完全可以去买张彩票，反正心情就是高兴啊。

　　电话那端，施墨稍微沉默了小会儿后，问了顾恺一个问题：“假如你好久没见到你爸爸了，会和他聊些什么呢？”

　　“没啥好聊，我和我家老顾基本天天都见面。” 顾恺哈哈一笑，余光瞄了眼正泡着功夫茶稳坐钓鱼台的老爸，他平素都不怎么管自己，只有老妈发火的时候才出来跟着狐假虎威一番，所以顾恺感觉自己和他好像实在是没话可说。

　　“那如果是我呢，我该聊点什么比较好。” 顾恺听见施墨好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丝丝惆怅和迷茫。

　　顾恺下意识的反问道：“你爸，他老人家不是过世好多年了吗？”

　　施墨是单亲家庭，自小就和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的事情，顾恺是清楚的。他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从不敢主动在施墨面前提到关于父亲的话题，就是怕会在有意无意中戳道她的痛处。

　　听施墨这么一说，顾恺有些愕然，也有点被吓到了，“你是要去给叔叔拜山吗？” 这是过清明节，还是端午节啊？她，她，她这是啥意思。

　　“其实他没死，人还活着，虽然和死了也差不多。” 说这些话的时候，施墨并没有在赌气，基本是没带啥情绪的。

　　最初一开始，在小的时候是大家误会她父亲已经去世了，而后面慢慢长大后，施墨这样说则是为了免去很多不必要的解释，以及某些人对孤儿寡母那不怀好意的窥探与不负责任的猜测。

　　的确，爸爸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懂事以来的生活里几乎就没有过这个人出现的痕迹，所以她也谈不出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虽然偶然不经意间，施墨也会听到妈妈稍稍提及过关于这个人的一些事情，但早慧如她，向来只是默默听着，从不主动追问。

　　何必徒增念想，她和妈妈生活在一起，都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个陌生概念中的爸爸会打来电话，说什么难得来江城出差，想要见上她一面。施妈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施墨，让孩子自己做决定，并告诉女儿不用担心自己的感受，见或不见，她个人都是不在意的。

　　施墨心想，或者见上一面也未尝不可，她并不是朵小白花，脆弱而矫情。见个面，好歹看看这个便宜父亲长什么模样儿，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和他说点什么，或者说该怎样和所谓的父亲相处。

　　这对来施墨来说太难为了，似乎一道送命题，怎么答题都不对。

　　不过好像自己也求助错人了，听听顾恺是怎么说的，什么“干脆要多点零花钱，越多越好，起码一百碗热干面。”“记得加个微信，没钱了就找他要，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他怕不是个傻子吧。不过顾恺的插科打诨，每个正形儿，倒是冲淡了施墨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焦虑心情。

　　再后来，顾恺问起施墨和她爸爸具体见面的情况。施墨挠挠头，努力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平静地说，两人实在是太陌生了，所以她总共说了不过三句话：

　　“您好，我是施墨。”

　　“没关系，我就喝白开水。”

　　“好的，再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施墨复述的这短短三句话，却让顾恺感觉自己的胸口如同被一根唐门长针深深地扎进了一般的难受。那瞬间，他啥都没思考，只是特别想尽力安慰下施墨。

　　顾恺专注地看着施墨，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还是我做你爸爸。“

　　施墨：“……滚！！！” 还有完没完了，她真是不明白为啥顾恺总是执着于做自己的爸爸。

　　虽然被施墨凶巴巴的拒绝了，但是从那天起，顾恺却是对施墨生出了一股想要养女儿般的想法。他上网看了很多亲子攻略，总结出了一条黄金定律，那就是：如何正确表达爸爸对女儿的爱，那就是一个字——宠。最好是宠得她无法无天，天上地下，举世无双。

　　顾恺如同醍醐灌顶，于是乎从那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不忘了给施墨带上一份。施墨说要从东边走，他绝对不从南边回。而就算只是去吃碗热干面，他也总会提醒老板多给她加点肉沫啥的。

　　高二分班的时候，顾恺还专门去了趟老爸公司，对着办公楼大厅里供奉的关二哥无比真诚地拜了三拜，恳求大仙能让自己和施墨分在一个班。

　　而关二哥果然义薄云天，让他如愿以偿。

　　不过，后来他顾恺才知道高二的新班级，是按照大家的期末考试成绩来分的，主要是为了方便老师根据大家对知识掌握而展开分层教育，通俗的说就是重点实验班和普通平行。

　　好在他和施墨的学习成绩，向来稳得住，大小考试几乎没有跌出过年级前十。就是辛哲这次稍微考得有点差，不过也还能勉强留在了重点实验班，差点儿被他脾气火爆的老爸揍了一顿。

　　大家分到同一个班后，顾恺一心一意专心扮演起自己老父亲的角色来，对施墨的态度越发慈爱起来，颇有沦为“女儿奴”的姿态。

　　这是什么骚操作，养成系？

　　辛哲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忍不住了出言提醒顾恺：“ 年纪轻轻，当爹奶孩子不容易，做个（情）哥哥啥的不好吗？听歌儿都怎么唱的，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顾恺懒得搭理，言简意赅：“父爱如山。”

　　辛哲笑着骂道：“你真傻缺。”

　　顾恺翻他白眼：“懂个锤子，二货。”

　　多年后，当顾恺进入娱乐圈成为当红偶像，经常见到比自个儿还年轻许多的小姑娘，对自己大喊着“崽崽，妈妈爱你”、“崽崽，妈妈想你了”类似这样的话时，她们的这份孺慕之情，顾恺完全是充分理解的。

　　高中那几年，顾恺的心情大致就是这样的。一般这样的粉丝被称之“妈妈粉”，那么他算不算是施墨的“爸爸粉”呢？

　　但如果施墨叫他一声“哥哥”呢？就像粉丝们常常做那样，不是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地 “哥哥，哥哥，看我！看我！”，而是一句甜美温柔地“哥哥，哥哥，我想你了。”

　　感觉有股热潮不受控制地涌出鼻腔，顾恺伸手一摸，怎么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