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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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出了错，眼前画面的色调好像忽然变得……温馨了起来。
顾纯嚼珍珠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
还是最初的宫学，刚刚重生的皇甫辰匆忙地应答，从此眼神就粘在了顾纯身上。
别的伴读都是跟自己侍奉的皇子坐在一起，但太子尤其尊贵，所以独坐，皇甫辰就跟顾纯坐到了一处。他根本无心听讲，总忍不住转眸或者扭头偷瞧她，看看她绒毛一般软软的头发，看看她鲜活又灿烂的笑脸。
一切都是崭新的，既让他惊喜，又让他难过。惊喜的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真实让他确定，上天真的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难过的是，他翻遍了脑子，也找不到一处能与此刻的顾纯相吻合的记忆。
他错过太多了，这一世要一一补回来！
学业垫底这事会不会太丢脸了？他现在完全可以成为除了太子最优秀的学生。仅仅犹豫了一下，他就放弃了这一打算。
看起来纯儿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上辈子他就是最后一名，她都没有嫌弃过他，还会耐心地教他……对！这一世，他也要这样，不能变不能变，这个不能变。
重生后的他已经有心眼和能力，能不经历挨欺负这一步，直接成为宫学一霸，可他想想也算了。
纯儿很喜欢保护弱小的，他上辈子那副可怜样，就成功俘获了她的关心和注意力，这辈子的他也可以继续卖惨。
最重要的是，他忽然意识到，大婚之前的事，能不改，最好还是不要改，万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对将来有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害他娶不到纯儿，那就不好了。
顾纯：“……”
顾纯：“重生少男的心思这么柔软细腻千回百转的么？”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文曲跟自己一起吐槽，顾纯扭头一看，发现文曲这厮竟然不见了，还顺走了遥控器。
她挑了挑眉，吸了一大口奶茶，把目光重新聚焦到荧幕上。
不分场合地看她，帮她整理书桌、倒喝的水、铺坐垫、踢开前面路上的石子……在他的努力隐藏之下，她竟然真的没有丝毫察觉呢。
他是那样地小心翼翼，想要接近却不得不保持恰当的距离，思念和爱恋让他焦灼又心急，他却只能拼了命地沉住气，时刻警惕，保持耐心，陪伴她一天天长大，暗中为他们的未来筹划好一点一滴。
他为命运感到庆幸，对上苍充满感激，待顾纯包容又宠溺，却总是把自己逼得很紧。
回想一下，顾纯不难断定，她在香案下找到他的时候，正是他从前世到今生第一次哭泣。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盛满的根本不是恐惧，可她那时没太在意，还可笑地沉浸在攻略男主的成就感里。
现在情景再现，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在他那般压抑自己的同时，那双眼眸里，依然有着汹涌如潮汐的情意。
此后，也就不难发现，原来他不肯让其他男孩子接近自己，除了装出来的狐假虎威，就是为了他护食一般的小心机，小气又偏激。
更有甚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把她确定的、不确定的男配，统统与她隔离。
后来，顾太后去世，他们也到了男女有别的年纪。顾纯离开宫学，回了家，皇甫辰虽然很难见到顾纯，但也没闲着。
荧幕前的顾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皇甫辰通过花式真情流露，让所有人都知道并接受了他喜欢她这一设定，等到她在假山美滋滋拒绝太子的时候，他和她的婚事早已畅通无阻，万事俱备，只欠顾侯这一个东风。
顾纯忍不住感慨，人生在世，谁还不是个影后影帝？
小伙子可以啊，藏得比她还深。
她是不是应该很生气？
可他闯到自己面前有点害羞地说话，绕了远路，跑得飞快，爬上爬下才摘了一捧玉兰花，见到假山里的楚云澈和她，又急又怕，听到她的话之后，又马上涨红了脸颊……
下一瞬就是凤仪宫里，她接过他送的花时喷嚏不停的名场面。
算了，还是先生会儿气吧。
不久之后，他来闺中探望她，故作霸道又十分认真地告白，却自始自终只敢握着她的指尖，亏得她当时还期待过他亲她一下。
百闻不如一见，她之前听七个哥哥说起婚礼上皇甫辰的表现时，还曾遗憾古代没有摄影，没办法搞个婚礼录像给她欣赏，此刻倒是变相地达成所愿，她却觉得不如不看。
皇甫辰……真的太尴尬了。
他明知道自己会丢脸，还非要走一遍前世没有的流程，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至于洞房花烛……她其实记不清了。
她当时紧张又害羞，还有那么一点恐惧，始终紧绷着神经，却没想到他动作很温柔，除了第一下，几乎没怎么痛。
婚后的画风突然一变。
听到自己郑重其事地提起篡位一事时，顾纯差点没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
可把皇甫辰给吓坏了，一会儿担心自己掉马，一会儿又对她的语出惊人应接不暇。
后续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与所见相对应，让顾纯又是羞耻又是好笑，特别是在看到皇甫辰表面平静，实则OS啊啊啊啊个不停的时候。
他不知不觉地褪去了霸道的外衣，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却会患得患失，担心顾纯渐渐地不再喜欢自己。
他尽己所能地补偿与热爱，替她扛下一切，帮她解决难题，为她遮风挡雨。
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都是转头看她的身影。
他总是不经意地想起过去，然后独自默默不安与担心。
他会因为她的一点点回应，就感动得嘤嘤嘤，也会因为她对自己少一点真心而没那么开心。
他从来不怪她，每当见到她看向自己，都会立刻堆满笑意。
他有时又傻又笨拙，有时又机智得一比。
他分明软得要命，却有着世上最硬气的占有欲，还会为了她，勇敢地所向披靡。
——直到得知了她的死讯。
他的重生，他多年的努力，他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全部意义。
所以在她下葬的那一刻，他突然冲向了她的棺椁。
他的双眼因鲜血而变得模糊，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清楚。
不论黄泉也好，来生也罢。
纯儿，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吧？
你等我。
你等等我。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求求你了。
好么？
……
嘴里的奶茶忽然就不甜了。
顾纯又酸又涩地想，她当时到底是怎么对他说出“你丧偶了”这种话的？
画面忽然一转，在宁王别院的池边，皇甫辰紧紧地抱着她，同时确定了要许的愿望。
当顾纯的事尘埃落定，他明知道许愿过后可能会发生什么，却还是鼓起了勇气，找文曲兑现：“前世的我很不好，特别不好，我想让她知道，又不想让她知道，可我答应过她的，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我不能替她慷慨，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地放过我自己，只有她有资格决定是否原谅。”
他这些话明明都是对文曲说的，可此刻他的脸正对着仰头凝视的她，带着她最熟悉的微笑，竟更像是与她隔空对话。
影厅的灯亮了。
“……这也是他想让我看的？”奶茶已经喝光了，还剩一些珍珠在杯底，顾纯把杯面撕开，用吸管把珍珠一颗一颗地挑出来，垂着眼帘，神情看起来十分认真。
文曲重新出现，抱歉道：“他只许愿了前世，今生是我想放的。我就是搞不懂，他干嘛非要把自己的黑历史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你眼前，他不是喜欢你，不是很想跟你在一起么？他这样一来，就像是……”
就像是把自己的爱情和余生毫无保留地双手奉上，只等顾纯来审判。
“是啊，他本可以隐瞒一切，这样也能美满地度过此生，为什么非要这样呢？”顾纯忽然对珍珠丧失了所有兴趣，她把杯子交给文曲，站起身来，“文曲，谢谢你。”
“不客气？”文曲回应完，仍觉得自己刚刚幻了听，“所以……”
“他在哪儿？”顾纯问道。
文曲愣了一下，忙道：“他说你会找到他。”
“请吧。”
文曲立即解了这场梦，把他们两个都放回了现实。
“你该不会是想找他拼命吧？”
顾纯在梳妆台上稍一翻找，就看到了一对花丝耳环。她胡乱地戴上，淡淡地瞥了文曲一眼，忽然一笑：“一切都会过去的！等明天回到塔拉再说吧！我会有办法的！明天我定能重新得到他！”
“？？？”文曲本能地道，“出自第九宇宙，第233号时空，《飘》，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就是你来的那个时空——不是，你突然背书干什么？等等，你不是只看玛丽苏的么？”
顾纯立即翻脸：“我看玛丽苏怎么了？名著有名著的好，那玛丽苏就不是文学了吗？我看玛丽苏就低人一等了？我选择看一些让自己开心放松的作品，这有问题吗？你不是推崇公正与平等么，书的质量分高下，看书的人也要分高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文曲叹了口气，“你们人类写的每篇文，都会自动进入我的大脑，在你原来的那个世界，网络文学蓬勃发展这么多年，可想而知我的大脑遭受了多少重压榨与伤害。”
“网文也有好作品。”
“什么好东西一口气吃多了也会噎着。”
“……”
“所以原来你是……”
“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这个文曲很快就读取到了：“你想知道，小说结局之后，里面的人物会怎么样？怎么说呢，不是每一个作者写的故事，最后都能成为‘世界’。小说结局就是结局了，一切戛然而止，那些人物也就定格在了结局的那一瞬间。”
“不，没有停止。”
“那是在你们读者的心里。”
“那就够了。”
小说虽已结局，但里面的故事仍在继续。顾纯是真的希望，那些人物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幸福。
可她不是小说里的人物，她想要幸福，得自己去争取。
她想她知道皇甫辰在哪儿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那儿藏了多久，不会又在哭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叹气又微笑：“我找到你啦。”
只见那个大男孩蜷缩着长腿，藏在已经装不下他的香案之下，呆呆地抬头望着自己，又委屈又可怜。
还很可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反应过来什么，温柔而缱绻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