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诀》水月依痕

3、人生只若初相见 “嘘！”一

　　“嘘！”一声响亮的口哨，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从一旁的草丛窜了出来，一个娇小的人影惊喜地高呼：“欺霜！”
　　待马儿到了身边，脱下表面的一层书生衣衫，露出一条藕红色的长裙，匆匆将衣衫扔到了草丛，散下一头轻丝，翻身上了马背：“驾！”
　　欺霜扬起四蹄，飞一般带着自己的主人远离了桃花林。衣袂被风扬起，莫轻尘高呼：“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催着马儿，一路不停，终于赶到了城郊的灾民区，目光所及全是饿殍遍野，衣衫褴褛的逃难人，他们来自江南西城，今年西城水患严重，但是由于边境楚国与大元国起摩擦，战事正紧，朝廷对西城的水患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直接导致了众多的灾民涌向京师，京师提督担心太多的灾民涌入京师会造成动乱，而将众多逃难的灾民暂时安置在城郊。虽朝廷有拨款，但是杯水车薪，越来越多的灾民死于饥饿疾病。
　　莫轻尘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很多人涌了过来：“莫姑娘，你来了！”欣喜的声音此起彼伏，莫轻尘心中温暖，跳下马，看着饿得面黄肌瘦的人群，笑道：“不过我先说清啊，我来是来了，可是我的马儿你们不准打它的主意！”
　　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五岁的孩子不好意思笑了：“莫姑娘骂得好！上次我们实在是饿得昏头了，把送面的马大哥的马给宰了！”
　　莫轻尘嘿嘿笑：“放心吧，只要你们不动我的马儿，什么都好说！”她调皮地眨眨眼，挤进了一个帐篷，帐篷里一个精壮的男子笑着迎了上来：“莫姑娘，你来了？”
　　莫轻尘笑道：“赵大哥，看我带什么来了？”她笑着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趴到一个小桌子上，摊了开来，一张一张地数：“一万两，一千两，五百两，一万两，五百两，一共是两万一千五百两！还有勒，”她又在怀中摸索半天，掏出一个黑色布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五颗眼珠大的夜明珠！“嘿嘿，这可是给我准备的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赵大哥虎目含泪，怔怔盯着莫轻尘，喃喃道：“莫姑娘，你的心真好！”
　　莫轻尘看着他一脸的钦佩，笑道：“我这算什么？你为了灾民，连参将都不当，散尽家财，来到他们中间，这才是大英雄真好汉！不过，现在我们能不能不互相吹捧，想办法把粮食弄来？”
　　这位赵大哥姓赵名明磊，乃是西城的一名参将，水患之初，眼见众多的逃难百姓，纷纷涌向京师，知道京师必会将他们拒之门外，故辞了参将一职，随着逃难百姓来到京师，还把家财散尽，救助百姓。
　　赵明磊黝黑的脸庞不自主红了起来，道：“还是莫姑娘考虑周全。”
　　莫轻尘和他出了帐篷，牵过欺霜对周围的百姓道：“大家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人群一阵骚动，赵明磊和莫轻尘一起骑上欺霜，赶到城楼，城楼的盘查比往日严了几倍，不过莫轻尘从怀中摸出一个金色的小牌子一亮，守门士兵立刻放了他们进城，他们正要走，突然一匹红色宝马拦住他们的去路，莫轻尘眼前一亮，好一匹汗血宝马！通体血红不掺一丝杂质，额头一抹白毛煞是可爱，双目炯炯有神。
　　莫轻尘看着喜欢，忍不住在它的头上摸了一下，汗血宝马却毫不给脸色，“哧”地喷了莫轻尘满脸的马气，莫轻尘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宝马。
　　马的主人冷冷看着莫轻尘，道：“为何他们能随意出入城门？”
　　守门的士兵上前斜了一眼那人，道：“这位小姐手上可有提督大人的令牌！”
　　那人的身影倏得一动，莫轻尘没反应过来，赵明磊却看得分明，挥拳打出，那人的身影倏尔一转，绕到了赵明磊的身后，赵明磊转过身，那人却已经回到自己的马上，手上正拿着莫轻尘的令牌：“区区一个提督的令牌就能随意出入城门？”
　　要出入城门的人群立刻鼓噪了起来，那人星目剑眉，鼻若斧削，嘴角一抹冷笑说不出的气势逼人，他的目光所到之处众人心中一凛，有些害怕。
　　莫轻尘怒道：“令牌还我！”
　　那人睥睨莫轻尘，道：“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城门，需有身份证明验证方可通过，方才没见你拿出任何证明，就凭一面令牌，就敢随意出入城门，罔顾皇上命令么？”
　　莫轻尘笑道：“这枚令牌就是我的证明！”
　　“哦？”他的目光如此冰冷，让莫轻尘眼熟，仔细想了片刻，方豁然开朗：“你就是那个冷面公子！站住傅悠然身边的那人！”
　　“我姓沈！”他的语气有些冰冷，莫轻尘却笑道：“我不管你是谁，把令牌还我，另外赔偿耽误我时间的损失费一千两白银！否则，哼哼，”，莫轻尘偷偷椰了一下赵明磊，“打得过他么？”
　　赵明磊面有难色：“莫姑娘有命，在下誓死拼命！”
　　沈公子的目光倏得一冷：“想强抢？”
　　莫轻尘白了他一眼，对守门的士兵道：“差大哥，记住这人的相貌哦，到时候我找莫叔叔你可要给我作证是他强得，我打不过才抢不回来的！等会我回来你可要记得给我放行！”
　　莫轻尘猛夹马腹，“本姑娘才没有时间跟你耗！”时间紧迫，面店的方老板还等着自己呢，欺霜扬蹄惊起一阵尘烟！
　　赶到方老板的面店，她前几日要的一千担面已经准备好，莫轻尘将银票往方老板手里一扔：“方老板，钱我一次性付清，至于剩下的面，每日五百担送往城郊，不得短斤少两，否则，莫家叫你日后再难在商界立足！”
　　方老板嘿嘿笑着：“哪里，商人最讲究的就是信誉，既然莫小姐钱都付清了，在下自然会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将剩余的面每日送过去！”
　　莫轻尘这才微笑，命赵明磊将面押回去。自己一转身偷偷来到当铺，一个精瘦的老头看到莫轻尘，唬得脸皮发紫：“小姐，你怎么来了？”
　　莫轻尘从怀中拿出那五颗夜明珠，放到那人的眼前，“黎叔叔，轻尘没钱用了，只好把这五颗夜明珠偷出来典当，你看看值多少钱吧？”
　　黎叔叔慌忙把那五颗夜明珠挡住，关上当铺的大门，后门出来一个身子微微发福的中年汉子，一脸的担忧，“小姐，这可是老爷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莫轻尘懒洋洋看了一眼来者：“李叔，我今天是来打饥荒的！您老瞧瞧吧，能当多少钱？看在我们是老熟人的面子上能否给我多当点？”
　　李叔狠狠跺脚：“小姐，每一颗夜明珠都价值连城，是老夫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搜集齐全的，你怎么能这样典当掉？”
　　莫轻尘一脸坏笑地凑近李叔，摇着他的手臂，撒娇：“李叔，我就是知道你爱它们胜过爱我才把它们拿过来的！您要是舍不得破财，我可只好拿到别家的当铺去了……”。
　　李叔瞪了莫轻尘一眼：“李叔还不够疼你么？居然说我疼你不如心疼几颗珠子！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还有老爷正在找你，你的身子弱，还不回去？”
　　莫轻尘嘟起嘴，一脸的不乐意：“疼我？拿钱来！”
　　“多少？”李叔宠溺地看着这个被莫家上下当宝的莫小姐，伸手理了理她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裳，“外面还有些冷，怎么穿得这么少？看看你，脸色苍白，李叔看着都心疼！”
　　莫轻尘挽着李叔的手臂，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五百两？”
　　摇头。
　　“五十？”
　　不耐烦地瞪了李叔一眼，莫轻尘继续摇头。
　　“五千两？”
　　李叔试探性地一问，莫轻尘还是摇头，李叔长吸一口：“五万两？”
　　莫轻尘笑得跳了起来：“李叔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李叔怒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莫轻尘不乐意了：“李叔，爽快点，钱！”她伸出五个手指头，在李叔的面前来回晃悠，李叔正要说什么，当铺的大门被人猛敲，黎叔叔赶紧过去打开当铺的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拿出一面玉佩往桌上一扔：“多少钱？”
　　黎叔叔本不愿开口，李叔却一步抢过去。拿起那玉佩左右细看：“这位公子果真要当？”
　　莫轻尘认清了来人，不正是那个冷漠的沈公子么？她托着腮帮子好奇地看着他们，对李叔道：“李叔，这面玉佩似乎很值钱？”
　　李叔拼命点头，莫轻尘把自己的五颗夜明珠往那一摊：“比它们如何？”
　　李叔道：“不可同日而语。”
　　莫轻尘不乐了：“既然还有如此珍贵的东西为何还要送我不值钱的夜明珠？还生日礼物呢，也不怕寒碜？爹爹也亏拿得出手！”
　　沈公子身后的跟着的那名年约五十左右的随从怒道：“你的夜明珠岂可与主子的玉佩相提并论？”
　　李叔一挥手，将玉佩小心地递回到沈公子的手上，恭敬道：“公子的玉佩委实过于珍贵，本店庙小利薄，不敢接手如此珍贵的玉佩，若公子真的急需钱用，小可可以给公子资助一二，也算尽了一份心意。”
　　莫轻尘跳了起来：“李叔，白给钱？他可还欠我一千两银子，亏本的买卖我们莫家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