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驸马》言沐柒

12、心死

　　“陛下，明日就是冯素贞与李兆廷的大婚，刘长赢等人也会到场，届时所有人都会齐聚一堂，可……”

　　“行了，就这么办，下去吧。”小皇帝打断了侍卫未说完的话，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刀是好刀，可惜了，都不是朕的刀。父皇说的对，该利用的就利用，该杀的就杀。”待侍卫离开后，小皇帝身子往后一塌，整个人陷在龙椅中，眼神空洞，嘴中喃喃自语着。

　　异日，一处农家小院中，满堂红光遮不住，笑语连连声不断。

　　李兆廷和冯素贞两人都穿着大红的喜服，与众人一起推杯换盏着，一场婚礼办的低调，却又不失热闹。

　　天香自那日离开后，一直也没出现过，冯素贞本以为今天天香也不会出现了。

　　谁知，一抹鹅黄的身影就这样闯进了她的视线，几天不见，天香瘦了，脸色也泛着苍白，眼一直低敛着，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公主到访，民女和兆庭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冯素贞领着李兆廷起身相迎，面色恭敬的道。

　　“冯素贞，你不必这般，本宫今天来不是来捣乱。”素贞闻言，便知道天香这是又一次的原谅她了。

　　天香望了一眼这满堂的喜色，苦笑一声，压下了心中的悲伤，随后面色淡然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到了素贞的手中道“这块玉佩是我父皇临终前送给我的，可以……反正你拿着，有用的着的时候就用，用不着就搁着。”

　　素贞握着手中的玉佩，面色沉重，心中一片涩然“公主，这是先皇临终遗物，可调动天下一半兵马，见玉如见君，这礼太贵重了，恕……”

　　“行了，本宫心意已决，休得多言。”天香见素贞又要拒绝，心中一窒，但面上却拿出了公主的威严，直接命令道。

　　随后不等素贞开口，天香又转身对李兆廷说道。

　　“乌鸦嘴，本宫把冯素贞交给你了，你必须好好待她，如果被本宫知道你待她不好，那么就算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本宫也绝不饶你。”

　　“是，放心吧公主，能娶到素贞是我毕生的福气，我定会好生待她的。”李兆廷说着还执起了素贞的手，像天香展示着一个已婚男人的幸福。

　　“那便好。”天香被李兆廷脸上明晃晃的幸福，刺的心中一痛，拼命的压下眼中的酸涩，低声说道。

　　“本公主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告辞。”说完天香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行至门口时天香顿了顿，说道“冯素贞，祝你新婚快乐……你一定要幸福，比我幸福。”

　　天香的声音越说越小，像风一般虚无缥缈，但天香带着浓浓哀伤的声音，还是飘进了冯素贞的耳中。

　　素贞朝着天香伸了伸手，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回陛下，公主已经离开了。”一身黑衣打扮的人对着一身着黑色斗篷的蒙面男子，恭敬的说道。

　　“动手吧。”

　　“是。”

　　黑衣人领命后，就对着冯素贞的小院挥了挥手。

　　随着黑衣人一挥手，顷刻间带火光的利箭数箭齐发，火光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小院。

　　“爹！”

　　“岳父大人！”

　　箭光闪过时，冯少卿因为不懂武功，又无人看顾，所以未能躲过袭击，当胸一箭使他瞬间就没了生息。

　　箭上的火光，顺势就席卷了冯少卿的全身，火光肆虐。

　　冯素贞难以置信的扯过一旁的红布，疯了搬不管不顾的冲到冯少卿身边，奋力扑着他身上的大火，李兆廷见状也跌跌撞撞的跑来帮忙。

　　而张绍民刘长赢等人也快速的围了过来，帮冯素贞挡着箭雨。

　　“嫂子，你带着李兄快撤吧，这是连弩，箭上还带了火油，凭我几人根本挡不了几时……”话音还未落，张绍民手臂就被射了一箭，火光瞬间席卷了张绍民整个手臂。

　　“张兄！”刘长赢一个分心，还来不及帮忙，就也被射中几箭，不过片刻间几人身上就都挂了彩，自顾不暇。

　　“素贞别扑了，岳父大人已经去了，我们……啊……”李兆廷还未说完，大腿就被射了一箭，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兆庭……”逐渐恢复清醒的素贞，迅速的帮李兆廷扯掉了烧着的裤子，然后快速的进屋中的取出了挂在墙上的降魔琴，运出了全身的内力阻挡着箭雨的进攻。

　　虽只是一瞬的功夫，但当琴声响起时，还是晚了一步步，张绍民，李兆廷，张馨，刘长赢等人都一个一个的倒在了素贞的面前。

　　“啊……”受到强烈刺激的素贞，悲痛欲绝的嘶吼着，运起了全身的内力，拼着血脉逆流筋脉涨烈的痛苦，奋力的反抗着。飞来的箭雨立刻就被素贞这股强大的内力，按着原路反弹回去，远处瞬间就闪起了火光点点，死伤众多。

　　而另一边的天香，看到火光肆虐就朝着小院的方向立马快速返回了。

　　天香一踏入小院后，就看到冯素贞浑身浴血，双目猩红，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操纵着降魔琴。

　　“冯素真，你怎样了？”天香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素贞的身边，忍着魔音刺耳的疼痛将降魔琴从冯素贞的手中夺了过来。

　　“别弹了，你的筋脉都断了，不能再使用内力了。”

　　被夺走降魔琴的素贞，身子一下就垮了下来，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目光从猩红慢慢的变回了清明呆滞。

　　“箭停了。”

　　“什么？”

　　“公主你走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你什么意思，我不走，张大哥和李兆廷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人？”

　　“都在这了。”素贞睫毛轻颤脸色灰败，嘴角轻笑无悲无喜。

　　“什么？”

　　天香这才注意到，满院的狼藉，四处的火光，竟有几处的火光是人形的。天香神色一阵，颤抖着声音问道“张大哥，刘长赢他们……”

　　“不，我不信……怎么可能，才……”天香本就红肿的眼，又红上了几分，紧握着的双手传达着主人的紧张与不安。

　　“你走吧。”素贞又是一句

　　“我不走！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本公主要杀光了他们……”

　　天香见素贞不语，自顾自的随地捡起了一根箭羽，抹灭了上面的火花，观察了起来，随后神色一震。

　　“是……九机弩，这材质……是宫中锦衣卫独有的……”天香身形一僵，脑中嗡嗡直响。“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出来，我乃当朝天香公主，你们都快给本公主滚出来。东方启明，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香，别喊了，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素贞强撑起伤重的身体，跪坐了起来，灰败的脸色上一片麻木，少有的一丝嘲讽，也被素贞低头敛了去。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天经地义，又岂可拒之。”说完素贞朝箭弩射来的方向恭敬一拜，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民女冯素贞谢陛下赐死，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是的，冯素贞你起来，不要这样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天香颤抖着身体，双手扒着素贞的肩膀想要将她扶起，自己却哭的不能自己失了力气。

　　“陛下，这……我等……”

　　小皇帝抬手制止了黑衣男子的话，看了一眼小院，转过身道“小心公主。”然后就跨步离开了。

　　“是。”黑子男子领命，立马的整齐人手，一群人朝着小院方向快速逼进。

　　“谁？”天香听到响动，立刻抽出甘蔗中的剑，起身挡着了冯素贞身前。

　　“天香你走吧，不必救我，这是我的命，我……无怨。”

　　“冯素贞，本公主说过不许你死就是不许，你等着，我一定救你出去。”

　　说完天香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将冯素贞背在了背上，固定好后，提起剑就杀了出去。

　　冯素贞安静的趴在天香的身上，闭着眼，就如死了一般，毫无生气。

　　天香则提着剑，见人杀人见佛杀佛，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不多时天香就冲出了包围圈，运着轻功一路横冲直撞毫无目的的奔逃着。

　　一路追杀的众人，因着天香公主的身份，也不敢追的太近，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伺机而动。

　　天香就这样，一路背着素贞逃进了大山，哪儿偏哪儿险就往哪钻。

　　直到有一段时间没感觉到身后人的追踪，才背着素贞摸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躲了起来。

　　直到了夜间，还未出现追踪人的痕迹，天香才稍稍松了口气，悄悄的去寻了些水和野果。

　　“来，喝口水吧，再把这些野果吃了，虽然不顶什么用，但好歹也能充充饥。”天香捧着好不容易弄来的一点山泉，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冯素贞的嘴边。

　　素贞还是闭着眼，没有半点反应，这一路都是如此，若不是探了脉，天香差点就以为冯素贞已经死了。

　　“冯素贞，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冯老伯和李兆廷他们……”

　　“别说了！”听到天香提到冯少卿他们时，素贞才终于有了反应，怒声打断了天香的话。

　　随后又变回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掩去了心中所有的悲痛，仇恨，讽刺，语气平静的对天香说道。

　　“公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眼下你看，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所以死亡对我来说已是最好的成全，放心，我不怨不恨，如此结果……很好。”

　　天香被冯素贞说的，心中一梗，湿意立马就爬上了眼眶，嘴闭了又开，半响后才怯声道“你还有我，我不许……”

　　“公主，你觉得如果我就这般苟且的活着，将来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对爹爹，面对兆庭，面对那么多因我而死的，公主，我该死，我该死啊……”冯素贞再也忍耐不住的嘶吼道。

　　“不，不……该死的不是你，是他……冯素贞，终是我东方家欠了你的，我会还的。”

　　冯素贞惨然一笑，眼中充满了嘲讽和不甘的恨意。

　　之后两人都没在说话，冯素贞是一心等死，天香则是在心中悄悄的完善着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