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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罗唤(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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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一行人顺着彼岸花的小路走到了大厅,这一次石台上的是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朱雀上前将它收好,转过身对颜遇说道:“你先来。”
颜遇拿过羽毛笔看向白茗:“小野猫,下一关见~”
坐在颜遇肩膀上的小纸人半躺下来,侧身面向白茗。
它一只手撑住脑袋,两条腿交叉,另一只手在脸上轻点一下,递给白茗一个飞吻,随后又抬起手晃了晃表示再见。
白茗:“!!”
小纸人果然是颜遇一手带大的!
楚鸢把白茗搂了过来,本来他就比白茗高出半头,胳膊十分自然搭在他的肩膀,手指垂下。
铭文戒指对着小纸人闪了闪,好像是闪到了眼睛,小纸人擦了擦眼翻了过去。
楚鸢一行人回到了3301,此时桌子上有一封来自启苑的信:
“尊敬的指挥官大人:
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在罗唤的三层地狱里找到了画像上的人。
他们日复一日的抄写道德经,一旦停下就会体会手指被千根针扎的痛苦,刑期是:无限期。
根据他们的命线,我们终于查到罗唤在人间时的命线。
对罗唤为人时命线有紧密影响的人有三:纺织女工罗母、大夫徐安康、和尚道人徐令宗。
…………
另外,我们查不到解瑶在人间的任何记录,她的原身可能是一只灵识。
启苑”
楚鸢合上信,将这一关的内容写下,金箍带去后,这才坐到桌前吃饭。
朱雀和风尘已经饱餐一顿,惬意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朱雀看着“沈未央”的综艺,哈哈哈得没心没肺,风尘在一旁一直吃着草莓。
白茗正在橱柜前挑酒,这一次橱柜的酒全部更新,花样繁多,白茗恨不得马上都品尝一遍。
经过风尘的科普,他已经知道哪些度数的酒可以喝,而哪些度数的酒不能喝。
橱柜第二层的角落里有一只非常夺目的酒瓶,它就像在瓶身上贴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钻石,黄白相间的排列,在末端汇聚,犹如一片璀璨洒落。
没有名字,只有度数:8度
白茗尝试将闪光的钻石抠下来,费半天劲也没抠下来一颗,果断放弃。
打开尝了一口,香气浓郁,味道偏甜,砸了咂舌,他满意的点点头。
楚鸢一边吃葡萄一边说道:“给我倒一杯。”
白茗:“哪个?”
楚鸢:“就你没把钻石抠下来的那瓶。”
白茗:“……”
白茗拿出碗,刚准备倒,楚鸢:“用酒杯。”
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橱柜里还有九个杯子,这一次却只有一个,已经让白茗用了。
白茗侧身,面对楚鸢抬起手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笑道:“你来晚了,唯一的杯子已经被我用了。”
就在杯口刚刚抵到白茗的嘴唇时,一只修长的手从侧耳处伸了过来。
看到手指上的铭文戒就知道,又是楚鸢,他是来夺杯子的。
白茗不给他机会,作势要将酒倒进嘴里,谁知后面的人突然将他抱起,一个转身,白茗便坐在了厨桌上。
厨桌的高度刚刚好,让此时的他比楚鸢高出一些。
“先来后到,酒杯你等会儿再用!”说着白茗迅速将酒倒入口中,还没等吞咽,就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捏住了自己的下颚。
白茗的嘴唇被完全盖住,对方的唇又软又凉,还有淡淡的葡萄味儿,和他呼出的热气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只柔软得不像话的东西钻进白茗的唇齿间,随即吸走了他还未咽下的酒。
楚鸢舔走嘴角的一滴酒:“上一次你喝了我的,这一次我喝你的,扯平了。”
随后扭头走回卧室。
顺着两道视线,白茗扭头看去,风尘一只拿着草莓的手停在半空,朱雀正要拿一旁的抱枕。
两人就像卡带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
“咳……”朱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忙正过身:“尘尘,咱们喂海鸟去吧!”
风尘声音有点哑:“我去冲个澡先。”
白茗:“……”
洗澡就洗澡,你嗓子哑什么?
白茗被亲了两次,上一次是因为醉酒,这一次呢?
思来想去,楚鸢给出的这理由竟然还有那么点道理!
难道,他喜欢我?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白茗这样想着,同手同脚坐到沙发上和朱雀一起看电视。
白茗:“你怎么又在看沈未央?”
朱雀:“他还挺有意思的。”
白茗:“我认识他,私下里人也不错,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啪”
风尘的花洒掉在了地上……
颜遇正研究新的巫术,看到一旁的小纸人耳朵又红了,他轻轻弹了一下:“小野猫,我要是再不找你,你就是楚鸢的了。”
颜遇在纸上写下一列数字,小纸人走过去,在数字三上蹦了两下,接着走到零和一分别蹦了一下,颜遇笑道:“3301啊……”
第二日午饭后。
风尘:“灵识?会不会是,楚鸢以前的某样东西?”
朱雀:“有可能啊,灵识都是一根筋,喜欢谁就会跟到底。”
朱雀画好了符,几人走了进去……
“郡主!郡主您快下来!危险!”
“不想死就给我让开!”女孩儿灵活一跃,骑着一匹红色悍马消失在远处……
“秦王,郡主她,她骑着那匹马离家出走了!”几名侍卫哆哆嗦嗦的跪着,正对着一位上了年纪的人,那人眉目严厉,身高体胖,正是秦王爷。
而骑着悍马离家出走的便是他唯一的女儿,秦九樱。
……
罗唤:“醒了?”
眼前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孩儿,年纪不大,看样子也许刚刚成年。
她坐起身,检查了衣服,后又动了动自己的腿,她紧锁着眉头:“呦……好疼!你救了我?”
罗唤动作娴熟轻盈,解下小腿上的绷带换上药:“上午采药见你晕倒在路边,就顺便把你带回来了。你的伤不重,好好休息会痊愈。你家人在哪?”
这女孩儿长得白皙,一双眼睛生得精明,语调里带着刁蛮:“等着,我是郡主!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罗唤起身离开,后面女孩儿继续说道:“你可得把我伺候好了!到时候我爹爹少不了给你奖赏!”
罗唤对这种刁蛮任性的主儿恨不得永远见不到,也不想要什么赏赐:“不需要。”
擅药堂正堂,徐老正给人看病,罗唤坐到徐老身边,写单抓药。
徐老:“怎么样了?”
罗唤:“已经醒了。”
徐老:“看她穿着不凡,应该是个贵人。”
罗唤:“你是没看到刚才,刁蛮……”
“听说你救了位姑娘!”一群侍卫打扮的人突然走进正堂,打断了罗唤的话。
罗唤:“我带你去”
走到后堂,那自称是郡主的姑娘正闭眼养神,听见动静此时正有些怒气:“谁那么大声音!吵到我休息了!”
一群侍卫刚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此刻谄媚的弯下腰,为首的一名道:“郡主,您没事吧?”
郡主抬高声音:“看不见我的腿受伤了吗?”
罗唤看到那侍卫流了一层冷汗,转身欲回去帮助徐老看诊,郡主把他叫住:“你,和我一起走”
徐老无奈道:“她的伤不严重,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罗唤和徐老二人此时坐在一顶轿子里,侍卫们除了把郡主带回去,也要把他二人带了回去,
而罗唤的拒绝换来了侍卫的一顿殴打。
天色已黑,轿外仍时不时传来热闹的叫卖声,他们已经入城。
这是一座热闹的城市,繁灯似锦,从人们的衣着和面色可以看出,这里的人过得比较富足,罗唤不禁想起了之前的慈城……
……
罗唤面前站着两名侍卫:“郡主在等你”
罗唤此时墨发披肩,身着一件淡蓝色广袖长衣,配上他的容貌,正正好。
只见他关上门淡淡说道:“不去”
门再次被打开,只见侍卫鞠了一躬:“罗大人,您认识郡主已经有几年了,应该很了解郡主的脾气。”
另一名侍卫:“您做郡主的面首已经十天了,郡主没惩罚您不侍寝已经很仁慈了,在下劝您适可而止。”
罗唤想起几年前救了她的那天,秦九樱因为一名侍卫没有看到她受伤的腿,回到王府便把那人的双眼挖去。
侍卫见罗唤不为所动,叹气一声,给了另一个侍卫一个眼神,二人走到罗唤面前:“得罪了,您必须去。”
眼前一片玫瑰花园,侍卫放开罗唤静声后退至门口。
秦九樱背对着罗唤,从她的身量可以看出,此时更是窈窕:“我今天换了一个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转过身,柳叶弯眉,脸颊粉稚,头饰在编发上惟妙惟肖,更添一份活泼,可以看出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一片玫瑰园里如同仙子下凡。
罗唤看了一眼:“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不喜欢你。”
罗唤说话语气冷硬,丝毫不掩饰对秦九樱的厌恶。
秦九樱脸色瞬变,如果刚才笑似仙子,现在便活脱一只恶鬼。
她摘下一朵艳红的玫瑰,扔掉玫瑰花,仅留下带刺的花梗。
快步走到罗唤跟前,甩在他脸上,瞬间罗唤脸上渗出几道淡淡的血痕。
罗唤:“如果你喜欢我的脸,毁了它倒也好。”
秦九樱恶狠狠的道:“我的好面首,每一次本郡主都要请你来,如果没有侍卫,恐怕你永远也不会见我吧”
罗唤:“是”
秦九樱反笑:“我会让你求着见我”
看到这里,朱雀实在忍不住道:“尘尘,你怎么看?”
风尘小声回应:“嘘!别插话,影响我共情了。”
楚鸢:“回去罚俯卧撑三千”
朱雀:“坏了!忘了共情的规矩了!”
白茗:“……”还好我没说话。
这规矩是九部专门为朱雀定的,因为他实在是太能评论了!让被共情的人情何以堪!
场景一转,眼前已不再是玫瑰园,而是一个精致的盒子,侍卫退后几步:“罗大人,郡主说您要想知道徐老的近况,打开这个盒子您就知道了。”
侍卫话如一把刀,刺进罗唤胸膛,他颤抖着手打开。
只见箱子里放着一根手指。
罗唤一惊,盒子掉在地上,他大口的呼吸着:“徐老在哪?”
侍卫:“只有郡主知道。”
罗唤:“带我去见她!”
侍卫:“郡主说了,三天后”
罗唤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跑出去,门口的侍卫将他拦住,罗唤大声吼道:“放我出去!”
紧接着一阵剧痛,侍卫将他打晕,抬回了床上。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罗唤每天都会收到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无一例外都装着徐老的一根手指。
这就是秦九樱,她总能用美丽包裹着罪恶,如同她本人。
一副绝美的皮囊下住着一只狰狞的女鬼。
罗唤的精神大受打击,他的手狠狠抽打着自己,陷入深深的自责:“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
罗唤坐在床边,侍卫走了进来:“罗大人,您可以去……”
罗唤不等侍卫说完,如一匹疯马瞬间冲了出去。
秦九樱房门打开,她正一脸惬意的喝着茶。
罗唤:“徐老在哪?”
秦九樱喝下一口茶,缓慢的放下茶杯,一手撑着脸,欣赏着罗唤的脸:“怎么样?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求着见我。”
罗唤冲上前拽起秦九樱的衣领:“你把徐老怎么了!”
秦九樱:“你要是还想保住他的命,就注意你的行为。”
罗唤咬着自己的舌头,剧痛让他维持着冷静:“徐老他……”
秦九樱:“亲我一下,我带你见他”
……
二人和三名侍卫去了秦九樱的一处隐秘地牢。
这地牢一共两个开关,秦九樱打开靠左边的花瓶,一道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物让罗唤倒抽一口凉气,那哪是一个人,明明是一堆烂肉,里面还有一只巨大的狗。
罗唤全身瞬间血液倒流,发抖道:“徐……”
秦九樱:“哈哈哈……哎呦,开错了门,别紧张”
她走到另一边的花瓶处,轻轻扭动瓶身,门被打开,里面正是被锁链绑着的徐老。
罗唤跪在他面前,看着徐老虚弱的模样,罗唤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淹埋,颤抖着说道:“徐老,徐老……”
徐老睁开眼:“唤儿……”
罗唤立刻给徐老把脉,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徐老的手……
罗唤已泣不成声,恨恨道:“徐老,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徐老:“唤儿,抬头,我怎么教你的,还记着吗?”
罗唤点头,记忆随着泪水流淌,滴落在他的手上。
徐老教过他从医行德,教过他自力更生,教过他铮铮铁骨不可欺……
罗唤擦掉眼泪,但泪水仍不断的流出,三名侍卫将他搀起,秦九樱关上门,手轻轻的扇在罗唤脸上,她很享受把罗唤掌握在手里的感觉:“想让徐老回家,安享晚年吗?你应该知道今晚要怎么做。”
罗唤恨恨的看着她。
秦九樱笑道:“别这样看着我,你会后悔的。”
晚上罗唤来到秦九樱房间,她仍是坐在桌前品茶。
见罗唤到来,轻笑道:“这一杯,喝下去。”
罗唤拿起茶杯,里面淡淡的药味儿,他自小跟着徐老,懂得药性:“之前没给我下药,这次我主动来了,你反倒下药?”
秦九樱也不害臊:“喝不喝?”
罗唤从小吃草药,体质比一般人强,这药性顶多让他燥热,其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罗唤一口饮尽,搂过秦九樱:“门口的侍卫,叫他们走。”
秦九樱看着脸色已红的罗唤放下心,把门口的侍卫支走。
罗唤起身抱起秦九樱一把扔到床上,秦九樱闭上眼。
罗唤走到她身前,从袖中拿出一把尖刀……
白茗一惊:那刀正是“镖局”世界里的刀。
“救火!快救火!……”
罗唤一把火烧了秦九樱的房间,连同她本人,让火焰吞下她的恶行,既然上天无眼,那么他亲自替天行道。
当罗唤再见到徐老时,徐老已是没了气息。
怎么会这样?那天给徐老诊脉,他不可能这么快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看着徐老,全身冰冷,是毒!
罗唤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后面有侍卫走动的声音,他寻声看去,正是之前那三名侍卫之一。
他上前一把扑倒侍卫,那侍卫本没把罗唤放在眼里,哪知罗唤此时已是崩溃边缘,力气超乎寻常。
他满眼赤红:“谁杀死的徐老!说!”
侍卫是个有眼力的人,识相的连忙道:“是郡主!郡主说要断了你的念想!”
罗唤面目一厉,一刀刺向他……
罗唤因为药性有一瞬的恍惚,他立刻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出一道伤口。
疼痛让他清醒,不能倒下,徐老的尸体不能在这里。
罗唤趁乱背上徐老,躲进一辆运衣车,跑了出去。
罗唤拿着母亲生前的布鹿,双手交叠,躺到挖好的一处坟墓里面。
旁边分别是徐老和他母亲的墓。
罗唤办完徐老的后事,只觉人生无可期,不如一死了之。
太阳升起三次,落下三次。
“你跟我走吧”一个年轻的声音探进罗唤眼前的黑暗。
罗唤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和尚。
罗唤没说话,继续闭上眼,三天三夜,他应该快死了。
和尚不紧不慢,坐在墓边:“这世间恶鬼横行,总有人要惩恶扬善。一死了之可以了结当下的苦,来生呢?你这一世是极阳体质,下一世,可就说不定了。”
和尚看着罗唤继续道:“你的身上,有他们的希望,有他们的寄托,就这样熄灭,可惜。”
和尚起身向前走去,罗唤缓缓睁开眼,坐起身,走到前方的溪水中,一头跌了进去。
冰凉的水一股脑冲进耳朵,冲进口腔,罗唤从水中起身,看向前方,和尚正站在那里。
“滴答”
“滴答”
“滴答”
几人回到现实。
风尘:“启苑说解瑶原身是灵识?”
朱雀:“难道是?那只布鹿?”
楚鸢:“风尘画像,写给启苑去查”
白茗:“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楚鸢:“有机会带你去地狱看看,你会看到很多秦九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