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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罗唤(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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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3301,几人在进门的一瞬间就闻到扑鼻而来的饭香,只见此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光从颜色上看去就十分美味,更何况此时它们面对的是已经两天没吃饭的闯关小队。
朱雀最先跑到饭桌前,拿起花卷咬上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坐下。
风尘几人倒是还沉得住气,依次走到饭桌旁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几人差不多吃饱了,风尘拿起一颗草莓吃下,缓解了鱼肉的油腻,随后开口道:“那个巫族是怎么回事?”
朱雀刚要夹走一块儿虾,听到风尘的询问好奇的停下,转头看向楚鸢。
在他的认知里,巫族是一个非常隐秘的种族,他了解到的巫族信息非常少,隐约也只记得在一本专涩的典籍中看到过一眼,加上之前鸢老大已经释放了魂力,虽然只释放了一小部分,但挣脱开的颜遇仍然让朱雀刮目相看。
自从橱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白茗就没停下过,都是倒出来尝一口就放回去。
此时楚他正品尝一瓶淡黄色的杏花酒,他放下酒杯,开始听楚鸢向几人描述有关巫族的历史。
“现在的巫族已经没什么力量……”
冥界的魂力和巫族的术法不同,在很多地方可以互补,因此巫族的先祖曾和冥界联合。
有了巫族的帮忙,冥界制服了不少凶神恶煞,而有了冥界的契约,巫族的人得到了长生不老的能力。
巫族和冥界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似乎就这样可以天长地久的好下去,但是正应了那句花无百日红,巫族和冥界在一次绞杀中彻底成了仇敌。
白茗倒了一点桃花酒,凑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品尝一口后放回桌上,继续听着。
楚鸢:“那一次巫族和冥界一起围杀一个凶神,就在快成功的时候,巫族的族长叛变,把冥界的一个死神杀死了。”
朱雀惊奇的问道:“然后呢?”
楚鸢:“冥界很震惊,但没想到巫族反咬一口,反而是认定了死神杀了他们的族长,从那以后,巫族为了报仇,一举攻向冥界。”
风尘又拿起一颗草莓,问道:“当时巫族强大到可以和冥界较量了吗?”
楚鸢:“当然没有,但冥界也死伤很多,剩下的九大死神誓要灭掉巫族全族,也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巫族在冥界的全力反攻下,几近灭族,剩下的人也只是几个后辈,他们没有继承长生不老的契约,就和正常人一样,冥界也没必要再把他们放在眼里,让他们自生自灭,承受失去种族的痛苦。”
白茗在一旁听完了全部,拿起一个低矮的瓶子,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兰花酒”。
白茗打开盖子,一股清香散发出来,他给楚鸢倒了一杯说道:“你尝尝这个。”
楚鸢看着蓝绿色的酒,问道:“多少度?”
白茗:“5度”
楚鸢轻轻尝了一口,皱着眉道:“不好喝。”
白茗:“哦……”说着把兰花酒放了回去。
又排除一瓶,哪一瓶会好喝呢?白茗看着柜子里各式各样从没见过的酒思考着。
楚鸢:“……你在让我试酒?”
白茗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啊。”
楚鸢走上前,没有仔细看,随便拿出一个马尾形状的酒瓶递给白茗。
楚鸢:“给你,这瓶我喝过,好喝。”
白茗:“这瓶酒叫什么?”
楚鸢:“……”
白茗:“……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都没看这是什么酒。”
同样的伎俩用在白茗的身上怎么会成功?
楚鸢:“真不要?”
白茗:“不要。”
楚鸢打开酒瓶喝了一口,拿起酒瓶,上面写着:水仙酒。
接着楚鸢又喝了一口,白茗看向他想着:“难道真的好喝?”
楚鸢突然转身,没等他反应,白茗就感觉到微微冰凉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脸颊,嘴巴因为对方的用力而稍稍张开,楚鸢侧头顺势亲了下去。
白茗的眼睛里倒映着近在咫尺的楚鸢,他半睁的双眼中有一圈金色的流光,楚鸢的头发在这一刻已经变成银白,几根碎发垂下,轻轻拂过白茗的耳垂。
白茗站着没有动,微凉的水仙酒拂过舌尖,流过喉咙,一种熏甜的味道奔向白茗骤停的心脏。
白茗瞬间回神,一把推开楚鸢。
而眼前的楚鸢开始变得模糊,世界跟着旋转……。
风尘从浴室里出来时,只看见楚鸢和白茗双双倒在地上,看样子像是熟睡一样,身旁一个倒着的酒瓶。
风尘拿起来看了看:“15度?”
冥界的酒根据度数,分为了五个系列,其中凡是大于13度的酒,都属于堕落的神系列。因为即使魂力是死神级别,喝下去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醉,正是凭借着如此强悍的醉酒效力而得名“堕落的神”。
风尘走到窗边,此时朱雀正在沙滩上喂海鸟。
风尘喊道:“回来!帮忙!”
朱雀:“什么忙?”
风尘:“抬人!他们喝了堕落的神!”
朱雀:“!!!”
“我的小野猫耳朵怎么变成红色了?”
颜遇正坐在沙发上,只见他手心里的小纸人举起手,挠了挠头,摇晃几下趴在他的手心睡着了。
颜遇在精神病院的世界里拿到了白茗几根头发,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做小纸人。
它是颜遇创造的,只有成人的拇指般大小,脑袋上有两个尖尖的、像是猫耳朵的凸起,屁股位置有着一条小尾巴。
它没有表情,身上只有胸口处,画着一颗红色的心。
这个小纸人不会对白茗产生任何影响,只是会反应白茗的状态,比如白茗在十分害羞时,小纸人的某一处位置会变成红色,白茗有危险时,它的心脏会变成灰色……
“哈哈哈”
朱雀的笑声很明朗,也很有穿透力,白茗在卧室里被吵醒,肚子咕咕叫着,他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风尘、朱雀和楚鸢正坐在沙发上看综艺,朱雀笑得前仰后合,楚鸢还是一副半笑不笑的样子。
风尘:“你醒了?饿不饿?”
朱雀转过头:“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白茗:“怪不得这么饿,怎么不叫醒我?”
风尘:“怕你撒酒疯。”
白茗:“……”
吃过晚饭,楚鸢站起身开始画符,白茗记得,应该是上一次用来共情的符阵。
“小白,你还记得喝醉之前干什么了吗?”朱雀闪着一双吃瓜群众的眼睛问道。
“不记得了。”白茗答道。
风尘发现白茗的耳朵突然泛红,微笑着转过了头。
朱雀:“鸢哥,你的符画错了!”
楚鸢擦掉一角,重新画上,说道:“下次你画!”
“……”
好吧,除了要训练哈士奇金箍之外,朱雀凭实力又多了一项画符的任务。
随着精神病院这个世界的刀放入阵眼,几人同上次一样,被拉到了另一个幻境里。
此时天刚蒙蒙亮,小罗唤躺在一间破庙里。
“你是谁?”小罗唤睁开眼,还有些迷糊不清,颤颤的声音低弱的问道。
眼前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年长男人,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一双骨节突出的手正摘着植物的叶子,随后扔进旁边半人高的草篓子。
他站起身,随着他的脚步,宽大的袍子一晃一晃的。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为小罗唤把脉,和蔼的说道:“我是个四处为家的大夫,在附近发现了你。”
小罗唤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红衣女鬼,瞬间眼睛通红,他立刻坐起身,后脑随之传来一阵巨痛。
大夫立刻伸出手扶住他:“慢点儿!你的伤还没好!”
小罗唤心里惦记着自己的母亲,现在更是想跑回去看一眼,不顾后脑的巨痛,站起身向门口跑去。
她的母亲也许在等他!他不能让母亲孤零零一个人!
大夫看着他赤红的双眼,不再说什么,他知道小罗唤要去哪。
大夫记得第一次见到小罗唤时,他趴在一棵树下,旁边是一座被刨开的坟墓,小罗唤已经神志不清,高烧让他几乎丧命,但他的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阿娘……”
两人走到坟墓前,小罗唤看了又看,转了又转,四周只有草树被风吹动的声音,和他昏厥之前的景象一样,没有阿娘。
他低下身,拿起坟墓中的一只布做的小鹿。
这只小鹿是罗唤母亲生前给罗唤做的,罗唤一直很喜欢,他怕阿娘寂寞,在埋葬前的一刻,把小鹿放了进去。
此时阿娘已经不见了,去哪里找?
罗唤紧紧抱住小鹿,看着四周,没有方向。
他低低的抽泣着,最后嚎啕大哭起来,沙哑的嗓子再也喊不出声音,四野回荡着他无声的绝望。
似乎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完了,过了许久,小罗唤抬起头:“我阿娘的衣裳?”
大夫一直坐在小罗唤的身边,陪伴着他:“我帮你收起来了,放心,都在。”
小罗唤点点头,勉强站起身,他要再去周围找找,再看一眼。
就在他刚走出一步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无数的黑点,无力的晕了过去。
“您真是医者仁心啊!”
“不必客气。”
……
此时罗唤已经是一副少年模样,正有一种偏偏少年郎的感觉,在他的脸上已找不到小罗唤曾经的悲伤凄切。
他的旁边是一个老人,他正被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女感谢着。
男人嘱咐了几句煎药的方法便告别了妇女,和罗唤一同背上草药筐,转身走进了树林。
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很快淹没在绿色中,只隐约听见他们的交谈:
“徐老,那孩子能恢复正常吗?”
“不好说,他的病很严重,能否好起来,一半要看他的运气。”
“我们下个地方去哪?”
“去慈城吧,天悦宴会快开始了!”
“天悦宴会是什么?”
“天悦宴会啊,这我就要给你讲一段慈城的历史了。”
“真的?!我最喜欢听你讲故事了!”
……
慈城原本是一个无名的小村庄,后来在这里考出了一名金科状元,这名状元自入朝堂便一路高升。
他不怕疾苦,常与乡野村夫聊天,为民伸冤,深得百姓爱戴。
后来他用自己的积蓄为村庄改造,村庄成了一座城,大家为这座城取名为“慈”。
而就在建成的那一天,慈城的天空上出现了延绵数千里的彩霞,他们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为了庆祝和纪念这一天,慈城举办了异常盛大的宴会,叫做“天悦”。
从此以后,慈城每年都会举办天悦宴会,在这一天里,凡是在慈城的人,都可以加入宴会,不分高低贵贱、男女老少,非常热闹,大家聚在一起吃各种美食,一起看烟花……
林中飞出一只绣眼鸟,它携着老人徐徐道来、耐心至极的声音拍打着翅膀向更远处的密林,草树记忆着少年郎爽朗快乐的笑声,传递给下一只飞来的鸟儿。
声音渐渐随着他们的远去而消失,彻底融入这片繁茂的树林……
罗唤拨开杂草,摘下一片植物说道:“徐老,八角金盘。”
徐老:“好!最后一味药材也找到了!”
一老一少来到慈城,这座城果然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距离天悦宴会还有七天,二人来到一处客栈住下,罗唤看到窗外人来人往的景色,很是兴奋。
“徐老,这里真热闹!”
“宴会那天会更热闹!走,我带你去吃这里的特色小食。”
“好!”
“徐老,你再吃一个吗?”
罗唤吃完手中的千层糕,转头便看见徐老已不再身后,而是站在对面街道的一个告示前。
罗唤走近,告示上写着求医。
原来慈城新任城主的三夫人得了疑难杂症,无法开口说话。
徐老向来有病即医,这一次也不例外:“我们去看看。”
罗唤:“好。”
二人来到城主的府邸,管家将他们带去见三夫人,还没到房间,就听见三夫人凄惨的叫声,管家连忙解释道:“三夫人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得了病,便总如此。”
徐老一行人见到三夫人时,她正躲在一张桌子下面,见到来人便东躲西藏,仿佛众人是吃人的厉鬼般。
管家叫下人摁住三夫人,徐老才得以上前。
经过一番诊脉和观察,徐老写下一份药方,随后由管家安排的一个下人拿去抓药。
二人告别了管家,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罗唤道:“那三夫人看着像是受到了惊吓。”
徐老:“没错,她被下毒了。”
罗唤:“会是城主府里的人下的毒吗?”
徐老:“也许吧。”
二人边走边聊,没有注意到后面正有一双奸邪的眼睛,一路尾随。
徐老和罗唤在慈城的这几天里除了做一些义诊,就是去附近的深山采药,转眼距离天悦宴会的时间只剩下了两天。
这一天徐老和罗唤像往常一样去山中采药,然而就在回去的路上被一伙人拦截了下来,罗唤记忆力很好,一眼便认出其中的一人正是城主府的家丁。
罗唤和徐老被这一行人团团围住,最靠前的一人拿着一根粗棍,轻声一笑便向着徐老打去,罗唤立刻挡在前方,然而他一人难以抵挡住这么多人的围攻,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咕咕……咕咕……”
罗唤在迷糊中听到鸟叫的声音,山中的风很凉,罗唤全身都在疼,慢慢的睁开眼,上方的树枝如同鬼魅,张牙舞爪。
罗唤有一瞬间失神,不过很快他恢复了意识。
他坐起身,看到不远处的徐老,他立刻跑上前。
就在他看到徐老的状态时,罗唤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有一瞬冰凉,他立刻蹲下身检查徐老的伤势。
只见徐老两只手呈现出一种极度的扭曲,手腕处鲜血模糊,那里被人割开了。
小罗唤自从被徐老收养,便一直跟着他学习医术,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罗唤不及多想,从身边的药篓子里迅速摘出几种草药简单处理了下敷在他的伤口处。
他背着徐老走到最近的一处庙宇,暂时休息,他们现在不能回客栈,罗唤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安顿好徐老便独自一人出去了。
他来到城主府的围墙外,此时城主府周围一片寂静,空荡的街道处偶尔能看见被风吹起的纸屑。
罗唤在城主府外来回转了几圈,正当他准备翻过围墙的时候,前面传来了脚步声。
罗唤闪身躲在一处黑暗的角落,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正是那名家丁,只见那家丁后腰处别着一把斧子,偷偷摸摸的走向城外。
“他去哪?”罗唤心里想着,悄悄跟了上去。
那家丁竟是来到了之前他们被围攻的地方,只见他把斧子拿在手里,猫着腰走近树林。
“艹!人呢!”
原来这家丁是要来灭口的。
罗唤躲在他身后,趁着家丁弯腰寻找的功夫,拿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猛地向前一砸,那家丁没有准备,一下便倒在地上。
罗唤抢过斧子,双手接下他的腰带,将他的手反绑在树上。
那家丁眼神阴狠瞪着罗唤道:“臭小子,我的人一会儿就来,还不赶紧把我放了!”
罗唤二话不说,拿出刚从他身上搜到的小刀就在他的脸上划了一刀。
家丁吃疼更是破口大骂,而他每骂一句,罗唤就在他脸上划一刀,现在已经划了三道。
罗唤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说”
家丁冷哼一声:“说什么?”
罗唤走到他身后,抓住他的右手指甲,撬下一片,“啊!啊!”家丁痛苦的嚎叫着。
罗唤:“说。”
家丁全身冒出冷汗:“你叫我说什么!”
罗唤又连续撬下他三片指甲,这家丁仍是铁了心什么也不说。
罗唤蹲在他身前,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什么都不说,我就直接切下来让你吃了”。
说着罗唤的刀指向他的大腿。
“一”
“二”
“我说!我说!”家丁终于开口,他咽了咽口水道:“你要保证,我说了你就放了我。”
罗唤点头道:“好,我保证。”
“是管家,他……”
原来在这慈城里所有的大夫都给三夫人看过病,但他们的药方都不管用,唯独徐老的药方有了效果,三夫人从一开始的整夜失眠,到现在已经可以整夜熟睡。虽然之前的大夫也开过安神促进睡眠的药,但都没有过效果。
而最重要的是,三夫人现在可以发出简单的,诸如“我”、“你”这样的字,城主自然非常高兴,特地嘱咐了管家,在天悦宴会上要亲自见见罗唤。
管家心虚了,因为三夫人之所以突然疯癫不能说话就是被管家下的毒。
三夫人在一次偶然中看见管家与一个丫鬟私通,而直接导致管家起了杀心的是三夫人知道了他偷偷架空城主财产的事情,管家本来想一剂猛药直接毒死三夫人,却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没死成,但三夫人不能开口说话,神经疯癫,让管家暂时放下了心。
场景突然变换,此时已不再是树林,也不是黑夜。
“谢谢您了,谢谢您!”
此时的罗唤已是青年人的模样,他正坐在一个年迈的老人旁写着药方,那年迈的老人正是徐老,只见他说一味药的名字,罗唤便写下,可以听出,徐老的声音非常沙哑艰涩,和之前温和的声音完全不同,而他的手此时被布包着。
后面传来妇女的叹息声:“唉,你说徐老这么仁厚的大夫,怎么会双手残疾,再也写不了字呢?真可怜啊!”
“是啊!还好有个贴心的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