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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心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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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慎还没有走,见她停了下来,他直接关了刚拉开的车门,抬腿走到她的身旁:“怎么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显然,也看到站在那儿的明湛了。
薛慎挑了一下眉:“你朋友?”
“不认识。”
阮枝收回视线,“我上去了,你也回吧。”
她脸色明显冷了下来,薛慎挑了挑眉,也没有继续问:“我看着你上去。”
阮枝没说话,把门禁卡拿了出来,开了门禁径直就走了进去。
薛慎看着她进了电梯,视线掠过站在一旁的男人,唇角微微一勾,他抬腿走了过去,伸出手:“薛慎。”
“明湛。”
这边的灯光并不光亮,男人微微低着头,大半的脸现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面去。
薛慎看不清楚明湛的表情,但能明显地感觉出来,对方的情绪十分的不佳。
两个男人的手微微一握,谁都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就各自收了回去。
“喜欢阮枝?”
他低头,摸了一盒烟出来,抖了一根递到明湛的跟前。
明湛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薛慎也不介意,自己低头点了烟,轻笑了一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正常。”
他说着,似乎想到什么:“陈家的小儿子也喜欢阮枝。在这A市里面,长得好看的女生没阮枝家境好,家境有阮枝好的没她长得好看,就算家境长相都相当的,性格比不如她讨喜。”
他顿了一下,抽了一口烟:“就今天晚上,要不是我跟她一起去的,陈老爷子估计已经拉着她的手哄她跟他那个不着调的孙子在一块了。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情敌多是正常的。”
薛慎笑了一下,抬手按了按明湛的肩膀:“你放心,我这个人喜欢跟人公平竞争,不会跟你玩阴的。好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由始至终,他就像是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三言两语下来,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仅仅地捉住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在地上摩擦。
明湛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进那宾利里面,不禁想起前天晚上阮枝说的那些话。
黑眸沉了沉,眼底里面的情绪越发的隐晦不明。
薛慎说会跟他公平竞争,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
黑色的宾利已经渐渐开远了,融入车流中,很快就开进了那夜色中。
明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炖品,薄唇微微抿了抿,抬腿走到了垃圾桶前。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阮枝正坐在沙发上,人有些失神。
听到门铃声,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下意识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走到门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
犹豫间,门铃声又响了一次。
阮枝咬了一下唇最后还是伸手开了门,“有事吗?”
毫不意外,门口站着的男人是明湛。
“夜宵。”
阮枝低下头,这时候才看到他手上提了一袋东西,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没发现,光顾着看他的脸了。
她哼了一声:“我不吃夜宵。”
“里面有山药糕,养胃的,你可以明天早上吃。”
他还是不愿意收回去,阮枝扯了一下嘴角,伸手把袋子接过:“多少钱。”
“自己做的。”
她跟听不到他这话似的,伸手从一旁的包包里面拿出零钱夹,然后把里面的全部现金都拿了出来:“少了就算打折,多了算我给你的跑腿费。”
她说完,一把就把那叠零钱塞到他的手里面。
可拿着钱的手也一并塞到他的手心里面,大手紧紧地扣着她的掌心,不让她抽开:“你打算和薛慎在一起了?”
他抬头看着她,黑眸里面就像是就像是突然黑下来的雷雨天一样。
阮枝挑了下眉:“你不是看到了吗?”
握着她的手倏然一紧,阮枝手背吃痛,不禁抽了口气:“你弄疼我了。”
“决定了吗?认真的,还是想气我?”
他微微松了点力气,一双黑眸死死地扣着她。
阮枝冷笑了一声:“明湛,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觉得你跟薛慎比,你有哪里比得上他?”
你觉得你跟薛慎比,你有哪里比得上他?
不过是这么一句话,却比他当年受过的那些些子弹和刀的伤害都要厉害。
明湛有瞬间脑袋是空白的,闯堂风在他身后空旷的走廊吹得呼呼作响。
他松了手,“我知道了。”
短短的四个字,说出来却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她,但凡再看一眼,他就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那些贪恋。
说完,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往外走。
“站住!”
娇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他心口松了几分,回过头沉沉地看着她,却不想一把钥匙直接扔到了自己的怀里面,紧接着是阮枝将他彻底打入深渊的话:“我跟你没有以后了明湛,物归原主,你滚吧。”
他僵硬地拿过掉在身上的钥匙,抬头看了她一眼。
阮枝站在门口,一张脸冷得跟寒冬的雪一样,再没有半分的感情。
他捉着那把钥匙,齿口卡着他的户口,他却浑然不觉。
双脚就像是拖了几千斤重的沙袋一般,让他寸步难行。
他走了几步,突然身后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明湛下意识回头,视线落到阮枝脸上时,他怔了一下。
“砰——”
阮枝又踹了一脚门,她将手上的袋子扔到地上,抬腿跑过去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了下来,然后张嘴就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直到尝到嘴里面的血腥味,她才松了口,委屈地在他的怀里面哭了起来:“你又退缩了是不是?你又不想要我了是不是?你又开始自卑了是不是?”
她一边哭着一质问,那混着眼泪的声音沉重得很,就像厚重的板砖一块一块地砸到他的心头上。
怀里面的人哭得厉害,不过几秒,那眼泪就已经从她的脸颊流到他的脖子上。
黏腻滚烫的泪水就像是刚从火里面捞出来的烙铁一样,烫得他浑身发疼。
明湛颤了一下,从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中回过神来。
他把钥匙放到口袋里面,抬手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走回她的公寓里面,来不及往里面走,只到了玄关,刚把门关上,他就扳过她的脸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像是要迫不及待地证明些什么,吻得又急又很,不给她退路,也不给她缓冲。
阮枝几秒前还哭着的,气一喘一喘,就这样被他堵上了,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可他抱得那么紧,那跟那进退的唇舌一样,半分空隙都不给她留。
她知道自己刚才大概是吓到他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狠的,狠得想把她憋死。
忍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推了他一下:“我,没气了。”
听到她的话,明湛终于松了几分,只是没有马上撤开,他低头在她的唇边安抚地亲了几下,然后一点点地把她脸颊上的眼泪吻掉。
他吻得很认真,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
阮枝看着他,突然就觉得也不是那么委屈。
她微微抽了抽气,“我有点饿了。”
说着,她心虚地看了一眼被她扔在地上的袋子。
明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去,他倒是没说什么,一只手提起袋子,一只手抱着她往里面走。
阮枝下意思勾着他的脖子,以防自己从他身上掉下来。
男人人高腿长,几步就走到沙发上了。
他拍了拍她后背,示意她松手坐下去。
可她不想松手,明湛这个男人就像是臭石头一样,以前她稍微撩拨他几下都被他讽刺。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抱过她。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就不下去,手戳着刚才自己咬了的地方,看着上面渗着血,又有些后悔太用力了。
“我要纸巾。”
她不下来,明湛只好抱着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面。
他伸手给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阮枝伸手接过,按在他的脖子上。
“疼吗?”
她刚哭过,眼睛还有些红。
明湛摇了一下头,“不疼。”
她咬他的那时候,心如死灰,哀莫大于心死,这么点伤口,就像是蚂蚁咬的一样,哪里感觉到疼。
明湛一整天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是很真实。
阮枝听到他嘴硬,哼了哼:“疼也是活该,谁让你气我。”
她把纸巾卷成一团,抬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面去,仰头看着他那张紧绷着的脸,不禁抬手揪着他的脸颊:“你一天天的这样绷着个脸,我欠你钱没还吗?”
他没说话,只是帮她把袋子里面的保温桶拿出来,倒了一碗糖水,又把保温盒打开,放在一旁:“不是饿了吗?”
“手没力气,你喂我吧。”
她松了手,整个人泄了力气趴在他身上,只是微微抬着一双眼眸看着他。
明湛抿了一下唇,端起糖水,“有点烫。”
他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阮枝张嘴含了进去,一边咀嚼着一边伸手摸进他的口袋里面,把刚才扔回去的钥匙拿了出来。
注意到他看着自己,阮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我的。”
明湛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他喉咙微微紧了紧,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阮枝怕长胖,喝了一半就不喝了,让他自己喝光。
那碗糖水在她看来多得很,可在男人眼里面不过是几口的事情。
他轻而易举就吃完了,把手上的碗放下,明湛刚想问她要不要吃山药糕,却觉得胸膛一暖。
阮枝的手正搭在他的胸膛上,隔着那轻薄棉衫,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软绵绵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游动。
她另外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人借着力气微微起了点身,跟他平视着:“你不考虑再亲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