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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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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与安本来是想秀一秀自己的车技的,但是一路畅通无阻,除了快,他也秀不出什么来。
阮枝以前跟着北念梁真他们一块玩赛车的时候,陈与安还没碰这玩意呢。
想吓她?
做梦呢!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阮枝脸色都不带变的,她收回车窗外的视线,解了安全带,偏头凉凉地看了一眼陈与安:“谢谢陈二少,我到了。”
说着,她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陈与安也跑下了车,伸手拉住她:“这都到你家楼下了,不请我上去喝口茶啊?”
“我家没茶叶。”
“我喝什么都行。”
阮枝冷哼了一声,“行吧。”
说着,她抬腿进了一旁的711,直接就在柜台前拿了一瓶依云,结了账,然后走出去塞到他的怀里面:“我家太乱了,就不请陈二少你上去了,喏,请你喝水,别客气。”
她抬手挥了挥,拿出门禁卡走开了。
陈与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瓶依云,挑了一下眉,抬腿追了上去,“别啊,我不介意乱不乱的,主要就是有点头疼,想歇会。”
阮枝刚推开门,听到陈与安这话,她知道对方今天是死皮赖脸的要去她家了。
她松了手,没往里面走,那门自动合上了。
阮枝走到一旁,抬头看着陈与安:“陈与安,你这样有意思吗?”
“啧,怎么就没意思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又不是想干什么缺德事,我就是想追你,不行吗?”
陈与安这人,从小就在百花丛中过,阮枝跟他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了,小学这厮就会说好话讨好班上漂亮的女生,五年级呢,就开始女朋友一茬一茬地换,到现在大学毕业了,光阮枝知道的前女友就有十几二十个。
他能说出这样脸皮厚的话,阮枝也不惊讶,她更不会因为他这话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害羞。
听到他这话,她忍不住就笑了:“你这么厉害,敢不敢把这话当着我哥的面说一遍啊?”
“阮枝,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怎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谈恋爱还得先让家长同意啊?”
“我家家规就这样,你有意见啊?成啊,你跟我哥哥说去!”
她说着,直接拿出手机,翻出阮秦的电话号码。
陈与安这人虽然混不吝,但也知道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
他要不是怕阮秦,早就让人把阮枝套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
见她真的要给阮秦打电话,陈与安也怕了,“我认输!”
他叹了口气:“我不上你家,我送你到家门口总成吧?”
阮枝虽然不爽,但也知道陈与安在退让了。
虽然说陈与安不敢对她下手,可真的惹急了,保不齐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她把手机收了回去:“你最好别给我玩花样,我哥哥虽然不在北市,但我一个电话能叫不少人来收拾你。”
“你也把我看得太坏了,我就是想尽尽绅士风度。”
阮枝才不想跟他废话呢,早知道提前离席能碰到陈与安这个不着调的,她还不如等着薛慎一块儿走呢。
唉,人算不如天算!
九点不到的时间,公寓出入的人不多,电梯就阮枝跟陈与安两个人。
阮枝不想搭理陈与安,可陈与安是个脸皮厚的:“你跟薛慎不合适。”
听到他这话,阮枝直接就笑了:“那我跟谁合适?你吗?”
“你还别说,我们两真的挺合适的!真的!你看我们年纪相仿,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吧?你长得好看,我长得也不差,我们两家家境相当,知根知底!”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性格相似、爱好相同,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什么?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我跟你说,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有我更懂你的灵魂伴侣了!”
阮枝听得不耐烦,刚好电梯门开了,她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我求求你了陈与安,语文不好就少说话,乱用成语你对得起你的语文老师吗?”
“哎,我语文哪不好了?我说的哪个成语不对了?阮枝枝,你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我跟你说,在这北市里面,你还真的找不出我陈与安这样有钱有貌有趣有心有诚意的男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爸说了,不要脸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阮枝嗤了一声,刚想说话,却不想一转角,就看到自己公寓门口站了个人。
两个多月没见的明湛正站在她家门口,视线掠过她身旁的陈与安,最后落到她的脸上:“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看到他,阮枝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我认识你吗?”
一旁的陈与安睨着明湛,跟着呛声:“你谁啊?”
男人浑身上下没一件名牌,一番打量陈与安就脑补了跟前的男人一定是哪个想要骗财骗色的渣男。
他轻蔑地嗤了一声,看向阮枝:“阮枝枝,你这什么破公寓,安保这么差,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能进来了?”
阮枝输着密码的手微微一顿,她回头冷冷地看着陈与安:“我家门口到了,你可以滚了。”
陈与安还想说些什么,视线落到她脸上,见她不是开玩笑,举了举双手:“OK,我刚才说的话你认真想想,我认真的。真的,凭着我们两家的交情,我就算玩谁也不敢玩你啊!”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打过来。
陈与安偏头看过去,发现是站在墙边的男人。
他抬了抬头,抬手拍了拍明湛的脸:“这个世界上,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人很多,可下场都不怎么好,你最好也识趣点。回去打听打听,北市陈家跟阮家是个什么情况,少招惹阮枝,不然我让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开着门的阮枝回头一把拉开他的手,将他退了出去:“滚!”
陈与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轻慢,换了别人他早就不客气了,可那个人是阮枝。
他暴戾地踹了一下墙,扯了一下西装,狠狠瞪了一眼明湛,才转身离开。
陈与安人走了,门前的走道安静得很。
阮枝密码输了两次都是错的,她握着门把,微微闭了闭眼,回头看着明湛:“是我上次的话没有说清楚吗,明湛?还是你觉得我看在喜欢过你的份上给你留点脸面,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了吗?”
说着,她哼笑了一声:“刚才陈与安说的话难听吗?很难听吧,也难受吧?但你别忘了,当初你跟我说的话,比这些话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伯病危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听到他的话,阮枝手颤了一下。
她低了低头,抿了一下唇:“我跟你们不熟。”
说完,她回头输密码,可是密码还是不对。
三次不对,输码器锁了,她只能拿钥匙开。
可她低头在包包里面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钥匙。
“阮枝。”
这时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不要用别人的错来为难自己。”
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想开口反驳回去,可嘴动了动,却只说出一句:“在哪家医院?”
“我送你过去。”
她抿了一下唇,手指狠狠地捉了一下掌心:“谢谢。”
明湛看了她一眼,抬腿先往前走。
阮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进了电梯,一人站了一边。
她平视着前方电梯按钮,视线却溃散没有焦点。
她突然觉得明湛太可恨了,每次出现总会让她难受。
夜晚的道路情况很好,白天得半个小时的车程,如今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早前赵伯不是在三医的,说明转院了。
阮枝跟着明湛走去肿瘤住院区,走廊很安静,还有半个小时医院就会熄灯了。
沈亮和赵磊在病房里面守着,三人病房因为赵伯病危了,其他病人临时转走了。
她到的时候,赵伯正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了,就剩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阮枝挤了个笑容走上去:“嗨,赵伯,好久不见了,想我了没啊?”
赵伯说不了话,她就自己说自己的:“我找到工作了,天天忙着赶稿呢,也没时间来看您,您不怪我吧?看在我这么好看的份上,您就别怪我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病房里面就只有她的声音和那些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赵磊跟沈亮两个人站在床尾,眼睛已经通红了。
阮枝看他们一眼,没忍住,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刚好滴在了赵伯的干枯的手背上。
赵伯的尾指微微动了动,他转了一下眼眸,看着明湛,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视线又回到阮枝的身上。
他就这样来来回回地看着,阮枝喉咙正梗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之间身侧的手一暖,她偏头怔怔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您放心,我们会好的。”
男人的声音仿佛沉重的厚土砸在地上一般,闷得让人发堵。
明湛话刚落,赵伯眼角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的嘴动了动,似乎笑了起来。
一旁的机器突然就跳停了,屏幕上的数据都没了。
“三伯爷——”
赵磊叫了一声,阮枝才看到,床上的赵伯已经合上双眸,走了。
她站在那儿,只觉得有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
从赵伯入院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年两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人就这样没了呢?
赵伯一生就只有一个儿子,跟着明湛去当兵把生命献给了国家,如今走了,身后事只能明湛去办了。
明湛让护工换了一身寿衣,让沈亮和赵磊先守着,然后低头对她说:“我送你回去。”
阮枝没也说话,她突然就觉得太难受了。
她觉得该怨明湛的,把她拖进这样痛苦的事情里面,可是她又怨不起来。
赵伯走了,他应该是他们之中最难受的那一个。
几年前是他看着赵伯的儿子走的,如今他又看着赵伯走。
“不用,我回去换一身衣服过来。”
明天殡仪馆开门就直接把赵伯送去火化了,虽然没设灵堂,但看明湛的意思,应该是今晚给赵伯守灵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牵着她往外走。
阮枝低头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想挣开,可抬头看到他发红的眼角,她最后还是没动,任由他牵着自己上了车。
明湛把她送回公寓,“我在外面抽根烟,你洗个澡收拾好我们再过去医院那边。”
他知道她想跟着守灵,也没有反对。
“嗯。”
阮枝点了一下头,赵伯的去世让她暂时没有心思计较自己跟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