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洛。”
我睁开眼，看到克罗托美丽的眼睛。
“你看到了。”
“克罗托。”我对着她瞳仁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妖孽般的微笑，“你也会泄露天机？”
“我……”
我得意地笑她窘困的模样。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些，那么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走吧，不送。”
我努力地把耐心保留到最后一个字，走过安安静静的石板路，来到时间漩涡。
人类一直愚蠢妄想着时间漩涡是何等暗流汹涌亦或惊涛骇浪，岂知我时间之神的时间漩涡只不过是个风平浪静的浩瀚大洋。
“冰。”我抚摸着时间漩涡的忠实守护者，“只有你不会离开我”
看着长龙盘旋在水面之上，仰天长啸。我粲然。
“大人，克罗托的心意您一定明白。”她追着我跑进来，站在结界之外不敢再上前。
我脑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漠，换上虚假的微笑。踱步来到她面前，掂起她的下巴，笑得浅薄。
如意看到她眼中的期望与迫不及待，我有恶作剧得逞的欢悦。
“你爱我？”凝结了微笑，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感情。
“是。”她有些惊慌。
“你要我为了你放弃？”我依旧看着她的脸，开始连冷漠都消退。
“是。”她有些底气不足。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我疲倦地半垂下眼睑，不想再看那张脸。
“您会的。”她又隐隐地期待。
“我不会！”我掐住她的颈，把她拖进结界。
“啊~！大…… 人~！”看她痛苦地扭曲的脸，我竟然感到无尽地愉悦。果然我已经迁怒无辜了吗？
我在做什么？！猛地缩回手，我努力平复这刹那间乱撞的心跳。哥，又是你，都是你，全怪你。
“这是对你泄露天机的惩罚。走吧，今天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谢大人。”克罗托似是清醒了，恢复千年不变地平静容颜，在结界之外跪下。
我又何尝不知道，你踉踉跄跄地背影之后，无限的悲伤。
你又何尝不知道，我身为时间之神，早已了然这未来的分分秒秒。
“善良的时间之神啊，不要再愤怒了。无辜的生灵在哭泣，你听到了吗？”
克罗托的声音久久萦绕在耳边。
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谁又看见，那是我在哭泣。
漉漉雪雨，前世恍兮。
俯瞰战场四起的狼烟，我竭力感应着你现在的心情，可是除了彻骨的凉意和内心苍白的痛楚，什么也说不出……
我最深爱的，是你温柔的微笑。
白幡猎猎，万马齐喑。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
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吗？比如生命，比如我，比如爱……
你透着威仪的嘴唇浮出一丝苍白的冷笑。
这不易察觉的绝世凄笑突然幻化出惊心动魄的美，比任何女子的都要美——它足以赢得世界的膜拜。
只有我看见。你嘴角上扬的弧度深深镌刻在我心上，好痛。
哥哥。
念着这两字，我有些陶醉。
鲜红的颜色，染红天空，你说那是血。
好美的颜色，可却又这么肮脏。因为它们弄脏了你的战袍，所以肮脏。
血腥味，令我作呕。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愚蠢的人类，还不觉醒么？
还在祈祷救世主么？还在祈祷生命之神么？那为什么还在杀戮？那为什么还在死亡？
他就要死了。你们的天神，你们的信仰，因为你们，他就要死了，死了！
斯嘉，是你，是你。哥哥的爱被你夺走了，被你蹂躏，被你吸干殆尽。
哥，你要死了，死了。
生命之神死了，还要这地球有什么用呢？都是因为你那个人类弟弟给毁了，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执迷不悟。
哥，我看见在未来，你要死了，那一刻，你脸上有微笑，是真正的笑了。
你是对着谁笑？为谁而笑？我看不清，好模糊，好混乱。
可是我怎么会让你死呢？肮脏的人类，诡异的邪术，制住你的身躯。那个巫师脸上是阴谋得逞的奸笑。
我怎么会让他玷污你呢？我要他灭亡，所有所有，一切一切，伤害你的人类，我要他们遭受无边的痛苦，来赎清犯下罪孽。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你要活着。死亡，我来承受。作为复仇的代价，挽留你的代价。
阳光挣扎起来，恍惚不定的光芒是我在寻找你的影子。
那个已被献血染红白衣的身影，是我永恒的追寻。
黑暗笼罩世界，是我在惩罚人类的罪恶，人类狂妄自大的骄傲。
哥，我怕黑。
不知道自己被锁了多久，好久好久，好黑，看不见星光，我找不到你，我在黑暗中奔跑，呼喊你的名字。直到精疲力竭，却只看到无限的黑色。
我把你弄丢了，我把自己也丢了。全都被时间漩涡淹没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在这被黑暗笼罩的世界里，我终于看见苦苦追寻的身影。
哥，我怕黑，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哥！”我欣喜若狂地飞向你身边。
你惊异地回头。绝世的容颜，只有我看见你动容。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为什么紧接着是震撼天地的颤动。你的生命受了什么重创？为什么和你一体的我，同样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生命，在消失？！
“采呐！”我发疯似的呼喊你的名字。
你不睁眼，却只是笑，流着泪笑。
“哥，哥，哥……”我紧紧抱着你，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就是死亡吗？
原来悲伤是这样的感觉吗？为什么我还是不会流泪呢？是痛得失去力气了吗？
这始终是无法避免的吗？
“哥，你相信命运吗？”
“尊贵的时间之神啊，平息您的怒火吧，您的子民在忏悔，平息您的怒火吧，请宽恕人类的罪过。”
所有的人都跪在我脚下膜拜，诚惶诚恐，胆战心惊。
“狂妄的人类，是这么胆怯吗？”
“为你们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吧。哥哥答应让我任性了。”
山崩地裂，土地荒芜。
洪水猛兽，烈火炎魔。
江河干涸，血雨瓢泼。
草木枯萎，动物灭亡。
人，被欲望所支配的人，我要你们生存在这永远不会再有阳光的地球，永远为你们的罪孽忏悔。
地球毁灭了，不是我毁的，是人类自己。
我亲爱的哥哥死了。你们亲手杀死了，把你们的救世主杀死了，把你们生的希望湮没了。
生命之神消逝了，地球上还会有生命吗？你们还幻想自己的生命有什么价值呢？
我听到人类在绝望的哭叫，
我听到人类在惊恐的忏悔，
我听到人类在祈求着生。
为什么我却还是没有感到复仇的愉悦呢？
为什么，袭来的是无边的悲凉？
为什么，我还是没有找回自己？
抬起手，掌心聚起一团光辉，无声地传递给怀中的身体，传递生命。
复仇的代价，挽留你的方法，就是死。
始终是心软了，从决定要救你的那一刻，救了你，地球就会复苏，人就得到解脱了。
我永远不会宽恕他们的罪孽，却和你是一样的善良。
地球毁灭，了无生机的世界，我好害怕，我好难过。
就让我和你融为一体，哥哥。
死，原来就是这样吗？
四周飞舞着晶莹的闪亮，像是透过天宫的顶窗，看见得璀璨的星光。
这就是眼泪吗？
流泪可以是这样的幸福，是这样的悲伤吗？
失去意识的时候，
我终于又看见阳光一样的微笑，
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
我忘记什么是不死之身了呢，
只有死亡，我才能永远得到你的温柔，不死的温柔。
这才是我的目的啊，我还是这么任性吧？
哥哥，你被我骗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