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石激起千层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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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兄妹俩回到清水县，才发觉许霖已成清水县的大红人。
县学外头张榜贴着这次录上秀才的人及名次，县衙还派人专程过来发放赏银。
周遭的住户一一上门恭喜，和许家兄妹有过往来的林府、钱府也都派人祝贺。
许霖捧着怀里新得的百两赏银，面带笑意地送到许楚楚手上。
许楚楚买铺子的事他知道，心知现下许楚楚手里银子不多，便把赏银主动上交给她。
除去许霖心中隐秘的炫耀不提，倒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听说秀才可以免二十亩地的赋税，我们去买地吧。”许霖压抑住心中欢喜，淡淡说道。
可惜许楚楚习过催眠，对人的情绪感知程度很高，早已看透许霖活蹦乱跳的内心，但哪里舍得打击他？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
许楚楚接过银子，真情实感地赞叹一声，“咱家霖哥儿可真厉害。”语气中满是崇拜，活像个跟在哥哥身后疯狂夸奖的迷妹。
这下，许霖嘴角的弧度是怎么也没法压下了。
他心中乐开怀，明明还想多听些称赞，却强行别开脸，不让许楚楚看见自己羞红了的脸颊。
通红的耳朵尖尖早已出卖他。
“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许霖期待地问。
傻得像个求摸的小奶狗。
许楚楚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大笑出声。
许霖这才反应过来，瞪着许楚楚。感情许楚楚之前都在逗他。
他气恼地别开头，心想着。
再也不理许楚楚了！
***
买地的事儿，许楚楚托掌柜去办。
这年头赋税也是压在百姓肩上的一大重担，好不容易考上秀才，自不会浪费那免税额度。
许霖现在的名头已然传扬出去，按说前来示好的人不少，田地亦有人双手奉上，但许楚楚不喜欢，宁愿自己出钱买地。
二十亩地全买成上好水田，每亩十五两。购置好田地，许楚楚手中一下去了三百两。
许楚楚把这些田地全挂在许霖名下，才欢喜地送他继续上学。
因为已经考上秀才，许霖便直升到县学乡试班。
同去平洲的钱庄没考上，只能升到院试班中继续学习。也是他接触的文章太少，才会面对院试考题无从下手。想来再准备一年就有把握了。
许霖拿着东西来到乡试班门口，还没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大胡子唬上一跳。
大胡子见许霖脸生，一愣之下看见许霖摆在书籍最上端的木牌，才连忙道：“原来是许贤弟，久仰久仰。我姓曲，也在院试班中学习。”
得知即将成为同窗，许霖连忙拱手作揖，“见过曲兄。”
曲秀才遂把许霖引荐给院试班中诸人。
院试班里，只有少许天赋异禀之人十几岁能考上秀才，其他大多已经成家立业，似那位曲秀才般胡子拉碴的不在少数。
不少人瞧许霖都跟看自家儿子似的，但人家学问又不下于自己，端的是又敬又喜。
只是回家后，各位秀才家里的儿子少不得受一阵数落，道是“人家许秀才如何如何，你又如何如何”。
无形中给许霖拉了一波同龄人的仇恨。
好在清水县学风朴实，县学管教甚严，家境好的不敢嚣张跋扈，家境差的亦是专心学习。
许霖遂沉下心跟着一众学官们好生学习。
之前入学时见过的林学官、胡学官并院长，许霖总算再次在课堂上见到他们。
胡学官教授杂文，院长教授算学，而林学官，出乎意料的是，他教授策问。
林学官看起来年轻，但胸中笔墨不少，对国家大势可谓知之甚详。大到邻邦外交，小到一县之治，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下面的许霖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会提些问题，皆是林学官讲解中没注意到的方面。
林学官见他悟性高，不由也多了几分偏爱。
课后，林学官把许霖叫到外面。
依然是含笑的眉眼，年轻的林学官细细打量着许霖，暗中感叹许霖天分甚佳，才让他忍不住出言提醒。
“你可知道这次院试的第二名是谁？”林学官望向暮霭沉沉的北边，那是平洲的方向。
许霖皱眉，第二名么？他的确知道，许霖拱手作答，“应是平洲王文轩。”
连自己的手下败将也能多加注意，可见这孩子有多细心。林学官微微点头，对许霖更添几分喜爱，遂主动替他点明，“这王文轩，便是远在京城的王阁老膝下嫡长子。他之前县试、府试亦是首名，唯独在院试输给了你。这样说，你可明白？”
许霖脸猛地沉下。
当然明白。挡了旁人的路，自会被清扫干净。
再看向林学官，却发现他早已轻挥羽扇，摇头晃脑地走远了。
接下来的课程，许霖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赶回家中，却不见许楚楚。
问遍邻居才知道，买的水田出了问题，许楚楚带着掌柜和店小二一并出去察看。
许霖双眉间褶皱愈深，跑回房取出地契，才连忙去找许楚楚。
好在她还算谨慎，带了人一块儿去。
许霖越想越担心，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
水田地方选得极好，正在清水县北边，又连成一片，当初许楚楚才毫不犹豫买下来。
此时，周遭的村民们拎着菜刀棒子把许楚楚和掌柜二人团团围住。
脚程快的林小二被许楚楚打发出去找里正，如今许楚楚并掌柜二人欲和村民们谈判，让他们先冷静下来。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咱们把东西放下去找里正慢慢说。”吵嚷声太大，许楚楚这句话几乎是用喊的。
不少人似乎有些意动，他们闹了好几天，想也是觉得这样围着没什么意思，但人群里好似有带头人，高喊一句：“你是想逃跑！”
许楚楚气得不行。
傻子才想逃跑。就这情况，我把捕快一招来，看看到底是抓你们还是抓我。
她眉头紧锁，仔细打量人群，发现村民们每次气势稍弱些都会有人忽然高喊，然后这些村民又都吵嚷起来。
村民们看她是个瘦弱女孩不敢动，怕真出事担不起责，一旁的掌柜却早挨了好几下打，甚至还有菜刀划过许楚楚脸颊，幸亏她躲得快，才没受伤。
那挥舞菜刀的村民好似也有些惊讶，连忙把菜刀收了回去。
但许楚楚眼角余光却抓住暗中推了菜刀一把的人。
呵，还把主意动到她身上。
她眼中暗意翻涌，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那些带头闹事的，许楚楚一个个扫视过去。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忽觉自己换了个场景，有人看见满地黄金，有人拥得美人满怀。
但现实中却是，这个捡起地上石头放进嘴硬咬；那个搂住身旁人亲香上去。
真个好一副乱象。
原本还闹嚷嚷的人群倏地安静下来，村民都开始看他们表演。
有些人还越加过分，不知想到些什么，两个中年男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起来，外裳都脱了个精光。
许楚楚黑着脸，远远看到林小二带里正来了，才放开对他们的催眠辖制。
却说这些人再睁开眼，发觉眼前的黄金美人都没了时，非说是同伴夺走的。一个个惊叫着厮打起来，当真是不成样子。
不少反应快的村民呼道，“这些人不是我们村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这回被围起来的却是那些挑事的人。
里正细细打量过后，还真没发现一个面熟的。心知这些人很可能是和许楚楚不对付，故意来闹事。连忙让村民把挑事的人捆起来，才为许楚楚和村民调解纠纷。
许楚楚共用三百两银子向一徐姓后生买了二十亩水田。
但这徐姓后生手里的水田，来路并不算光明正大。
他是这村里一户人家的继子，趁家人外出耕田，他便偷了家中地契，联合外人办理过户，把家中二十亩水田全归到自己名下。
随后又将水田转卖给许楚楚，得了三百两银子。
后来东窗事发，徐姓后生连夜失踪，许楚楚又很快派人接管水田，徐家人眼看自家耕种十几年的田地没了，自然在村子里闹将起来。
村民们也是自觉徐家无辜，才纠集起来不让许家田地下种。
“那徐姓后生现在何处？事情发生后你们为什么不报官？”许楚楚安静听着，任由掌柜周旋，沉默许久才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村民见许楚楚一个小女孩儿，不由有些轻视，“哼，你懂什么？他连夜跑了我们上哪去寻？就算报官，那些官差多半也是帮你们这些有钱人。”
还真是蛮不讲理！
许楚楚头脑发胀，刚才强行催眠那些人，已经耗费她极大精力，如今还要和村民争吵，当真费心费神。
她微闭上眼睛，有些无力，只让身旁掌柜和村民掰扯。
里正虽想尽力调解，但这事儿节点还是在徐姓后生身上，村民们一个个的咬死不让许楚楚动水田。
这不就相当于许楚楚几百两银子扔出去，却连响声都没听到，还要被人到处嚷嚷嘛。
现场全是村民声讨，许楚楚、里正、掌柜并林小二四人，又重新陷入人群包围之中。
许霖带着衙役并契书来的时候，现场正是一番乱糟糟的景象。
许楚楚无力闭眼的样子一下扎进许霖心里，他当场眼睛就红了。
这些人，居然明目张胆欺负他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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