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与蜘蛛的平方》墨色天际

4、第 4 章 摩根在

　　摩根在周一的晨会上发表了演讲，具体内容弗罗拉因为走神没有注意，但听语气似乎是很振奋人心的那种。纽曼先生在讲台上来回踱步等待广播里的演讲结束，他好正式开始课程。

　　说真的，根本没多少人在乎这演讲。因为周一早上的关系很多人都很没精打采，打哈欠的就有十几个，这还只是弗罗拉注意到的数量。或许是学期开始埃丝米懒洋洋的状态过于深入人心，弗罗拉惊讶地发现这个红发姑娘竟然十分清醒一脸认真地听着，还是好学生专属坐姿——一种从小学高年级开始就没人在乎的坐姿。

　　真的，整个学校除了宣传栏和大厅里多了些粉粉的装饰之外，完全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普通的，和以往一样的日子。

　　“你觉得怎么样？其他人什么反应？他们又被激励到吗？”

　　摩根窜到弗罗拉的眼前给她来了个兴奋的质问三连。弗罗拉看向了别处:“呃......我不觉得这有用？没人太在乎这个......”

　　“喔，那就要加把劲开始下一个阶段了！”出乎弗罗拉的意料，卡通女孩并没有像凋谢的花朵一样萎掉(她回忆起了那些经典动画里的夸张表现形式)，而是眨了眨眼睛，很快又开始干了些什么。

　　“大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重要性，我是说，南丘城学校确实挺大的，你认不全所有人，一些发生在阴暗角落的事情也没人知道。”摩根的眼睛闪闪发光“不如从那些受害者开始？如果人们能够知道他们的经历，能够看到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发生过——也许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起来？”

　　“唔......但是你知道，他们不敢的，如果所有人都知道，那么霸凌者也会知道，到时候说不定会变本加厉......”

　　“那么我们就从过去发生过，但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开始。你知道的，现在很多人已经离开了原本的那个环境，已经不再危险了。”摩根说。弗罗拉总是觉得她意有所指，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在所有人面前讲述自己的经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勇气的吧？”弗罗拉问道。

　　“姑娘，我们可生活在现代。”摩根打开了电脑，“有种东西叫做社交媒体。”

　　弗罗拉眨眨眼睛。她并不经常上网，也没有什么社交媒体账号。她原本的丘城中学是个很老的学校，老到不愿意和时代接轨——天知道他们还在用“网上冲浪”这样的说法，而她在离开这所学校之前竟然一直觉得这很正常。

　　丘城中学这所学校就像是被留在了千禧年一样。他们不是没有电脑，但是那所学校还在用着大脑袋显示器和WindowsXP系统，缝隙处积攒了厚厚的灰。哦，这所学校还没联网。

　　摩根歪了歪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从弗罗拉手里抽出了她的手机并在上面下了几个应用，全都是比较受欢迎的社交媒体。“注册个账号吧。”摩根把手机还给了她，“一个就行，账号是通用的。我们学校的官方号是这个，学生会还有我自己私人的在这，你回头加一下。”她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嗯，好......”弗罗拉愣愣地答应着。

　　她的手机上基本除了自带的软件之外就全是小游戏了，还是有些年头了的那种——什么“愤怒的小猪”，“别人的世界lite”，“小蜥蜴爱洗澡”之类的东西，把只有4G的存储占的满满当当，她不得忍痛删掉一些来腾出地方。

　　弗罗拉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新鲜的app。她对社交媒体的全部印象都来自报纸和一些语言课上的几篇议论文，无一例外的都是批判态度，因此她对这些东西并无好感，特别是她还需要删掉一些她玩了很久的小游戏。她犹豫着点开了那个蓝底上面有一只白色兔子的应用软件，界面是让她有些提不起兴趣来的简洁和正式。

　　“点这里，输入我们的ID......不不不这是我们的用户名，这边这行小字才是ID。”摩根手把手地教她关注了一堆的账号，弗罗拉原本空空的首页很快有了内容。最上面的那条是一张简笔画，上面用很卡通的字迹写着“告诉我们你的经历”。整张画像是小孩用水彩笔胡乱涂的东西，颜色的饱和度高的有些刺眼。

　　“是我画的！”摩根有些骄傲地说。“我不是很会画画，但是他们都不太好意思画，所以只能我上咯！还不错吧？”

　　所幸弗罗拉也不是什么会欣赏画的人，只是单纯的有点喜欢这个颜色，于是就点了点头。摩根开心地原地小跳了两下，“你喜欢就好！”她说。

　　然后呢？弗罗拉歪了歪头。

　　“我们接下来的时候需要召集一些匿名投稿，讲述自己被霸凌的经历。既然是匿名那么就会有讲出来的勇气了吧？”摩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听着的确有那么点道理，大概吧。弗罗拉的心思已经不在这方面了，她刚刚看了一眼时间，她本来应该用来巡逻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倒不是什么必须去做的事情，但是她实在有点不太想再留在学校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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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弗罗拉意料的是，在当天晚上就已经有人投稿了，还是两篇。一篇是关于被学校周围蹲守的社会闲散人员围住打劫的——这是不是有点跑题？主题应该是有关校园暴力的吧。

　　弗罗拉随意地划动着手机，翻到了下面的那篇投稿。

　　另一篇则相当沉重，详细地描写了作者在以前的学校目睹同学被霸凌的经历，其情节令人发指。

　　以前的学校。

　　他指的是丘城中学。

　　艾琳。

　　弗罗拉合上了眼睛，又睁开。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那双眼睛，那个眼神，无数次的在黑暗中浮现的她的梦魇，而她活该被魇住，毕竟这就是她的过错。

　　她仔细看了看那篇文章，发现写的是另外一个人，有些愧疚地松了口气，然后又愤怒了起来。拉帮结派在丘城中学一直都是很常见，但她现在才知道这些小帮派的下作手段完全是普遍行为而不是个例。

　　究竟还有多少人曾经在阴影中默默流泪？

　　作为一个现役英雄(虽然完全没有任何人盖章)，她不会对丘城中学爆炸案表示高兴，但是她突然就觉得，这个学校停课分流学生们或许是一件好事。

　　她看了看那篇投稿的评论，人们纷纷表示义愤填膺，摩根带头表示了同情，并希望这位同学在新的学校能够脱离以前的阴影，学校也会尽全力协助之类的话。这让弗罗拉感受到了些许的欣慰，至少还是有人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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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午休的时候因为很在意，弗罗拉特地去餐厅里转了一圈。她并没有听到有人谈论这件事，不过有几桌人似乎本来聊的好好的看到她接近后很快沉默了下来。弗罗拉没有在意这些。

　　“我们能知道那个投稿的我们原来学校的学生是谁吗？我真的不敢相信那群人竟然还做出了更恶劣的事情！”

　　在惯例的课后会面里，和以前不同，这次是弗罗拉自己去找的摩根。摩根随意地拿出一张彩纸，剪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星型图案。

　　“不用着急，那个人不存在。为了让更多人知道霸凌的严重性，也为了能让更多人站出来发声，这是必要的方式。”

　　“啊？”弗罗拉愣住了，“但是......这是欺骗吧？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你能说丘城中学的霸凌事件不存在吗？为了消除霸凌行为，这是善意的谎言。我们可不能让自己的学校变成那个样子，这样做是能最快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方式。”

　　摩根对着她灿烂一笑。弗罗拉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是这些事情她完全不清楚，也没法发表任何见解，只能说：

　　“我还是觉得这样很......不太好，但是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这样好了吧，大概......

　　“那很好！”摩根兴奋地跳着转了一圈，“那我们就可以再接再厉，如果能有真正的受害人站出来那就更好不过了！不过没有也没有关系，我有办法。让我们一起净化这个这个学校吧，耶！”

　　这次弗罗拉没有在“耶”出声。她直觉觉得自己应该退出，但是摩根似乎看出了她再想什么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我们一起绝对可以做到的，对吧？”

　　“对。”

　　弗罗拉只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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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巡逻的时候蜘蛛依旧在想着这件事。紫网在通讯里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到，气的紫网突然把声音调大开始放摇滚，这才把蜘蛛的魂吓回来。

　　“你有在听吗？又有一个超级反派跑到我们这边来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是他原来所处的地方是鹰爪的城市。鹰爪现在还没有任何表示，不过我这边的消息显示他并不打算管。”

　　大部分的英雄们都会有自己所管辖的城市，反派也是，很多英雄的领地意识和他们的实力一样强。除非是遇到世界级的反派，各管各的辖区几乎是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了。现在蜘蛛成为了丘坎贝尔城的新晋英雄，这个流窜过来的反派按理来说就是应该让她自己处理。

　　紫网对此表示了担忧，蜘蛛自己心理也没底。她从来都没有和反派交战的经验——炸弹人不算，那个人都不是在放水，直接开闸泄洪了——而这些人全部都是一个比一个凶残。炸弹是家常便饭(说实话炸弹人真毫无创造力，蜘蛛这么想着，现在哪个能叫的上名字的反派没用过炸弹？)，心理学满分势必要给市民和英雄带来最深的恐惧的也是数不胜数，更不用提那些能一拳砸坏几栋楼的家伙了。有多少款式的英雄，就有几十倍奇形怪状的反派，他们能干出来什么蜘蛛都一点不奇怪。

　　她只是一介高中学生，获得能力成为英雄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平常也就做做一些小事，最大也不过去处理一些事故。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当英雄的生活相当有趣，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危险。

　　紫网在对面安慰她，手上迅速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让蜘蛛有些安心。就算是为了在意的人也好，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这座城市！她年轻鲁莽的内心这样呼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