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幸福的尾巴

4、3

　　（三）
　　暖暖的阳光透着绿莹莹的茂密照在树下练功的人儿，院里娇俏的花儿睁着展露身姿，微风轻抚，舞态妖娆，各显春秋，假山衬托，水潭配合，静时如画，动时慑神。
　　掌风拍树抖落漫天绿色，伸手往空中轻轻一夹，指缝夹着三片绿叶使动内力往远处的假山飞射出去，收回掌力，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得意的看着站在假山边的一身绿衣的秀阿姨，“怎么样？我才使得一层内力。”
　　一脸满意的看着三片树叶片片深入假山，秀儿掩不住的笑意，“小小姐这身暗器可真是不亚于当年的青桐，你说我说的可是？”
　　站在离树七步远的灰色身影慢慢地走进假山边上，停在秀儿身边，看看了嵌在假山上的树叶，微微点点头，“不错，内力宏厚，捕捉精准。”
　　鹅黄色纱裙少女咧开嘴笑道：“那是，也不看看人家师傅是谁？”
　　搞笑的语气使得在场的三个人都摇头呲笑起来，坐在不远处大树下乘凉的少妇，听着他们的笑语眉间的忧郁淡淡的化开，使得原本暗淡的容颜变得妩媚灿烂，日光的洒落在少妇的周身更显得她益发美艳起来。
　　瞧着不远处谈笑的三人，以前襁褓中的小娃娃现在已长到跟她一样高勒，有着倾城的容貌，柔细的身姿，举手投足都是风情，更别提她那鬼才般的脑袋，一身武功、毒医的本事，她的良善纯朴都使得她这个做娘的心喜又心忧，想到前不久收到的传信，少妇不禁微皱起眉来。
　　这边鹅黄色纱裙的少女也就是长大了的灵犀在与秀阿姨和铜叔的玩笑中无意的用眼角扫到少妇苦恼的模样，心思微微一动，圆眼乌溜溜的一转看向身边的两人依旧年轻的脸庞，嘴角似笑非笑，“秀阿姨、桐叔你们是不是又戳串着怎么给我试毒呢？前两天就看见你们在娘的屋里蹲了一上午，这次的药性很厉害？”
　　自从九年前自己开始动手炼解毒丹后，桐叔、秀阿姨便开始给自己下毒，由轻至重什么都有，以此来锻炼自己的医毒能力，开始他们会和娘商量，到后来除非是什么有风险的会昏睡的毒他们才会和娘商量。
　　秀儿轻佻眉头，一手叉腰，一手就往灵犀头上敲去，“哼，小丫头别轻敌，这次不是我们要给你施毒，却有比我们的毒药更厉害的再等着你呢。”
　　皱了皱眉，灵犀眼角又往娘休息的地方看去，什么事情让娘、秀阿姨、桐叔三人都这么难开口呢？这几天娘总是时而发呆，时而叹气皱眉，秀阿姨每次也是明示暗示的，就连桐叔最近也常常看着她发呆。
　　叹了口气，灵犀瘪瘪嘴道：“秀阿姨、桐叔，你们还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我马上块十五了，而且”说到这，灵犀突然笑道：“而且我是什么样的个性，秀阿姨桐叔还不清楚么？娘认为我单纯乖巧好欺负，那是因为娘希望我是个娴静的大家闺秀，难道你们还怀疑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秀儿看了看站在一边挑眉的夫君，确实，这个小丫头人小鬼大，三岁就可以熟背经书药理，五岁自学炼制丹药，七岁靠提升内力的丹药使得自身内力轻功大大提高，这几年的施毒解毒再加上她自己特制的药，务工可以说是大大精进，将近十五岁的她轻功、暗器在江湖上排得上前三，小丫头的毒术医术更胜“毒王”和“千手神医”。
　　青桐心里甚感欣慰，这个小徒弟继承了他一身的本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性情也是淡然随和，又有点娇俏调皮，唯一令他担心的就是她的绝色容姿和她的身世背景，虽然她的一身本事是他和秀儿亲自传授的，很少有人能够在她那处讨到便宜，但是一山比一山高啊。微微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现在告诉她实情毕竟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丫头，这么多年为何不曾听你谈起父亲？”
　　讶异的挑了挑眉，灵犀微讽道，“我有父亲么？既然他不承认我这个娘，我又何必把着他那副老骨头”。这几年娘的苦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儿帮她记着，又不是离了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就不能活，所以这几年她下了大量的时间学本事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带着娘亲和秀阿姨桐叔一起离开泛舟五湖。
　　青桐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这个孩子恩怨分明的性子，可是在那个家族里想要生存这个性子是十分要不得的，“五天前尚书府来信，十天后是尚书的五十岁寿辰，他要你和你娘必须到场。”
　　灵犀眨眨眼睛望着青桐仿佛他讲了个什么不可能的事般，秀儿在一旁看着他俩大眼瞪小眼的，说了半天也说不上边，自个儿的夫君忘了这个小丫头是在别院过的十几年的，大府上的事情这个小丫头再怎么聪明也渗不透其中的暗处，便急道：“青桐小丫头又不经事儿，也没去过外面，你这么说她哪能明白”，整整站在身侧的青嫩少女的衣裙，口吻严厉了些：“念念，这么几年你全是在这别院和山里过得，外面的凶险你也只是听我和你桐叔讲讲的，其实当你真正生活在其中时要比我们以前讲得故事血腥的多，我们都知道你恬淡的性子，可你的身份注定你要接受一些限制和承担家族的责任，这次的五十大寿尚书府请来一众幕僚，和想巴结地高层，说的好听点是联络联络感情，说的难听点就是卖女求荣。”
　　灵犀边听边点头，脸上一幅似有所思的表情，听秀阿姨的声音终于停了，灵犀眨了眨眼，阳光的照射似乎有点刺眼，灵犀好半天才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来，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秀阿姨和铜叔，由点困惑的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迟钝的问道：“呃，我想问一下，那个寒老头今年都五十了，我娘差不多才三十岁，怎么会——，还有那个寒老头家还有什么人？”
　　灵犀有点不能接受这个身体的老爹竟然是个五十岁的老头，而且还花心的恶心人，再说了，自己也打算和娘回府一趟，毕竟他们让娘不好过，自己也没必要让他们快活的在那个大院活着，这个回礼自己会亲自送给他们。
　　秀儿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这个丫头的怪问题什么时候都有，“寒尚书三十四岁时和小姐结亲，当时寒尚书家就有四个小妾、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了，后来娶了小姐为正室也就你一个女儿，后来又纳了吏部侍郎的远亲云珊为云侧室，生了两个女儿，又纳了当今圣上秦昭仪的表妹秦慧为秦侧室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的正室就是这位”算了算，秀儿厌恶道：“你上面有两个年长的哥哥和四个姐姐，真不知道小姐喜欢上寒秋武什么，怎么那么死——”
　　“秀儿”一声怒喝打断了秀儿的碎碎念，秀儿不满的看向青铜叉腰准备回嘴，眼角却轻瞄到一身白纱裙梳着的夫人头的傅晚清朝这边走来立马住了嘴。
　　灵犀最是恶心那些自命风流的男人，虽说在古代这是普篇现象但是自己就是不能适应，这是个人喜恶，不会改也改不了。何况还是自个儿身体的亲爹，更是那位良善柔弱的娘爱着的男人，自己能不气么？想到前世的爸妈，也是后来老爸出轨才和老妈离异的，自己最爱的妈妈招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真是再痛恨自己当时无能为力中度过那七年的。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不会再不会担心没有有那个能力给娘亲幸福了，也不会放任这种贪婪的畜牲。
　　“念念”傅晚清轻柔的声音和温柔的爱抚打断了灵犀过于沉溺的心思.
　　“娘”乖巧的搂着娘亲的胳膊，灵犀换上一幅甜甜的巧笑，“桐叔和秀阿姨都和我说了，不就是回府么，我会小心的，娘不用替我担心。”
　　傅晚清感动的看着已经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儿，这些年都是和她这个娘带在一起，没有锦衣玉食，更没有亲爹的教育叮咛，十几年了都是权在这个小别院里生活着，连上街后面都有王府派来的侍卫监视着，这些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可是，她爱他啊，她爱他的夫君，尽管他给的爱是短暂的烛火，她还是爱他，还是不忍怪他，恨他。虽然知道这次王府的寿筵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是在打她这个可人的女儿主意，她还是愿意去，只是希望能够离他近一点。
　　傅晚清紧紧地抱住这个可人的女儿，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滚落在灵犀的颈窝，不断的喃喃道：“原谅娘，原谅娘，娘真的很想你爹爹，真的很想，真的很想。”
　　灵犀被紧紧地抱着，颈窝的滚烫，耳边得呢喃让自己也酸了鼻头、红了眼眶，双手不停的轻拍着这个让人怜惜娘亲的背，像安抚苦恼的婴儿般，轻声说道，“娘，娘，念念怎么会怪您？您永远是念念的亲娘啊。”
　　青铜在旁轻搂着轻轻啜泣的秀儿，心里也确实为这可怜、让人疼惜的小姐不值，当年若不是小姐在奴场救下被奸人所害的他，自己断不会活到现在还娶了心爱的妻子有了正常的生活。可惜小姐却……唉，有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说的，他们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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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四天的时间匆匆收拾完几个人的行李，四匹马两辆马车，除了灵犀他们四人外，还有从王府过来服侍几年的五个所谓的仆人，都风尘仆仆地一路往蜀都赶。
　　在这里，大户人家的寿宴都要提前一个月或是十来天准备寿宴当天的酒菜、排位放置、以及来访大人物的喜好等等，请宴人的家人也要提前准备宴客礼仪，所以，灵犀他们得快些回府熟悉熟悉这些礼仪。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灵犀靠在松软的锦靠上神情慵懒，四肢放松，透着车帘看向车外属于蜀都街市的繁荣，一旁的傅晚晴神色紧张，身体不自然的僵硬着，不时的拉着坐在身侧的秀儿让其帮忙梳理装束。
　　灵犀毫不掩饰眼底对于这古代街市的兴趣，嘴角微翘，眼底含笑，虽然要去见那恶心的老头很呕人，但是见着这现代只能在电视上见着的街市还是很让人兴奋。忽地，似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一幕，灵犀嘴角翘的老高，吊了吊左眉，饶有兴趣的把目光定在了某一点，这时车外赶车的青桐忽地撩起帘子，看向灵犀，说道：“丫头最好在进府前在收几个自己人，这段时间比较适合。”毕竟进尚书府不容易，要在尚书府生活下去没个自己人更不容易，他们几个人离府十几年，再进府也没什么人可以为自己所用。
　　灵犀笑了笑，将目光定在越来越近的那个点上，说道：“就依桐叔说的办吧。”
　　傅晚晴根本心不在这上面，一直紧张的双手缴着纱裙，秀儿一直坐在傅晚晴身侧安抚着她的紧张，听到青铜这么说也只是抬头看了看他们，没什么意见，表示赞同。
　　得到回应的青桐停下马车，朝后面一个随从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随从上前跳上灵犀他们的马车坐在刚才青铜坐着的车垣上继续赶车，青桐看着车队渐渐行远，转身隐没在市集的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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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尚书府的府邸很大，不同于蜀郊清幽的别院，寒府是华丽奢侈的。外院，花草木无所不有，假山、花池无一不真；内庭，桌椅装饰无一不讲究，收拾的明洁干净。
　　和秀阿姨扶着娘亲跟在带路的丫头后面走了长长的一段路，终于到了这个叫做‘清苑’的独立院落，进了院门，四周的花草明显的有人近些天整理过，房屋内的东西也是新收拾过得，还都是些精品，看得出屋主是很爱面子的人。灵犀小心的扶着傅晚晴到里屋休息，让秀阿姨知会下人端些热水来清洗一下，傅晚晴坐在凳子上拉着灵犀的袖口，紧张道：“念念，你看你父亲会过来看看我吗？都几十年没见了，我是不是老了？变丑了？”说着便双手摸上自己的脸，皱着眉烦恼着。
　　灵犀叹了口气，坐在副晚清身边的凳子上，拉下她摸上脸的双手，安抚的露出甜甜的笑，说道：“怎么会？娘亲可是我心目中的大美人，温柔妩媚，风韵尤存，谁说老了？就连年轻火辣的秀阿姨也比不上。”
　　傅晚晴一听，噗的一下笑了起来，也放松了连这几日的神经，摸了摸灵犀淡红的脸颊，轻轻指责道 ：“你这丫头就拿你秀阿姨玩笑。”
　　灵犀瘪瘪嘴不甚在意道：“本来就是嘛，我这是在实话实说，也只有娘这样的美人才胜得了那颗辣椒。”
　　“小姐是不是又在背后说人话坏呢？”秀儿端着盆热水从屋外走了进来笑斥道，从进寒府他们的称呼就改称傅晚晴为夫人，灵犀为小姐了。
　　灵犀接过秀儿递来的热毛巾为傅晚晴擦洗颈后，笑叱道：“我是说实话，如果你把那算成说坏话的话，我没什么意见，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说实话了。”
　　秀儿知道耍嘴皮子根本斗不过灵犀，便哼笑一声，转身服侍傅晚晴。
　　“秀阿姨，桐叔还没回来么？”敷完傅晚晴颈后，灵犀想到。
　　秀儿想也没想便道：“可能他有看上什么药材了吧。”
　　这是真的，青桐对于药材花草执着的令人惊奇。
　　灵犀滴流着圆圆的眼珠，看向自己的娘亲：“娘，当年你就桐叔以后他真的没告诉你他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号啊？”这个可是很令她好奇，这么多年了，桐叔的一切什么也探不出来，就连秀阿姨也不知道他师出哪个门派，究竟是叫什么名号，不过，他的医毒术、暗器好的令人讶异，这般好手艺的人怎么会联名好也没有？
　　傅晚晴抿了口茶水，摇头道：“当年只是路过奴场看他伤痕累累的就将他带了回来，只记得那时他很多伤，醒来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他没说，我也一直没问”，叹了口气，再道：“只记得他说过是被朋友所害，下药后被卖到奴场的。”
　　灵犀无奈的看向正在忙着整理衣物的秀儿，被瞄上的秀儿轻愁着眉，蹬向灵犀：“我只在江湖待过不到一年就到夫人身边服侍了，哪能知道那么多？我们都试过那么多次都没探出什么来，除非他自己想说，要不我们都探不出什么来。”
　　‘叩叩叩’屋内的三人同时看向站在门外的几人。
　　“傅夫人、五小姐安好，”请完安，两人中的一长相稍秀气说的女子开口道：“奴婢小芙和小蓉是老爷安排过来服侍夫人和小姐的。”
　　三人瞅瞅站在门外的两名小婢，和灵犀差不多大，那个小芙长得秀气一点，小蓉则就是憨一点，长的都是挺干净的，就不知是哪房派过来监视的，反正这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灵犀有点想笑，住在这个大府院就像是住在装满电子眼的房间一样，不过，这个监视的责任当然不会反对，他们有法子做，咋就有法子让它朝自己设定的方向走，不然这两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傅晚晴没什么表情，毕竟大户人家都会有几个丫鬟侍奉，打量了两人一会，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几口：“那你们就在西侧找间屋吧，今天没什么事，你们把自己收拾一下，今天就没什么事情了。”
　　“娘，”本来想反对的话突地转口道：“好吧，你们以后没什么事就干自己的事情吧，我和娘习惯秀阿姨的照顾了。”
　　傅晚晴淡笑着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秀儿，说道：“这是秀儿，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了，你们以后就叫声秀阿姨，以后什么事情就找她。”
　　“秀阿姨安好。”两个小婢屈膝行礼。
　　“以后你们恪守本分就好。”秀儿想也不想的将傅晚晴和灵犀的作息安排讲给两个丫鬟听。
　　一旁的灵犀看着装出本无表情的秀儿想发笑，又不好意思真的笑出来，怕有损她大姐头的面子，只好努力将眼瞄向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丫头，只瞪得两个小婢头低颈缩只敢往地上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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