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轮》孤桐与

13、真相

　　“大王。”狐女立时一跃下了山丘，朝白虎跑去。慌忙地想要抱起白虎，但实在是烫手。
　　“大王。”她又唤道。眼泪随即落了下来，滴在了白虎的脸上。兴许是冰凉给了炎热一丝喘息，白虎总算睁开了眼。但狐女顾不上高兴，因为周遭的野兽闻着气味已走了过来。
　　她立时双目一瞪，划出了一个火圈。将那群野兽隔离在外。
　　但她也知道，这不过只能抵挡一时。但她还是没有趁机逃离，依旧守在白虎身旁。她宁愿抱着白虎就此自焚。

　　“嗷呜。”忽然灰狼一声嚎叫。
　　群兽瑟瑟发抖，随又往后退去。

　　步追随跳下了山，来到了狐女的面前道:“快解开尸无寄的魅术，放了人族。”
　　可话未落，就听兽性大发的嘶吼声。抬头看去，竟见那群原本看守人族的兽族正对人族发起了攻击。
　　人族勉力抵抗着。
　　步追急又吼了一声狼嚎，将其震慑。这才想起，自己和狐女说什么？直接将人族救了不就是了。

　　“青山贤者处，有还魂草。只要让它服下，就能活过来了。”灰狼忽然道。
　　“还魂草？”狐女讶异道，显然她并未听过。
　　灰狼又道:“不错。那还魂草有起死回生之效，但由精灵族四大护法看守。想得到并不容易。”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会救活它的。”狐女信誓旦旦道。
　　步追不免动容，问道:“你爱它？”

　　狐女道:“当年狐族被灭，我娘在临死前生下了我。我爹虽然被我娘所迷惑，很恨我娘，但我到底是他的女儿。他于心不忍，便抱着我回了人族。可人族根本容不得异类，更因为我是狐族的女儿，想将我碎尸万段。我爹不得已，只好带着我又逃回了神兽族。可他是人族，而我虽然化作了兽族的模样，但还是免不了遭受兽族的攻击。不久，我爹就为了保护我丧了命。就在我也要被吃掉之时，是白虎出现救了我。”

　　“这白虎竟然也有感情。”步追讶异道。
　　“兽族如何就没感情了。”灰狼不满道。
　　步追一时失言，尴尬道:“我只是不明白它为何要救狐女？”
　　狐女道:“之后我也问过它，它说是因为当时肚子不饿。看着我挺可口的，先养着当储备粮。”
　　这，很兽族的理由。

　　狐女又道:“后来它又说见我肉少，还不够塞牙缝的，想等养大点再吃。”
　　“所以，就一直养到了现在？”步追道。绝不相信这只是单纯的理由，不是借口。
　　狐女道:“再后来，它说，觉得我不好吃了。但还有点用处。”
　　“可以理解。”步追道。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步，追后救命啊。”山丘上传来了人族的呼救。
　　步追一愣回过头，一时聊嗨了，这才想起还有是个人族命在旦夕了。随即三步一跃，跳上了山丘，朝兽群一吼。
　　兽群立时四散逃窜。

　　人族死里逃生，对她满是感激。
　　步追尴尬地笑了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随急忙去找尸无寄。

　　只见尸无寄仍痴痴地看着山下的狐女。步追只好带着他下去找狐女。

　　“你们说过的，打赢你们就解开他的魅术。”
　　狐女随即起身，盯着他的双眼使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而后道:“好了。”
　　可见尸无寄却仍是痴痴的。

　　“这是怎么回事？”步追急道。
　　狐女微微蹙眉，起身查看。不解道:“的确已经解开了啊。”奇怪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往他眉心一点，竟见尸无寄土崩瓦解的，开始掉落。最后成了一堆土。

　　“怎么回事？”步追震惊道。
　　狐女道:“是精灵族的造土术。”

　　“什么造土术？”步追奇怪道。

　　灰暗暗的天，忽然一声雷鸣。

　　“怎么回事？”步追奇怪道。身体忽然一个激灵，灰狼从眉心钻了出去。
　　“他成功了。”灰狼道。
　　“谁成功了，什么成功了？”步追着急问道，预感不妙。
　　灰狼指着天道:“看见那天了吗？”

　　只见原本灰暗暗的天，更黑了。冥辉和耀芒处一丝光也没有。只有狐女方才划的火圈，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步追慌道。
　　灰狼道：“天眼遮。”
　　“什么天眼遮？”
　　“就是将整片凡界天都遮住。如此一来，天老便无法再控制天轮。”

　　步追诧异地想起了当天仙女姐姐介绍时，自己胡乱说的那句话。不想，竟成真了。

　　“只是，天老不是不管凡界天之下吗？”
　　“五方仙官所授的特权，还有你身上的天雷。五族秩序，不就是它早已制定好的吗？”
　　“这不是为了方便管理吗？”
　　“为何天轮该是它管理？为何不能是我？”

　　原来不只是白虎，它也有一颗当王的心。
　　步追听得那雷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就好像一个怒火冲天的人，却被困在了地牢里一样。心慌得很。可还是难以置信，问道：“天怎么可能被遮住？而且凡界天上除了我，不是只有仙官才能上去？而仙族是绝不会背叛天老的。”

　　“不是还有一个？”
　　步追一愣，看向了旁边的那堆土。不愿相信道：“你是说尸无祭？”
　　“而他唯一的障碍，就是监管仙族的白正，也就是大仙官。”

　　步追只觉脑袋轰鸣。怎么会？可他明明通过了天雷阵。难道那天雷阵并不像仙族说的那样可怕，而只是唬人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灰狼得意地看向了她，回道：“不妨告诉你，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步追一怔道：“当我要陨灭之际，他站了出来就是为了上凡界天？”
　　“不错。”
　　“可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带他上去？”
　　“他并未想到你竟如此贪生怕死。他原本他在当上祭师后，还要安排人族刺杀，神兽族闯入，这才叫你担惊受怕，想法子带他上凡界天。”

　　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什么见义勇为，什么拔刀相助，竟全都是假的。难怪新婚之夜，他总是躲躲闪闪，就是为了不会假戏真做。原来，他不是害羞。只是不愿与自己瓜葛。

　　“可他是怎么遮住凡界天的？”
　　“他自有他的办法。”看来灰狼也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派刺客刺杀我？”
　　“这就要问你了。”
　　“问我？”
　　“鬼族入侵人族多日，黄正早已点讯传至了符盘。可却如何也等不到你来。以至于神兽族有机可趁。若非派了刺客，你只怕到如今都还未发现。”

　　步追沉默了，自然愧疚。而且若事后自己不偷懒，而是尽力去调查，也不至于是如今这种局面。明明那么多的疑团，可自己却不当回事。步追啊步追，你就算以死谢罪也不够啊。

　　“后悔也来不及了。”灰狼道。
　　步追悲愤之余，醒悟道：“那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关在鬼族地穴了吧。”
　　“人族未修炼，寿数不过百年。可神兽族至少万年方灭，你可知为何我仅当了三百年的神主？”
　　步追不知。

　　灰狼继续道：“只因逆天而行。”
　　步追讶异道：“神主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吗？”
　　灰狼冷笑道：“难道你忘了，当日猪妖要食人族说过的话。”
　　步追想起来了，出了安栖地，仙族便不可插手别族之争，神主也不能。

　　“是因为你差点灭了狐族？”
　　“不错。”
　　“那会怎么样？”
　　“受天雷阵罚。”
　　“天雷阵？”步追讶异道。她可深刻地记得，那日在神像前，为护着那小女孩自己扛天雷的情景。寄体瞬间灰飞烟灭，但因神主元灵，又再重聚。
　　这天雷阵竟能将神主的寄体彻底击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威力？
　　原来天雷阵并不是唬人的。

　　“可你既然寄体被击碎了，又怎么没有灰飞烟灭了？”
　　“原本是要灭了的。只是天雷阵中忽然地陷，叫我直坠到了鬼族安栖地，锁在那了地穴里。而后元灵竟满满重聚。”
　　“那天老不知道吗？”
　　“它以为我已经灰飞烟灭。毕竟从未有生灵逃出天雷阵的。”
　　“是谁救了你？”
　　它没有回答，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步追自己猜测：“难道是尸无祭？”
　　灰狼还是没有回答。
　　步追又道：“可他又是如何和你联系的？并且才策划了这一出将你救了出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了？他如今怎么样了？”

　　灰狼道：“你问太多了。”

　　忽然一声啼鸣，黑暗中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光芒，快速落到了步追面前。“步追后。”
　　步追回头只见是方才消失在迷雾的仙女姐姐。忙道：“仙女姐姐，你没事吧？”
　　“步追后，仙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步追急道。但随即猜到了罪魁祸首。

　　“玄晶屏破，鬼族一拥蜂闯入了仙族。许多仙族被附了身，以至于仙族内自相残杀。族长命我速来找你，用天雷驱赶鬼族。”
　　步追急道：“那快走吧。”

　　“走不了了。”不想灰狼忽道。

　　步追转眼看去，竟见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是一头活生生的狼。
　　“你哪找来的身体？”
　　“你忘了黑山里的那些鬼族了吗？”

　　原来它只是让自己也有了模样，并非有了寄体。
　　“那血丝到底是什么？”步追问道。
　　“那就像是一颗生灵的种子。只要种入元灵，就能长出自己想要的模样。只可惜，还需找副合适的寄体。”它说着，直勾勾地看着步追。
　　步追心里发毛道：“别忘了我，我可是神主。鬼族是附不了身的。”
　　灰狼道：“如今不是了。”
　　步追慌地指向了它，大喊：“天雷。”
　　可见毫无动静。

　　仙女姐姐也不免怔住道：“步追后？”
　　步追一试再试，但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完了。”

　　随见灰狼一跃上了高山，嗷的一声。立时群兽响应，响彻赤山。围攻了过来。

　　只见贪婪的目光，狠厉而决绝。
　　“步追后。”仙女姐姐都不觉害怕。
　　步追和它背靠着背，提防着。就见神兽群起，火海连天，水雾弥漫。两相交融，热气烟煴，像要把步追给煮了。但好在，那些被烫红的地方转眼就再度愈合了。可就算这样，疼也得被疼死啊。就见又一道烈焰喷来，就像一把利刃一样直朝步追眼睛刺来。这眼睛的伤就算能愈合，那也惨不忍睹啊？步追心下大骇，又不知往哪里躲。忽的一道寒霜过来，挡去了烈焰。转眼，原是仙女姐姐寒霜护体。只是烈焰太盛，寒霜也只能暂时勉强支撑。

　　悬殊之大，仙女姐姐很快就体力不支，变回了原形。又支撑了片刻，终是无奈倒了下去。
　　立时烈火扑来，就要烤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