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时厌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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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缘立刻找小张来询问。
“啊，这个事我知道。”小张说，“这家电影院每个月都要汇报异常，这里以前出过事的。”
“仔细说说。”孟缘说。
“这家电影院叫天曜影城，在一个商场的七层，天曜影城以前是那一片生意最红火的电影院，连带着这家商场的生意也特别好。五年前因为线路老化，播放夜场电影时发生火灾，引发了踩踏事故，导致七人死亡。”
“那之后电影院就永久停业，商场的生意也一蹶不振，现在除了一楼的几个饭店和教培机构以外，都完全没商铺了。”
火灾导致死亡，属于横死，必然会有怨念遗留，那么电影院里出现异常也就并不奇怪。
但既然是五年前的意外，事发当时，特殊事务科必然已经联系天师进行过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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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意外当时，负责这个辖区的天师做了什么？”孟缘问，“还有，既然电影院已经有一年多的异常播报，我的上一任没做过处理吗？”
“当时就做过法事，后续也有处理。”小张走向档案柜，“光这么说我说不明白，毕竟你们专业的东西我不懂，不过案卷里都记录得很详细，我调出来给您看。”
小张的档案归类做得很好，很快从浩如烟海的案卷里拿出天曜影城那一卷递给孟缘，孟缘细细看过。
电影院发生火灾，从天师这一行的角度来看，既是意外事故，又是密闭空间，怨魂很容易困住不走。
所以要想善后，超度法事必须做得很好。他初步判断是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看过案卷后，孟缘发现并非如此。
他的前任老天师经验老到，考虑到这是重大事故，特意请了七七四十九位僧道，布置规格极高的“大水火陆道场”。
做法事前，更是特意在现场招魂“破顶”，也就是在烧穿的天花板下方设了香案，为亡魂引路，免得它们流连不走。
孟缘看过了整个流程的记录，整场法事都做得极正统，没有任何疏漏。
七位亡魂都被接引，桥归桥、路归路，不该再有怨念盘踞在此地。
那为什么电影院还会反复播报散场广播呢？
孟缘又去看一年前初次汇报此事时的案卷记录。
上一任天师收到异常汇报后立刻前往现场，他亲历了五年前的那场火灾，对当时的情况严重性更有认知。
而且他和孟缘的想法一样，当时的法事做得很好，不可能再有怨念留存，因此迫切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到了现场，前任天师也听到了广播反复播报，却没有感受到怨念。
而且前任天师非常确定，当年死亡的七人都已被超度。
他再次对现场进行了检查后，判断是那场火灾导致影院内没有人气，吸引来小的精怪在此生存，导致出现异象。
这样的情况天底下太多了，精怪与人类本就共存，大部分精怪对人类并无恶念，有些甚至对人类有助益，比如被称为“白仙”的刺猬。
这家电影院早已不是人类活动场所，精怪小范围在此活动，要是暴力驱逐或者扑杀，有害无益。
前任天师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又跟踪观察了数月，确认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嘱咐巡逻的保安员，只要在电影院外围看看就好，不要贸然进入，有什么情况定期汇报。
孟缘合上卷宗，“走，我们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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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商场的位置很不错，在十字路口，不过自从影院发生火灾后，这里的人流量明显减少很多。
商场保安趴在一进门的桌子上睡觉，倒不能算他玩忽职守。
这地方本来就没有人来，他就算睡上一天也没有什么问题。
孟缘和小张警员亮明身份后，保安带着他们上楼，上楼时还在吐槽，“之前跟商场物业说这个事儿，他们找人来查了一顿，说线路错搭老化了，所以一到晚上就有声音。”
“警/察同志，要我说这帮混账根本就是玩忽职守，晚上电闸我都拉了，线路搭到哪儿电影院能有声音啊！”
小张立刻宽慰道：“师傅您放心，我们今天来的是专业技术人员，保管给您解决问题。”
“之前也是这么说的，都一年了，也没见解决！”保安抱怨道。
小张嘿嘿一笑，“疑难杂症嘛，您多包涵。”
对商场保安这样的普通民众，肯定不能说影院闹鬼、需要天师作法那一套词，这不是引起恐慌么。
所以在保安眼里，孟缘就是个维修师傅，穿着警服的小张则可信很多。
二楼往上都没有店铺了，所以也没有开灯，即使是白天也黑漆漆的，小张往上看时缩了缩脖子，啧了一声：“怪吓人的。”
孟缘倒觉得还好，这里虽阴暗，但没有鬼气。
他观察力一向很好，入行之前就是，入行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这一天赋，如果沈青禾说他是天才的话，也许就是说的找鬼能力这一块儿。
如果他都感觉不到鬼气，就说明这里没有鬼，至少没有正在闹的鬼，眼下很安全。
当然也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有道行极深可以隐藏自己气息的厉鬼。
但这种厉鬼都是一方鬼王的级别，不会毫无预兆地盘踞在这么个小电影院里，所以也可以排除，总之就是眼下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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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曜影城在七楼，从扶梯一上去就看到环形的大招牌，再加上后面的娃娃机、柜台、流线型沙发，几乎可以想象出昔日这座电影院的热闹。
孟缘问：“会自动播报的广播在什么位置？”
“之前是3号厅。”保安回答，“现在我也很久没进去过了。”
孟缘点了点头，嘱咐小张：“你们在这里等，我进去看看。”
他一个“维修师傅”年纪轻轻，进入传说闹鬼的放映厅却毫无惧色，保安大叔也不禁动容，感动地喊道：“小师傅，当心呐！”
孟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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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往里稍微走一点，就是一片漆黑，孟缘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照明。
虽说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没太大波动，原因和刚才一样，在这里感觉不到鬼气。
不过到三号厅门口，他突然有些不寒而栗，手臂上都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三号厅就是之前影院火灾发生的放映厅，这里出过七条人命，果然气场都异样些，孟缘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
在三号厅里走了一圈，却又没觉得有太多异样。孟缘的判断和前任天师相同，这里目前没有邪祟作乱，之前的超度法事很成功，眼下的情况可能是这里太久没有人气，吸引了小精怪来居住。
这种程度不需要出手，孟缘的师父，沈青禾，向来给他灌输这样的理念。
须知人与精怪、鬼怪之间有条微妙的平衡线，大家大路两头各走一边，互不干扰，如果孟缘贸然出手驱逐小精怪，那就和恶鬼随意伤人没有太大区别。
孟缘想想，画了个传讯符咒，贴在三号厅靠门的座位上。
天师真正的讯息符咒是极高深的学问，以孟缘的道行还没掌握。这传讯符咒是孟缘自创，其实就是一道脆弱无比的小符咒，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损毁。
符咒损毁时孟缘会有所感觉，也就起到传讯的作用，告诉孟缘此地有异象发生。
沈青禾知道孟缘这个小发明时连连夸赞他，没多久难以掌握讯息符咒的天师都用起了孟缘这套传讯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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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算是下班了，孟缘和小张警员道别后，返回小东门街。
在院子门口他惊讶地看见多出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快递放这里”，字体扭得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
孟缘疑惑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门仆立的牌子。
“我回来了！”孟缘推门喊道。
院子里他的快递都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拆好了包，箱子摞成一摞，东西堆成一堆，非常省心，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而优秀的管家——门仆，在听到孟缘声音后手指飞快地倒着步子跑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给孟缘行了个礼。
“哎呀，别这么客气。”孟缘都不好意思了，“时厌呢？回来了吗？”
门仆“扑通”就跪下了，整个手左右摇晃表示它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又没怪你。”孟缘被它这么大反应惊得有点想笑，“估计他下班比较晚吧，今天收拾这么多快递辛苦你了。”
门仆再摇手，意思是不辛苦。
快递都拆好了，剩下就是摆放，这部分工作孟缘还是很爱做的。
河坊不愧是包邮区的大城市，昨天买的快递今天就到了一小半，在院子里堆成座山，孟缘极有热情地把这座山分门别类搬到各个房间。
时厌卧室里有了床，客厅有了游戏机、电脑、懒人沙发、动漫墙纸，厨房有了洗碗机、空气炸锅、不粘锅……
孟缘点起一支柑橘香调的熏香，在音箱播放的舒缓爵士乐里慵懒地躺在豆袋沙发上，抬了抬手把遥控器对准主机，放起体育比赛，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生活。”
“对吧？”他问门仆。
门仆对这一屋子玩意显然很陌生，但已经在试着操作洗地机，一只手指握着把手，三只手指踩着地，另一只手指在研究洗地机上的按钮。
听到孟缘问话，门仆唰的转过来，疯狂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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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孟缘还担心时厌下班太早，会被关在门外，想到有门仆他才放下心来。现在他知道了，这顾虑完全是多余，时厌下班比他晚多了。
天完全黑了，门外才终于传来时厌的脚步声，还是门仆先听见的，门仆一听见就嗖地跑到了院门口，五指投地地跪在那。
孟缘叹气，心想不是讲过了不用那么客气嘛，但人却很诚实，跟着门仆来到了院子门口。
每次看到时厌都很惊艳，尤其是夜晚，他好像比白天更具魅力。
月色落在他轮廓锐利的侧脸，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动，隐约映出深黑如潭水的眼眸。他高挺的鼻梁、冷削紧绷的下颌线条大半隐在阴影之下，举手投足间漫开一层淡淡的寒凉肃静的气场。
那件炭黑长大衣更是质地缥缈，好像夜风中一缕烟尘。
孟缘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招呼时厌：“这么晚才下班？”
时厌点点头：“事情有点多。”
“牛马各有各的不容易。”孟缘感叹，“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好。”孟缘热情地，“快来，带你看下我们的新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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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缘献宝一般在屋里转。
说来时厌这人看上去很高冷，实际上倒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他话虽不多，却挺配合地跟在孟缘身后，孟缘说话他也回应。
孟缘：“这个是给你准备的床，四件套都是符合人体工学的，睡在上面会很舒服。”
时厌：“看上去真不错。”
孟缘：“我还买了豆袋沙发，坐在上面打游戏看电影都可以。还有电竞套装，想玩电脑也没问题。”
时厌，“可以想象业余生活会很丰富。”
孟缘多看了他几眼，这人说话怪人机的，好在长得够帅，人机也别有一番风味。
时厌视线落向电视机上的足球赛：“你现在在看什么？”
“西甲联赛的回放。”孟缘回答，“你平时看球吗？要不要一起看？”
时厌想想，走到孟缘旁边的豆袋沙发上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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