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天师业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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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扫了五指投地的门仆一眼，视线就又回到孟缘这里，点了点头：“我相信。”
“那就好，所以你不用怕。”孟缘安慰男人。虽然男人也没什么怕的样子。
《天师职业手册》里面提到，普通人遇到鬼怪时，天师要首先言语安抚消除其恐惧心理，以免其做出过激行为导致场面失控，孟缘这是严格按照职业手册来做。
“你好像也完全不怕。”男人说，“你还敢和它打架。”
“嗯，因为我是天师嘛。”孟缘说。
“天师？”男人饶有兴趣的样子。
孟缘没法多说，要不是喝了酒连“天师”这俩字儿他都不会说出来。天师这行业，当然是保密行业。
孟缘试图敷衍过去，“对呀，天师，哈哈，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男人倒是也好糊弄：“我在附近上班。”
孟缘愣了下，“附近？你在小东门街工作吗？”
因为不可能是荒街这里，这附近荒凉的都闹鬼了，别说公司，那些店铺人都没一个。
离这儿最近的稍微热闹点的地方，就是从前院出去那条商业街。
“差不多。”男人莫名也含糊其辞了下。
“那你是干什么的？”孟缘又问。
“整理名册，观察来往人流之类。”男人回答。
“哦。”孟缘想了想，“保安吗？”
男人：“……对。”
孟缘看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和冷削紧绷的下颌线心想，哪家公司有这样的保安，还真是够养眼的。
男人又问：“你缺室友吗？”
孟缘先是愣了下，随后明白过来。
怪不得这男人会愿意送他回家，这人看上去就不善言辞，估计是刚来河坊打工手里没什么钱，没地方可去，现在想问他能否借住。
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大半夜流落到这条荒街上。
“当然没问题！”孟缘即刻答应，“我这边还有个空着的卧室，正好能给你住，虽然这里偶尔闹鬼但也不用怕。”
反正有人给我壮胆，我就能驱鬼。
孟缘在心里补全后半句。
这简直是意外惊喜，这院子让他一个人住，他还真不敢住。
孟缘盛情邀请时，门仆一直在后面哐哐的磕头（磕手？），像是表示认同，简直成了鼓点背景音。
男人：“那谢谢。”
“别客气，自我介绍一下。”孟缘笑着说，“我叫孟缘，相逢即是缘的缘。”
“时厌。”男人道，“时间的时，讨厌的厌。”
这倒是很小众的两个字，姓氏稀奇，名就更少见，不过读起来很好听。
“你年纪应该比我大点吧？”孟缘问，“我二十一，你呢？”
“二……”时厌顿了顿，“我比你大挺多的。”
这人年龄都不爱说，扭扭捏捏的，孟缘倒没深究，笑道，“行，那以后有事儿我就管你叫哥了。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房间。”
半分钟后，两人站在空荡荡家徒四壁的西厢房里。
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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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缘尴尬地擦了把汗：“忘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卧室里好像有张折叠床，你先凑合用。我也刚搬来还没添置东西，这几天我买东西就把你的一块儿买了。”
“没事。”时厌答，“我不用床也可以。”
孟缘心说不用床？这是什么话，他们天师修行都很少有这么苦，睡一觉起来身上不得痛死。
他又研究了下时厌的打扮，那件黑大衣虽然穿在时厌身上很帅，但主要是因为时厌长得帅，套个垃圾袋都好看，大衣本身不像什么贵东西。
这人随身也没有行李，说不定真的很困窘。
孟缘当下贴心地安慰对方：“哥，钱的事儿不用担心。一点日用品，我帮你备齐就行。”
“……”时厌这次没再推辞，“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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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东厢房把折叠床搬过来，时厌帮着提起折叠床的一角之后，孟缘错愕地发现自己几乎不需要使力。
表面上是两个人在搬床，实则他好像只是跟着床在走。
时厌这力气绝对是保安队长级别。
帮忙时厌摆好床后，孟缘回到客厅，坐在太师椅上买东西，虽然已经是整个院子最舒适的区域，但木质太师椅坐起来还是腰痛屁股也痛，硌得他龇牙咧嘴。
绿毛手门仆很狗腿地跑过来替他捶腿。
孟缘在附近的超市预购了包括坐垫在内的一堆日用品，又在网上买了沙发电脑洗碗机洗地机等一堆家具电器。他现在就属于穷久乍富，看见什么都想买。
全弄完已经很晚，这一天做了太多事，孟缘累得什么都不想收拾，只想立刻睡倒。
刚起身，突然想起孙松柏今天送了自己一只雷击木麒麟，那是好兄弟的心意，不可怠慢。
孟缘就又打开背包，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把雷击木麒麟珍而重之地摆在客厅角落里那架放法器的木柜子上，最高处、位置最显眼的那一层。
前脚把麒麟放下，后脚听见房门一响。
孟缘回头，见时厌走了出来。
“不是说要休息了吗？”孟缘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你在外面弄东西，来看看。”时厌走到柜子前，看向柜子顶层的雷击木麒麟，“这是什么？”
麒麟放在柜子高处，眼珠流光溢彩，赫赫生威。孟缘笑着介绍：“这是我同门送给我的镇宅法器。怎么样，看着不错吧？”
时厌这会儿整理了下头发，孟缘总算能看清他的五官。他眉眼冷隽锋利，和孟缘想象的一样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珠很黑，有万物与我无关的淡淡神色。
此刻时厌深黑的眼睛一直看着那只麒麟，带着种难以判断是好是恶的神情。
时厌：“你同门送你的镇宅法器？”
“是呀。”孟缘心想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便解释，“我同门也是天师嘛，这是开过光的，可以镇宅、祛除邪物、招徕祥瑞。我跟你说这可不是乱说的，天师作过法的器物是真有效果。”
“这样。”时厌点了点头，“看来它是好东西。”
“那是自然。”孟缘说，“有空我也搞个护身符给你。”
“那多谢。”时厌答，“我去休息了。”
“好。”孟缘笑着说，“晚安。”
时厌愣了下，学着孟缘的动作扬了扬嘴角，“晚安。”
——
铃铃铃——
隔天一大早，孟缘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他艰难地按下接听键，迷迷糊糊地：“喂？”
结果是快递，还是要他本人签收那种。
孟缘揉着眼睛爬起来，心想就算是包邮区这快递也送得太快了吧，凌晨下单一大早就到了？
还没感慨完物流行业的飞速发展，到门口就发现这快递不是他买的家具，是封挂号信。
“谁寄的？”孟缘睡眼惺忪地问。
“叫什么特殊协会。”快递员回答，“你不知道是谁寄给你的吗？”
“哦，我知道了。”孟缘要过笔签收。
特殊协会是天师协会的化名，主要是为了避免天师协会这名字引起普通大众的好奇围观。
虽然说以孟缘自己的判断来看，这个化名起得很臭，还是一样会引起好奇围观。
比如这会儿快递员看着他签字，就忍不住问他：“帅哥，特殊协会是干嘛的？”
孟缘：“不好意思啊，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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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孟缘也不知道天师协会给他寄这封挂号信是干嘛的，没人告诉过他有这么个东西啊。
打开之后孟缘更是一头雾水，放在最上层的是张考核表，孟缘看了眼及格分数是1000分。
考核表下面叠着本新印制的手册，油墨没完全干就装进包里了，所以字都蹭得有点花，那本手册名叫《天师业绩考评规定标准与细则》。
业绩？孟缘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还有业绩？
没人跟他说过这事儿啊？
孟缘赶紧打开那本册子看，册子上一堆套话，大概意思就是为了促进天师行业良性发展协会决定增加业绩考评，各辖区内的天师完成不同工作可以加考评分。
年尾达到及格分数可以继续留在辖区，否则会被赶出辖区重新分配。
他又看评分标准，一个月没有异常事件或异常事件全部妥善处理+5分，等于一年有60分保底分。
此外，处理一个C类事件+1分，B类事件+10分，A类事件+50分，S类事件+100分。
而每年的及格分数是1000分。
灵异事件要涉及8人及以上才能归为A类，一个辖区一年有20个A类事件的话这地方的闹鬼传说都能多到引起恐慌了。
至于最普通的C类事件也就是涉及1-3个人的轻微灵异事件，比如孟缘和时厌昨晚被门仆吓了一跳，这也是天师最常处理的事件，有归有，但是要在一年内处理1000起才能凑够考评分，算下来想凑够及格分一天要处理三起。
至于100分的S类事件，指的是群体性事件，或牵涉阴阳秩序、人为阵法、大型鬼怪，及可能造成区域性灾害的事件。
这种事情几年都未必有一次，而且最好还是没有比较好。
孟缘心说每年1000分？这他妈协会疯了还是他疯了？
再往后看就明白了，考评细则上说，天师只要已经验过血留过档案，取得正式资格，在过去十年内参与的事件都可追加积分，这些世袭家族的天师都在年纪很小时就验血留档取得了资格，也就是说其他人都有十年的底分。
比如沈悬铃师姐现在就有900多分的底分，再加上一年60分的保底分，她随便再处理一件B类和两三件C类就能完成考核，孙松柏也有800多分。
唯独孟缘，他之前虽跟师父一起抓过鬼，但去年考天师协会时才顺便去验血留档，所以他那时候才成为正式天师，自然就没底分。
一年之内拿不到1000分，他就得被赶出辖区。
最关键的是，细则的制定日期就是昨天晚上，天师大会散会之后。
这细则怎么不干脆叫《赶走孟缘细则》呢。
孟缘虽然没什么脾气但也不是包子，他气得给师父打电话：“霸凌！这是绝对的霸凌！”
沈青禾压根都不知道这项新出台的规定，因为他正在外面处理S类事件，听孟缘吐槽了半天他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确实有权利跳过我发布考核标准，按照天师协会的规定，只要一位副会长还有超过70%的在职天师表决同意就可以发布新准则。”沈青禾说。
“大部分天师都是从小注册，十年1000分，很容易达到，所以秦鹜副会长认可这条标准也合情合理。”
“但对你确实不公平。”沈青禾立刻又安抚他这位年轻的弟子，“小孟缘你别急，我回去跟他们好好battle一下，看能不能把考核标准调宽松些。”
孟缘说好好好，但心里知道师父去battle也没什么大用，这些人既然做得出这份细则，自然脸皮也会厚到让沈青禾提不出修改意见。
无所谓，现在何必忧虑一年以后的事。
——
于是时厌听到响动推开卧室门时，就看到他这么多年前所未见的一幕。
绿毛手门仆乖乖地呆在客厅中央，小天师举着手机，在面前指导它：“竖中指！把其他手指都蜷缩起来，唯独中指竖起来！不知道哪根是中指？那就三指！……哎算了，跟着我做！”
孟缘示范，门仆照做。
“漂亮！”孟缘躬着身，咔嚓拍下照片。
转手，将这张极具冲击力的“半人多高绿毛巨手竖中指”照片发到天师协会的工作群里。
-【孟缘：@沈悬铃@胡景禛@所有人我新抓的家宅鬼，喜欢吗？[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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