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 苍歌／剑网3》晚雀惊声

1、第 1 章

　　“叔叔，这些，这桌饭菜，我，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了，只要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去城西，那里有一个爷爷在等你，只要你交给他，拿回该拿的东西，我不仅能把这桌菜全部给你，还能再给你十锭银子。”
　　“这，这么多？我，我不要这么多，我能吃饱饭就好啦……嘿嘿，谢谢叔叔，那我去啦！”
　　……
　　“他妈的！姓刘的竟然敢跟老子狮子大开口？谁给他的逼脸了？这他妈谁送来的？啊？这小屁孩？给我打死他！哟嘿，还跑？！”
　　“打他！给老子狠狠地打！这小娘皮子竟然敢阴老子！他娘的，啐！”
　　“他妈了个逼的！还敢咬老子？啊？老子他妈把你牙给扳下来咯！”
　　周遭是谩骂，是恶心的唾液，是踢腿时扬起的尘灰。
　　少年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想要撑着站起身子又被一脚踹中脊梁骨而跪趴下去，后背那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产生了骨头已经断裂的错觉。
　　一只脚踩中他的手，狠狠的碾了数下，趁着他弓起身子的瞬间又狠狠一脚踢到了他的肋骨上。
　　少年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扬起的尘灰立刻钻入他的口中，不等他闭上嘴，行凶之首便已经及时卡住他的嘴，粗糙肥厚的手指紧紧的扳在少年的牙齿上。许是逼得紧了，那少年立刻毫不犹豫的重重咬了下去，只觉得牙齿被崩断了似的疼。而手指的主人则痛呼一声抽出手，直接抓起少年的头发，对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就是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少年本就瘦得皮包骨，一双腿被打的骨了折。他被迫仰着头，紧咬牙关，灰头土脸的面颊血迹斑斑，盈满泪水的双眼却瞪得犹如铜铃，倒是让这些穷凶极恶的恶徒一时心下寒颤，却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小屁孩吓到实在丢脸，反而打得越发凶了起来。
　　而他们不知道，少年瞪的并不是他们，他压根没有看周边的人，也不知为何自己明明疼的头昏脑胀两眼发黑，却好似一瞬间就变得目力极佳，竟是透过围殴的人群看到了远方树下的一个人影。
　　广袖翩翩，温润儒雅，怎么看都是一个正人君子模样。
　　而就是这个正人君子，将自己推进了地狱。
　　“杀……你……杀……”
　　少年的唇角溢出大片鲜血，一张嘴便是骇人的血盆大口，混着血的口水一滴一滴的顺着唇角落到地上，被尘灰染红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树下转身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着别人不理解的词字。
　　“我……你……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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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充斥着视线，面前是熊熊大火，无数惨叫声与哭喊声在耳边刺耳的响起。少年低下头，就看到当年那儒雅精致的中年男人正狼狈的抓着自己的衣摆，他已经被吓到失禁，额头被自己磕破了还在不停的求着饶。
　　“求求你，求求你了！原谅我吧，我当时，我当时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少年听见自己喑哑的声音重复着，带着一点兴致盎然的味道，微微歪着头，好像在回忆些什么，而后嗤笑一声，手中陌刀毫不客气的将男人抓着自己衣摆的手钉在地上。
　　“你不知道？”
　　少年抽出陌刀，又狠狠的捅了下去。
　　“你不知道？”
　　他犹如魔怔了一般重复着这句话，每说一句，便狠狠的用陌刀捅着男人，从血肉模糊的手，到他的后脊背，嫌不够似的还用脚狠狠的碾着那已经烂成血肉的手。
　　少年将陌刀从男人的后腰处狠狠扎下去，在男人因为疼痛本能抬起头来时蹲下身，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我这双眼睛，这双腿，毁成这副模样，是拜谁所赐？！”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少年最后一句话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柔情，听在耳朵里便宛如恶鬼的呢喃一般，尤其是他那双红得不正常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人，倒真如同他自己形容自己的那样。
　　“我从地狱爬了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算账的，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男人张了张嘴，突然“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用力呛咳了几声之后，气若游丝的说道：“可，可你……打你的是，那，些，你……”
　　“我应该去找他们报仇？”少年勾起唇角，露出一张病态的笑容，“他们早就死透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那样的毒打之下活下来了吗？不是因为他们大发慈悲，而是呀……”
　　“我遇到了一个天仙样的人救了我呀。”
　　而后他的表情又一瞬间暴怒起来，抓起男人的头发按着他的头往地上重重磕下去又拎起来，如此反复，磕到头破血流都没停手，而他口中还发出魔怔了一般的低语着。
　　“可他把我丢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居然把我丢在了那里！”
　　随着“砰——”的一声，一切又化为平静，周遭只剩下熊熊大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少年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男人，神色平静的放开手，而后站起身，抽出自己的陌刀，好似刚才发疯的是另一个人一般，他如幽灵一般穿过火场，顺手了决了几个没死透的人，怡怡然的消失在了火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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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房岩的青瓦，滴答滴答的，甚是有些聒噪。
　　燕听雨是被膝盖的酸麻感疼醒的。
　　他睁开眼，因着小时候眼睛感染严重，导致目力有所下降，眼底更是常年染着恐怖的赤红色，从小到大，他也没少因为这双病眼受过排挤嘲弄。
　　一到梅雨天气，痹症就会发作，七年多都这么过来了，燕听雨早就习惯了。
　　可当他环顾草庐，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顿时烦躁起来，焦虑的翻身下床，全然无视了膝盖一阵阵的刺痛。
　　就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门口时，恰好这时有人从外将门打开。
　　杨青梧错愕的看着表情阴沉的燕听雨，显然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醒了，顿时有些心虚的挤进屋子里，不顾浑身被雨淋得透心凉，赶忙拉着燕听雨回床上坐下，焦急的帮他揉着膝盖，口中也忍不住斥责道：“你不是下雨天痹症就会犯吗？还到处瞎跑什么？疼死你活该。”
　　燕听雨低着头，根本不买账，面色阴沉，语气也不带任何感情道：“那你呢？又去帮那群吸血鬼补房子？还是除虫耕地？”
　　杨青梧皱了皱眉：“你别老这么说。”
　　燕听雨故作委屈的说道：“你忘了刚来村子里的时候吗？他们都说我是妖怪。”
　　提到这个杨青梧也十分无奈，虽然燕听雨面容青俊，可这双血红的眼睛的确是过于吓人，以至于二人刚到这里时，燕听雨可没少受委屈。
　　他语气柔和的说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便是，又何必那么计较旁人的话语？”
　　燕听雨不服气道：“那我又凭什么必须受这种委屈！”
　　杨青梧呵道：“燕听雨！”
　　见杨青梧好似真的生气了，燕听雨抬起头，那阴恻恻的表情顿时荡漾无存，他低眉顺眼，瘪着嘴：“我，我每天一个人呆在这里面，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我怕你听他们说得多了，也跟着对我……又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
　　他这么一说，杨青梧顿时心虚起来，赶忙安抚道：“怎么会呢？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经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现在已不同往日，我既然说过会带着你，那便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燕听雨定定的看着他，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
　　他轻声说道：“师父，那你可千万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