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备胎的号码牌娱乐圈》慢六年

8、第 8 章

　　沈芫这句话像是一下把时间轴拽回从前。
　　曾经？

　　类似的话，他听了三年。
　　但记忆里的她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温柔，就像是她也从来没有微笑着给他系过领带。

　　韩奕冷冷地直视着她“你有资格说这些？”

　　我们早就一别两宽了
　　沈芫笑意不变，没有回答。

　　韩奕走上前，在离她半米远的置站定，低头看她
　　“怎么，不用去给庄少羽献殷勤吗”

　　两个人距离很近，沈芫能清晰看见他幽深的瞳孔。
　　韩奕忽然勾个放肆的笑，故作惊讶道“不会是庄少羽压根看不上你吧？苦心孤诣后人色两空？”

　　韩奕怕是疯了
　　石头站在一旁，听到韩奕的话，如此想到。

　　路小草如果在这一定会把石头心里想的说出来
　　她会大叫着宣布：韩奕是在漫长的沉默中疯了
　　否则他怎么敢对沈芫说出这样的话。

　　但现在战争边缘只有石头一个人，他盯着面前好久不见的前上司，见她收起笑容的冷淡模样，觉得有些心疼。
　　韩奕，那可是沈芫，何必如此？

　　他和路小草是沈芫的嫡系下属。
　　从前沈芫在的时候，把他俩从一问三不知的应聘者中被选出来，没有沈芫的悉心培养就不会有今天面面俱到的石头和眼光独到的路小草。
　　不客气地说，他们对韩奕的情分远不如对沈芫的亲近。
　　现在他听到韩奕居然对沈芫吐出如此侮辱性的话语。
　　石头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便是对韩奕的不满和缓慢升起的愤怒。

　　韩奕病痛原因，石头知道。沈芫走的原因，石头也知道。
　　他就像是个置身事为的上帝视角，观察着自己身边发生在暴躁的老板和令人敬佩的上司之间的纠葛恩怨。

　　作为半年前的风波的目击者，除了叹气，人微言轻的石头并不能做什么。

　　那时一切来的太快，无数人事搅在一起，真相沉在暗潮涌动的湖底，没人看得清。
　　在最混乱的时候，沈芫孑然一身离开了风暴的中心，连一句解释也不曾留下。

　　关于沈芫行为的对错他不敢评论，也没资格评论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沈芫不肯带着自己一起走。

　　尘埃落定后的五个月里，看着逐渐消瘦沉默但又变得凶残暴虐的韩奕，石头似乎明白了沈芫的不带自己走的原因
　　只是现在都已经时过境迁，孰是孰非，对错遑论。
　　大家一别两宽，韩奕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出口伤人。

　　更何况那是沈芫，曾经倾尽所有让韩奕走到今天位置的沈芫。

　　石头开口“采访马上就要开始了，你……”
　　你赶紧停止这种作死的行为吧

　　石头还没说完，被沈芫开口打断了“石头，让他说”

　　自从她走了以后，韩奕居然能忍5个月才来找茬
　　还以撑不过一个月呢
　　小朋友果然也长大了
　　沈芫直直看进韩奕的眼里

　　石头看看神情已经阴郁骇人的韩奕，觉得生活还真是操蛋。

　　在瞬息万变，每个人都有几副面孔的名利场，五个月时间足够很多人想明白很多事情。

　　只有韩奕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雄狮，暴虐又富有攻击性，固执的守护着自己心里的领地，向每一个意图靠近的人露出骇人的獠牙。
　　他执拗的不肯放过自己
　　任何人一旦露出劝解或是开导样子，无一例外都会被他驱除出境。

　　“说？要我说什么？说你机关算尽还是庄少羽的不屑一顾？”
　　韩奕说话的时候心脏像一只手攥紧，酸涩痛苦的让他只能咬紧牙关。
　　他说什么，沈芫从来没有当真过，感情如此，现在亦如此。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在沈芫那里都不会有痕迹

　　这是对他最不公平的审判，他毫无办法。
　　他像是裂成了两半，一个他借着沈芫的深情审视同样爱得没有尊严的自己，另一个他怒火中烧，控制不住的从嘴里吐出越来越难听的话，再三地警告自己不要像个死缠烂打失败者。

　　实际上，石头的担心有些多余，沈芫确实被刚开始的韩奕气到了。
　　只是这份情绪随着沈芫观察韩奕神情变化，烟消云散了。
　　反正韩奕生气就口不择言的毛病，可不是今天新添的

　　相比他说什么，沈芫更在意他怎么了？
　　自从他走近，沈芫就一直细细观察他。
　　眼睛通红看似暴怒的韩奕在沈芫和石头眼里完全是两副样子。

　　毕竟有些表情神态，韩奕只在沈芫面前露出，石头可没见过

　　韩奕委屈或是被人误解却不肯解释的时候就喜欢紧闭双唇，眉间微蹙
　　现在站在这家伙就是这样一副神情。
　　沈芫扫了一眼就知道他瘦大约瘦了十二斤。

　　这下真是一个单薄的少年身量了，还一脸倔强又委屈。
　　遇到了什么事了？
　　《宋时志》真出问题了？王欢没管住他不让他胡来吗？
　　什么时候有时间，叫她的两个小可爱出来喝喝茶了问一下吧。
　　真让人不省心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沈茜突然露出了个笑容
　　这一笑风情万种，像是苦闷压抑的氛围瞬间消弥了
　　石头听到她说
　　“跟在他身边辛苦你了，最近天气比较干，别忘了让他多喝水”

　　石头“……”
　　不愧是老大。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从战争开端变成了熟人叙旧

　　石头眨眨眼睛，索性打起了小报告。
　　他站在后面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最近非常不听话，一天200ml都不肯喝，王哥管不了他”
　　韩奕“……”

　　？？？还告状
　　我看你这月工资不想要了。

　　沈茜把目光再次转到韩奕的身上，眉目含笑，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韩奕最讨厌她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像是自己什么变化安排都在她的计划之下。

　　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韩奕半晌才开口，他声音沙哑低沉“你不觉得你管的有点多吗？”

　　石头额头青筋一跳，深觉自己命不好，好好的一个人，偏偏经历这种大起大落。

　　很好，战争全面升级。
　　如果说沈老大面前有几句话不能说，“管的多”这三个字绝对可以荣登榜首。

　　沈芫恋权，不只是她，自古到今所有上位者都如此。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看破不说破是，在沈芫身边工作不二的法宝。

　　韩奕会不知道吗？
　　他自然知道，但还是选择触高压线。
　　石头要疯了

　　对于沈芫来说，人格攻击面前她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但关于她的独掌大权话题那是半点都碰不得的。
　　原来她以为韩奕是过来发泄怨气的，顺便耍赖求关注
　　没想到，长进了，会出口伤人了

　　沈芫冷下脸的威慑力比韩奕更大。
　　石头见到沈茜神情变化，往后退了半步。
　　老板自己作死，沈老大明明给了台阶非要傲娇不下
　　还冲上去迎头痛击，他一个小小助理可不想被沈芫的怒火波及。

　　话一说出口，韩奕就知道这句话才是真正刺伤沈芫的刀。
　　沈芫眉间微动，配上精致的面容，像是上好玉石雕刻的观音像，淡漠疏离没有半点烟火气。

　　操！
　　韩奕地撇过脸去，不敢看沈芫的神情，心里烦躁的一逼

　　“这才是你真正的想说的吧”沈芫冷笑一声

　　韩奕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的转过脸来，神情慌乱又无措
　　她接下去的话必然是伤人伤己，韩奕觉得刚才口不择言的自己像是傻逼
　　果然沈芫开口

　　“雪藏男演员的逆袭之路，别说笑了”沈芫看过来“不过是她的自我营销手段。我韩奕要什么没有，勾勾手指自然有多少人上赶着把一切放在手上，还用得着沈芫自我付出式感动？瞧瞧她还把那些我不需要的付出当作筹码，甚至自视甚高，这种廉价的付出，我不需要”

　　“我说的对吗？当红青年男演员，韩奕”

　　字字诛心不过如此

　　沈芫现在的样子韩奕见过很多次，区别在于原来他是旁观者，现在不是。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沈芫如此时，他甚至下决心把所有让沈芫露出如此表情的人都杀掉。

　　现在她就站在半米处，漂亮的眼里哀恸藏得很深，只是冷漠的看过来，像是荒野上落日下的武士，即使身受重伤也要挺立在那，骄傲又坚强

　　韩奕的心脏都在疼
　　这就是沈芫，生龙活虎又凶猛异常，对于攻击的目标，她从来都是无差别攻击，
　　至于进攻的过程种她会受伤？但又怎么样呢？
　　她目的只是让你遍体鳞伤。

　　沈芫是石头见过最热烈的人。
　　或许她才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独立，握紧自己的坚强或是脆弱。
　　那根牵动自己的线在自己手里，任何人都别想定义支配她分毫.
　　她只忠于自己，无论是欲望还是悲伤。

　　看到傻了的韩奕，沈芫不屑一顾。
　　战五渣还来挑战自己，不知道说他是幼稚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至于自己
　　难过吗？
　　有点吧

　　原来她以为韩奕懂得“尊重”二字
　　现在看来也不过也是个只爱自己的家伙罢了

　　曾经的韩奕指着她的鼻子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她不曾防备韩奕，措不及防被刀捅了个对穿，缓了一个月才收拾好心情。
　　自此，沈芫自诩百毒不侵。

　　想到这沈芫真的想要冷笑一声，笑自己。
　　果然人这种动物总是对付出过的对象有所期待，即使已经妥善的收拾好了心情，情绪却仍然会波动。
　　是时候把给予韩奕能影响情绪的权限给收回来了，短时间内他不会长大。

　　无数的回忆从脑海深处张牙舞爪的窜出来。

　　带韩奕的那三年里，日子艰苦异常，说一句穷途末路也不过分。
　　大约还是年轻，抵着一口气，想要满足自己对于掌权的欲望，不惜伤筋动骨。
　　她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刚入圈的新人经纪人，在资本重重下杀出一条血路。

　　那个时候只有她和韩奕两个人，韩奕不过是个刚满20岁只知道耍脾气的少年。
　　没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除了韩奕。

　　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韩奕，明白他对自己的依赖和彼此相依为命过的默契
　　轻信的结果就是
　　这个认为自己感情错付的家伙，仗着对她的了解，重重踏上她不肯宣之于口的脆弱。

　　对着她认真又诚恳的说“我觉得你管的太多了”
　　沈芫叹口气
　　人呐，自负还真要不得。

　　“叙旧到此结束”沈芫挥挥手“如非必要，以后别浪费彼此时间，不值得”
　　没有意味深长的最后一眼，也没有轻飘飘讽刺的目光，她只是利落的转身离开。

　　道歉或是解释？她已经不需要了
　　沈芫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微微晃动，只是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像是踏在韩奕的心上。

　　叙旧到此结束，不值得
　　到此结束……
　　那些他放在心里的回忆，被贴上了浪费时间的标签。

　　韩奕僵在原地，手脚像是被灌进了水泥，不能移动分毫，就直直看着前方。

　　远远的迎面走来的庄少羽衣装挺拔身后跟着李青。
　　沈芫停住脚步，往庄少羽前面迈了一步，从后面像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韩奕握紧拳头大步追过去。

　　庄少羽见着迎面而来的沈芫，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领带已经系好了。
　　离近了才发现她神情倦怠，像是累极了。
　　“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个人疾步追上来，庄少羽甚至没看清他是谁，带着呼啸风的拳头便落在他脸上。

　　巨大的冲击让庄少羽向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住，脸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只得弯下腰捂住伤处。
　　李青一下冲到了韩奕面前，用身体挡住庄少羽，神情戒备又愤怒

　　“韩奕”李青咬牙切齿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绕是沈芫也措不及防，她赶忙凑到庄少羽面前，担心极了。

　　韩奕练五年泰拳，论打架，他是专业的
　　“痛不痛？伤到眼睛没？”沈芫柔声问道，语气满是关心

　　庄少羽适应了一下疼痛，无声的摇摇头
　　韩奕视线从满脸担心的沈芫脸上移开
　　“不知道我们少羽怎么得罪韩老师，您至于这样伤害他”李青眼睛通红，恨不得手撕了韩奕

　　手撕我？呵

　　“看他不爽算不算理由？”
　　虽然韩奕的脸上有笑容，但仍然带着狠意，乍一看英俊的面容竟然有些疯狂
　　李青被骇人的气震住了，但想到庄少羽的伤，面色铁青
　　“您这样实在是有些过分，少羽不曾得罪你分毫”

　　韩奕懒得和李青废话

　　韩奕和庄少羽从来没有过合作，走的路线也不同，从来都井水不犯河水。
　　唯一的联系就是……
　　李青回头看了一眼沈芫
　　对方正直直向韩奕看过来。

　　见到她的目光，韩奕知道自己真的惹怒她了，刚才沈芫的气还没下去，自己又把庄少羽打了，他甚至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