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期》鹿屿烤馍

38、现在你要拒绝我吗

　　气氛实在沉默太久，女孩儿的脸也越来越红。
　　围观群众急得要死，恨不得替林舟答应她。
　　天呐！不知道附中男女比么！居然还有女孩子主动告白？！闻所未闻！居然被女孩子告白不为所动？！这人什么来头？！
　　林舟心里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本来想说沉默也是一种答案，但好像只要自己不开口，这女孩子真的就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对不起啊同学。十分钟之前我还完全不认识你，你很勇敢，也很漂亮。只是我们才见第一面……而且我觉得高中还是应该好好学习……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
　　林舟有点应付不来这种场面，绞尽脑汁半句半句地往外蹦，几乎就想夺路而逃。

　　女孩儿当然不傻，听到第一句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可是……积攒了三年的感情，那里是他一句拒绝就能立刻抹干净的呢？
　　“没关系，你拒绝我这一次，我也会继续努力的！既然你说我们之前没见过，我就努力多让你见见，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那么认识一下，我叫岑七七，七月的七～”
　　这话说得林舟也没法拒绝了，总不能说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吧？又不是中二病。
　　“你怎么不问我是哪个岑？”女孩子有点委屈，本来被拒绝就够丢脸了，她努力制造的悬念也没人理！

　　“这个发音的姓氏只有一个，同学。抱歉打扰你们谈话了，但是我们老师找他有点事。”
　　陆旷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只手搭在林舟肩上，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里并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岑七七猛一鞠躬，大喊一声“我还是喜欢你林舟！”掉头就跑进人堆里不见了。
　　围观群众捶胸顿足，想把林舟瞪穿的人和想把陆旷清暴打的人对半分，这么可爱这么直接的姑娘！怎么能！拒绝！！！
　　甚至有人起哄，“兄弟柳下惠啊！”
　　坐怀不乱柳下惠！
　　林舟不知作何反应，陆旷清已经拉着他出了人堆往教室方向走。

　　“彭老师还真找我？这会儿他不去吃饭吗？”
　　陆旷清一路都没回头，健步如飞，林舟一只胳膊差点被陆旷清拽脱臼。
　　刚才打了篮球，现在可能有些虚，可这陆旷清是铁打的吗？真就不会累的？上楼梯跑这么快？
　　“胳膊胳膊！疼！疼疼疼！轻点！！”
　　林舟不由得大了点声。
　　陆旷清像是没听到依旧步子迈得很大，也不理会他，只是手里力度收了好几分，拽着他到了走廊拐角。

　　拐角有一块小空地，这也是上次林舟接周敏电话的时候站的地方。
　　“怎么了？不是说老彭找么？”
　　林舟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疑惑问道。
　　陆旷清还板着张臭脸，也不回答。
　　“到底怎么了？嗯？”
　　林舟当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觉得自己简直无辜，莫非是刚才上场前踩他被发现了？？不至于吧？太小气了吧？！就踩一脚而已……
　　“胳膊还疼么？”
　　谢天谢地，陆旷清终于开口了。
　　只是他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倒是比刚才稍稍缓和了些，视线紧紧黏在林舟的胳膊上。
　　自己刚才好像确实是太用力了……
　　但他实在是气不过！这人怎么是个榆木脑袋！拒绝别人都不会吗！怎么还这么含含糊糊的？是在给她什么努力的余地吗？？
　　不知道不喜欢就要拒绝得干脆利落吗？！
　　什么叫因为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多见几次就可以是吗？？？
　　那他陆旷清少说见了几千次几万次了！！！
　　陆旷清心里简直在咆哮，可是脸上依然滴水不漏，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林舟胳膊是不是被他拽疼了。

　　“哦……也还好，就是刚才打球有点累。额……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林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人抬手——他赶紧闭眼。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我错了我错了好汉饶命！陆老师我知道我错了！”
　　不该踩你脚不该心里骂你不该说你小气……

　　“哦？”陆旷清的声音倒是有些意外，料想中的拳头也没砸上来。
　　林舟颤巍巍睁眼。
　　“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里了，我听听看。”
　　陆旷清整个人朝他慢慢逼近，逼得他节节败退，眼看就靠墙退无可退。陆旷清当然知道林舟不可能清楚他是为什么生气，看着林舟后背紧贴着墙一脸悲痛欲绝的生动表情还有点好玩。
　　林舟被陆旷清逼问得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断不敢同他对视，只四下张望希望有人路过能来救救他。

　　就像……
　　就像刚才被表白的样子。
　　陆旷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窜起来了！
　　今天有一个岑七七，鬼知道明天会不会又冒出来个岑八八岑九九的？刚才还说，林舟这人一点都不检点！拒绝都不晓得干脆利落！给别人女孩子留希望！渣男行为！

　　妈的！又想跑？！
　　陆旷清干脆两只胳膊撑墙，横在了林舟逃跑路线前，前后都堵得死死，直把林舟逼得走投无路。
　　远远看过去，竟像是把人圈在怀里……
　　林舟的睫毛颤巍巍得抖，好像是真的害怕，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嘴唇紧抿着，鼻翼翕张鼻尖还有点汗珠……他在紧张吗？
　　陆旷清只觉得心软，但到底是忍不到把这坏学生留到养熟了再带回家，这拈花惹草的程度，指不定等到带回家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一群莺莺燕燕载歌载舞呢！那怎么行！
　　“林舟，你在害怕什么？”

　　林舟下意识反驳，却被陆旷清截了话。
　　”我没有……”
　　“林舟。”

　　“如果我没有去，你会答应她么？”
　　“岑七七吗？当然不会。我都不认识她。”
　　陆旷清闻言，眼睛眯起，泛着危险的光。
　　只可惜林舟没有看到，还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你的意思是你拒绝的原因是因为不认识？那如果认识呢？”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啊……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以后的事我更不清楚。但应……应该不会吧？”
　　“什么叫应该不会？”
　　“应该……就是应该啊……毕竟人家是女孩子，还是校友，我也不好拒绝得太难看，不然人家多难堪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热闹，说不定还有他们班同学呢，这以后她要怎么做人啊？”

　　“可是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果断拒绝。还是说……你想吊着她？又或者……你喜欢她？”
　　“不是！你这是无理取闹过分解读吧！陆旷清，说到底，我拒不拒绝，怎么拒绝，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一边在这里逼问我指责我，凭什么？我凭什么都要告诉你呢？因为是朋友么？呵呵，作为朋友，你自己不也是喜欢什么人不告诉我么？今天哪怕是我答应她了，好像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是我爸么？就算是我爸——我告诉你，就算是我爸！我喜欢什么人也休想干涉我！”
　　林舟陡然爆发一阵怒吼，连珠炮似的通通往陆旷清身上砸，妈的这陆旷清什么毛病？说他吊着别人？他吊了个屁！明明话说得明明白白，人家岑七七也知道是拒绝，那还要干嘛？去广播室拿个大喇叭对着全校人说岑七七老子拒绝你啦？？既然岑七七明白，那之后她的行为和决定就与他林舟无关。陆旷清怎么能这么说？
　　林舟吼完看到陆旷清难以置信中带着点茫然的神色，又忍不住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慌不择言，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一时间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陡然僵住了。

　　直到陆旷清幽幽叹了口气。
　　他听到陆旷清用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中带着点无奈的语气，缓缓地开口。
　　“林舟，我不是在指责你。你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是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抬头。”

　　林舟无措地仰起脑袋，对上了陆旷清满含着浓到化不开的情绪的、仿佛黑洞一般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眸子，看到了瞳孔中自己呆呆的脸。
　　“我喜欢的人，就在我眼前，就在我眼里。”
　　“就是你，林舟。”
　　“现在你要拒绝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