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监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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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偷吗？
还是真的无意碰到？
若说无心，林舟说服不了自己，这个感觉……
分明是故意在摸。
“你干什么？”林舟偏头，斜睨着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冷，但因为皮肤白，所以脸上稍微泛起血色就会红的很明显——比如现在，因为人潮涌动挤得他喘不过气，而在中年男人眼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仿佛轻佻又狎昵的暗示。
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反应，也许是因为发声的是个少年——又不是女人，还能是被占了便宜么？不过是踩到脚挤到人之类的小摩擦，没什么特别的。
中年男人和周围的人反应一样，好像林舟问的并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林舟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微微抬头，目光梭巡了一圈，看到陆旷清鹤立鸡群般站在五米远处，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心下安定了些。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身后的中年男人得寸进尺，甚至……掐了一下？
一而再，再而三。
量他心再大，也忍无可忍了。
一听到报警，周围人群间略有骚动，都不由得退开了些，拥挤如此的车厢里，竟生生给他们让出了一点空间。
人群里窸窸窣窣地，有人在小声讨论。
“怎么了？谁要报警？”
“不知道，那个男孩子说的。”
“小偷吗？”
“不清楚……”
而更多的人，退开一步距离，保持着无声的默契，静默地看着他们的对峙。
中年男人一脸泼皮相，看众人也没有要帮林舟说话，大言不惭起来，“我看你还没成年吧？你报警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林舟眼睛眯起来，淬着寒光冰冷冷直射过去，“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你一个男的我能把你怎么着？你问问周围人你看他们怎么说。”中年男人随手一指周围，所到之处甚至大家都后退了几步。
是啊，一个男人，说被猥亵？没有人会信的，大家只会暧昧一笑，或许还有人嫌恶地皱眉。在这个世界上，不论男女，都默默遵循并倡导着“完美受害人”理论。
这世界是公平的！
灾难怎么会毫无缘由的降临！
只要你行为举止得体恰当，怎么会有人找你麻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定是因为你有空可钻！
女孩子怎么穿的这么少？！
男孩子？
男孩子遇到变态？
那一定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变态！！
林舟仿佛能从周围人眼中读出台词，他们的眼神逐渐变了。
从围观，到淡漠，甚至有人觉得他小题大做。
男孩子，不过是被人摸了一把……是摸了一把吧？大惊小怪。还以为是小偷或者变态大叔猥亵女人，不过是摸了个男人屁股。
中年男人眼里几乎是得意，他从来没有失手过。他对女孩子女人没有兴趣，他常常对面前男孩子这样的少年下手，先试探，再摸，最后……取决于他当天的心情。也有“猎物”挣扎过，扬言要报警过，可终究……三人成虎，群众长着眼睛却都是瞎子，只需要稍稍利用周围人的反应，辅之以威胁，百试百灵。
中年男人嘴角甚至牵起了点笑意，看着林舟的眼神多了点轻蔑和……怜悯。
眼前这个少年，也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正在冷冰冰的盯着他，只消一会儿，一小会儿，周围就会有人劝他别计较，同他说不过是人挤人磕碰到了……
“我报警了。到站就有民警在等，他们会调取监控。林舟，别怕。”
我说吧，这就有人劝……什么？报警？中年男人怔忪在原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是个很高壮的少年，至少比中年男人高出一个头。看到他回头，少年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刚才报过警了。麻烦稍等会儿，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干了什么。”
毫无起伏的声音仿佛无机质般，春日里如同一盆冰凉刺骨的水兜头浇下。
中年男人忍不住猛颤一下，直直冲向了那个高壮少年，连摔带撞地扑过去劈手就想夺他手机，少年人侧身一让，他便扑了个空，收力不及，砸向了地面。
少年单膝微曲，蹲在他的旁边。
“你还挣扎什么呢？”
中年男人翻身想起来，无奈没法借力，背上被少年单手按住，动弹不得，于是狠狠的朝少年脸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你妈的你肯定也是个变态！小兔崽子，你把老子放开！”
少年脸色骤变，原本只是冰冷冷没什么表情，此时怒极反笑，当头一拳砸向中年男人面门，登时鼻血如注。
“既然你都说我是变态了，那我，就坐实了。很不巧，他还未成年，未成年人保护法知道吧，看你样子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多次猥亵未成年人，判几年算过没？”
中年人顿时僵住，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倒流，少年不大的声音像把他活生生捅了个对穿。
不待他反应过来，少年人竟凑近了他耳朵，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蹲一辈子，你再挣扎试试。”
中年人彻底偃旗息鼓，躺下不动了。
陆旷清站起来，朝着周围看热闹的、甚至还有觉得他打人不对想阻拦他的围观群众，冷笑了一声。
“郭德纲老师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我最烦不明真相就劝你要大度的人，这种人最好离他远点，不然以后他遭雷劈了，可能会连累你。刚才劝他，劝我算了的人，看清楚了，这是违法犯罪，你们是想包庇么？”
鸦雀无声。
地铁缓缓到站。
果然有两个民警守在出口，陆旷清简单说明了情况，民警便押了那中年男人，又同陆旷清说了句什么，陆旷清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林舟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现在陆旷清朝他走过来了。
“林舟，民警那边说需要咱们去警察局做个笔录，不用多久。行么？”
林舟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如果可以，陆旷清当然也不想去警察局，更不想让林舟再重复一遍刚才的事情经过，可若要立案，就必然要走这么一遭。自己刚才已经和胡文文发过微信了，作为监护人，这事可能需要她出面一下。
很快，他们便到了附近的公安局。
一个慈祥的辅警目光柔和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林舟，轻声问他事情经过。
林舟一五一十地讲，那辅警偶尔问两个林舟有所遗漏的细节，林舟一一作答。
陆旷清轻轻拍了拍林舟的肩，随意又像是抚慰似的。
胡文文站在旁边和之前在地铁站门口等二人的民警交谈，作为陆旷清，也就是报案人的家长，她还不太清楚事情经过，只知道陆旷清微信同他说自己在警察局，然后发了定位，吓得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就来了，还以为是陆旷清作奸犯科被关起来了。
辅警一边在纸上详细的记下了过程，一边对着林舟说，“哦对了，因为你是未成年人，所以我们有义务通知监护人，我们这边后台记录的只有你父亲的号码可以打通，他说他马上就过来了。孩子别怕，别担心，法律会保护你的。”
林舟闻言脸色剧变，“什么？打给林建成了？”
辅警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就是我们数据资料库里登记的你的父亲，好像是叫林建成。我们刚才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经过，他马上就到，你怎么了？”
林舟觉得刚才在地铁上他的情绪都没有这么大的起伏，胸口剧烈的上下喘动，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跨步地就要往警局的出口冲！
陆旷清力气够大，一时竟也没拉住！
几人只眼睁睁见他猛窜起来，眼看就要夺门而去。
这时大门“呼”地一声被大力拉开，林舟来不及收脚，门外的人正欲进来。
两人砰地撞了个满怀！
陆旷清觉得这男人眼熟得很，在哪儿见过？
男人已经开了口。
“林舟。”
只喊了声名字，就没再说话了。
看样子，这就是林舟的父亲林建成了。
只是，林舟从来没介绍过自己家人，陆旷清也没去过他家见过他爸……
那为什么会眼熟呢？
林舟不答话，眼观鼻鼻观心，任旁人打量询问，再也没开口。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林舟此时的表情也很熟悉，前不久才见过的。
前不久？
公园里？
那条长椅上的男人！那他旁边的女人是谁？不是林舟他母亲么？
显然不是，林舟说过自己的母亲不在身边……
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监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