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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   我叫王富贵,是个总裁。
      但我老是破产。
      民营企业家破产并不奇怪。宏观和客观上的金融危机和贸易战争,微观和主观上得罪X城某少和给老婆抹个茶等等等等理由都会给企业带来致命的打击。
      但奇就奇他妈个怪在,我破产破的毫无理由。
      甚至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微凉的清晨,我坐在我180度落地窗前的金丝儿楠木办公桌前,拿着会计报表咔咔咔地按着计算器从流动比率算到带息负债比率。
      我是个谨慎的学院派,对这些指标比较看重。毕竟知识就是力量,要坚持科学治企。
      然而我一通操作还没做完,就进来一帮黑西装大皮鞋的壮汉,在我公司里一顿□□烧,然后把我从我市中心CBD大楼顶层180度落地窗前的带轮子的老板椅上架到了大街上,啪叽一扔。
      虽然我是一个见多识广的成功企业家,我当时也很懵。但懵不懵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气。于是我跳起来指着壮汉……就喊了保安。
      保安叼根烟,沧桑地吐出一口烟雾:“别吵吵了,破产的老板不如鸡。”
      我的懵又暂时战胜了我的气:“我他妈啥时候破产了。”
      保安又沧桑地吐出一口烟雾:“你看你,咋还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我觉得他们都疯了,然后我报了警。
      分头小片警来了之后先狗狗祟祟在我贴了封条的翡翠白菜和金□□上摸了几把,然后以报假警为由训了我一顿。
      我急了:“我怎么报假警了?光天化日掠夺私人财物不犯法?”
      片儿警油油的分头上浮现出一个问号:“可你破产了啊,那是我们法院清算组的同志们来做资产接收的。”
      我此时已经又气又懵的说不出话了。
      我他妈什么时候破产了?我半夜梦游向法院递交的破产申请书吗?
      那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我一整天跑遍了各大政府部门想要讨要个说法,然而我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他们不论我说什么都只会说:“可是你已经破产了。”
      仿佛一个网店线上自动回复的人工智障客服。
      你要问我崩不崩溃,我崩溃的都要撅过去了。
      好在我年轻,身体抗造,仍然坚强的骑着低价收来的、沧桑保安的、二手的、二八大杠(毕竟我的豪车们已经被壮汉们抬走了。ctm!直接抬!抬走了!ctm!)回到我半山腰上的三层大别墅。
      转角遇到黑西装大皮鞋的壮汉,在我的别墅大门上落了锁还贴了封条。
      确认过眼神,我当时就炸了:“我国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以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和公司的全部资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与老板个人财产是两码事,你们不能私自没收我个人资产!把我的车还回来!还回来!cnm!”
      虽然在初中政治课本上就已经给孩子们普过法,但面前的壮汉看气质也不太像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一个只会窝在椅子上按计算器的死宅也并不敢在昏暗的半山腰上跟人家放肆。
      只好等他们在正门上完锁贴好封条,从侧门进屋。
      行吧。
      虽然我年纪不大,可我心很大,商海沉浮多年我啥幺蛾子都见过。
      把家里家具上的白布一掀,洗洗睡一晚上,又是一条油光水滑的好汉。
      虽然那群疑似法院清算组的、但看起来不像能考上公务员的壮汉,抬走了我的豪车(ctm!),封了我的别墅(正门),可我账户里的钱却一分没少。
      人生钱不容易,可钱生钱很容易。何况我聪明绝顶。每次东山再起都很容易。
      对,每次。
      这已经是我第四次破产了。
      我现在套路已经很熟了。当我坐在市中心CBD大楼顶层180度落地窗前的带轮子的老板椅上的时候,我的耳朵时刻竖着,一听到楼下有□□烧和皮鞋蹬地咣咣咣的声音我就在膝盖上绑上护膝,在衣服外面加一件透明雨衣,以确保我被“啪叽”扔到大街上的时候不会弄脏衣服磕伤膝盖,雨衣一脱,仍然油光水滑排面不丢。
      沧桑保安依然吧嗒吧嗒抽着烟,还想给我推销他一骑就嘎吱嘎吱响的二八大杠。
      狗狗祟祟的分头片儿警仍然对我的翡翠白菜和金□□垂涎欲滴。
      呵!富贵于我如浮云!早就换成塑料零钱罐白菜和金箔□□巧克力了。

      比起第一次莫名破产时慌的一比的我,此时的我在不断重复破产落魄--东山再起的轮回中已经得到了升华,稳如老狗。
      反正大别墅从侧门进照样住,账户里的钱仍然多多的,那就这样吧,人生难得糊涂,何必深究。
      我体贴的给壮汉大兄弟们留下折腾我半山腰大别墅的时间,骑着我早就准备好的嘎嘎新的二八大杠满街乱晃。
      然后我头顶上的大喇叭忽然“嗡—”了一声,吓得我一居灵:“感受经文魅力 ,聆听动感节奏打造时尚潮流唱经新概念 ,让我们一起学唱经一起唵玛呢啤咩吽,老衲主唱空寂,带领大家度过快乐时光!”
      我定睛一看,面前红墙黛瓦,梵烟袅袅,正是一个寺庙。
      我有心去看看时髦的和尚打碟,却被门口的小沙弥拦住了,说我不是他家的VIP会员,不能进。我满心遗憾心想着等下把东山再起时一定来捞个至尊VIP当当开开眼。
      “咦!日又纷纷梦,神魂预吉凶,先生,我看你似有难处,可要我为你解惑释疑?”红墙跟下,一个脑门锃亮的中年人捋着长须斜着眼睛瞥我。
      我虽然并不信这些,但近来经历也属奇幻,加之心里憋得慌,找人倾诉倾诉也好:“你咋收费?”
      看不出是僧是道的中年人微微一笑:只要998……”
      我转身就走。
      壮汉们把我钱包都摸走了,好在还没畜牲到家,给我留了几张零钱,大概只能够我聊个五块钱的。
      我在墙根溜达一趟,在一众老油条中发现了一个顺眼的。
      小年轻干干净净的,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个铜币龟壳,既没有故作高人姿态的唬人,也没有吆喝拉客的接地气,只一味低着头在一本书上写写画画,赌上我5.0的视力,他做的是《黄冈密卷》。
      我就喜欢上进的小年轻。但显然往来的主要客户群体大爷大妈们不太喜欢这一挂的师傅,他面前的小马扎簇新簇新的,估计就没开过张。
      我缩起长腿稳稳落座时,他翻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五块就五块吧,算啥?”
      我一听他一张口就爆出我心中的心里价位,心防有些摇摇欲坠,哔哔叭叭的把我的经历全交代了。
      开始的时候还能冷静自持,说到后来,越来越委屈,越来越忘情,还拍着大腿呜呜嗷嗷哭喊了一场。
      唠完五块钱的,我觉得真他妈爽,要不怎么说倾诉是治疗心灵创伤的良药呢,眼泪一抹觉得自己还是意气风发的自己,还能再战五百年。
      长街昏暗无行人,小年轻的《黄冈密卷》已经做完了,这会拿了本紫皮《五三》写写画画。估计是听我没声了,他又一抬眼皮:“说完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五块钱唠的有点久,看这状况我起码比比了五个小时。
      小年轻唉了一声,把《五三》收起来 :“你这个情况,太难了,我处理不了。”
      我刚刚嚎完一场,头脑不是很清醒,一听这话恁熟悉,自动就带入了对乙方儿子无理取闹的甲方.霸道总裁.爸爸角色,嘴快过脑子:“呵!辣鸡!耽误老子时间,定金双倍退回来,老子找别家。”
      小年轻:“……”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不好了,想挽个尊来一句“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刚哈了两声,对面小年轻就一脚踹在了我屁股底下的小马扎上。我一头栽在了龟壳上。
      小年轻暴跳如雷:“你哈你大爷哈,你跟sei俩呢辣鸡辣鸡的呢?”
      小年轻人不大劲不小,再加上是我嘴贱在先,我捂着印上龟壳纹路的脸不敢吱声。
      小年轻接着暴跳如雷:“你给那五块钱就算找公园职业陪唠嗑大妈都找不着,你跟我俩比比五个小时三十六分多我赶你走了吗?你又啰嗦又吵闹打扰我做题,连函数f(x)=(x+a)(bx+2a)(a . b为常数)是偶函数,且它的值域是(-∞,4),则函数的解析式f(x)等多少这种辣鸡题还得动笔算,你看看我的练习册!你看看!”
      小年轻把紫皮《五三》怼到我眼前,让我看他在书页空白地方的运算,尖声嘶喊:“你看看!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der!”
      我一看都觉得眼睛疼:“你做题为什么不带草纸?”
      小年轻嗷嗷地喊:“因为我穷!穷!而且我聪明!聪明!你还要我把五块钱要回去!你还要双倍!你要我给你十块钱!我听你比比五个小时三十六分多还要倒贴你五块钱!你是不是畜牲?!”
      他边说边拿紫皮《五三》砸我的头。
      知识的力量太过于沉重,我脑瓜子嗡嗡的,就像被扫黄了一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嗷嗷喊:“停一下,小老弟,停一下,我给你买草纸!成箱买!”
      他虽然没有停止打我,但下手轻重和频率的变化都显示出他内心的动摇。
      我福至心灵:“我给你买练习册!最新版的!王大雄签名版的!”
      虎虎生风的紫皮《五三》停止了施暴。
      小年轻斯文的把凶器搂在怀里,把摊子上鸡零狗碎的东西塞进背包里,把两个小马扎叠在一起捆在我停放在一边的二八大杠上,然后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上,朝我矜持的一点下巴:“走吧。”
      我再一次懵了:“小老弟你咋回事,那是我的车。”
      谁知他再次暴跳如雷:“你难道想把我丢在这里吗?说好的王大雄签名版最新练习册呢?说好的成箱的草纸呢?你是不是想赖帐?你是不是想挨揍?!”
      知识的力量太沉重了,远比自行车后座上载一个人沉重,我只好载他回了半山腰的家。
      小年轻在我家东摸摸西碰碰,还逗我养的两条看门田园犬,最后喝了一碗牛奶泡麦片,洗了个澡,在我隔壁客房睡了。
      剩我一个人在镜子前扒自己的头发看里面红彤彤的大包。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被一阵呼喝声吵醒,探头一看,却是那小年轻拿着一把桃木剑在院子里舞的虎虎生风,把我载的一排大葱扫的七零八落,看见我探脑袋,还凹了个造型,中气十足地“呔”了一声。
      我急了:“你这孩子恁败家,干嘛打我的葱。”
      小年轻一看,也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我没故意动手打葱,就是剑锋扫的,是剑动的手!”
      我看着他手里又钝又旧的木剑啧道:“你这孩子……”不诚实。
      他看我不信,还谴责他,急了,大声道:“你看好了—”然后持剑咔咔一顿舞扎。
      门道我没看出来,但我养的看门大黄确实飞了出去砸倒了一大片葱,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小老弟很是有点东西。
      我安静如鸡的给他煎了个两个蛋,还殷勤的把番茄酱涂在烤吐司上递给他,小年轻低眉顺眼地接过去吃了。
      我尚算欣慰。这小老弟虎是虎了点,但做错事知道不好意思,可见良心还不错,我的生命安全还是有基本保障的。

      吃过早饭,我从衣柜的袜子里把银行卡拿出来又进山从落叶堆里把我金光闪闪的豪车开出来。毕竟抄家的壮汉可能脑子有坑,我放在明面上的财产连个钢蹦都恨不得刮走,但看不见的财产,比如账户里的资金,藏起来的豪车,扔进纸篓里的名画古董他们统统当不知道。
      我虽然不理解,我也不能吱声啊,自打我懂得套路之后,损失基本就损失塑料白菜存钱罐和金箔□□巧克力之类的。偷着笑完事了。
      开着车送小年轻上了学,我找狐朋狗友吃了顿饭。
      开始他还不愿意来,唧唧歪歪地问我这一会破产一会创业的是不是在鼓捣啥违法犯罪的事,我急眼了给他好一顿骂。
      后来想想王大雄签名的事还得拜托他,这才憋着气请他吃了饭。
      我是个做事干脆利落的人,交的朋友也是这一挂的。
      当天晚上他就把王大雄签名的最新版练习册给我送来了。
      小年轻一进家门就高兴的哇哇叫,捧着练习册抑扬顿挫地读了五六七八遍扉页上的名师赠言。
      王大雄固然是个见多识广的名师,可估计他一大把年纪了也没遇见过迷弟追星这一套,小年轻可算给他开了眼,赠言赠出了一篇八分钟演讲稿。
      小年轻高兴的旋转跳跃,我歪在沙发上吃彩虹mm豆,大别墅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十七八的年轻人体力好,搂着练习册蹦完野迪我已经吃完了一大罐子彩虹mm豆。
      他生的白,脸上一有点血色就特明显,此时顶着两坨激动出来的高原红,扭扭捏捏地对我道:“你可真是个好人……我决定要报答你了。”
      我想起昨天被紫皮《五三》支配的恐惧,诚恳道:“您不暴打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谢谢。”
      他怼了一下我:“讨厌。”
      我知道这位老弟本意是想娇嗔一下,可这一怼几乎要把我怼到沙发里了,我连打好几个挺才把自己弹出来。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你这个问题,虽然难,但努力点还是能解决的。”
      我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傻了吧唧地问:“啥问题?”
      他一脸严肃:“你之所以老破产,主要是因为你姓王。”
      我:“……”
      他:“……”
      我:“……”
      他:“……”
      我俩大眼瞪小眼几个回合之后,我拼命憋出了一个“哦”字,然后我就想结束这个话题,洗洗睡了——毕竟快三十的人,磕完一大罐糖牙有点疼。
      然后他就像打地鼠一样,拿紫皮《五三》把站起来的我又给拍坐下了。
      我满目苍凉,紫皮《五三》这个坎我大概是过不去了。
      他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曼声吟哦:“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题我还是会的:“意思为大自然的运行有其自身规律,这个规律不会因为尧的圣明或者桀的暴虐而改变。其主旨是揭示自然界的运动变化有其客观规律,和人事没有什么关系。”
      他满意点头道:“所以结合你自身实际,就是你破不破产不取决于你努不努力聪不聪明,取决于自然界的运动变化规律。而这规律就是——天凉王破。”
      他带着几分怜爱地看我:“改个名吧。”
      我:“……”
      因为我打不过他,所以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公安局改名字。
      他掐指一算说:“皇甫这个姓好!霸道总裁扎堆出,就改姓皇甫!”
      我望着他腰间别的木剑,就算站在局子里也没安全感,除了“行吧”之外不敢说别的。
      我拿过改名申请表就在姓名栏填上“皇甫富贵”,然后被他狠狠打了一耳光。
      他冲我咆哮:“你清醒一点!没有一个得到天道眷顾的主角叫富贵!没有!就算是种田主角也不能叫富贵!何况你是一个要当霸道总裁立志再不破产的人!你他妈能不能委婉点?想要富贵就别叫富贵!”
      然后他依次否决了“皇甫王富”和“皇甫王贵”。
      我捂着脸,冥思苦想半天,试探性的在一张新的表上填了四个大字:皇甫王霸。
      我直觉他应该喜欢。
      他果然没反对。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王富贵了,我是皇甫王霸。
      新名字用了之后,狐朋狗友追着叫我,故意把四声霸含糊成一声八,我气的直ferfer,小年轻脾气很爆的,抄起腰间木剑把那帮贱人们一顿拍,一个个的就都老实巴交了,从此以后舌头就捋直了,四声ba就是四声ba,小嘴抹了蜜一样“王爸王爸”的,听的我眉开眼笑地“诶诶诶”。
      随着我事业顺风顺水的发展,我也越来越喜欢我的新名字。因为总有络绎不绝的人毕恭毕敬地喊我“皇甫总裁”,听起来属实比从前洋气。
      我又一次志得意满且稳稳当当地坐在我市中心CBD大楼顶层180度落地窗前的金丝儿楠木办公桌前,左手放着翡翠白菜,右手放着金□□。
      小年轻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吃外卖盒饭,卤肉很大块,香的一批。
      刚想招呼他一起吃,就被他把饭给扣了,还被他拎了耳朵:“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了?你都叫皇甫王霸了还吃十二块钱一盒赠饮料的卤肉饭?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我有些委屈,我不知道叫皇甫王霸和不能吃卤肉饭之间的逻辑关系,也不知道我还能怎么进步,最重要的是我很饿。
      他翘着二郎腿道:“总裁也分三六九等的,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才叫霸道总裁,像你这就是个麻瓜总裁。”
      我有点神往:“那我怎么才能成为霸道总裁呢?”
      在大学混了两年的小年轻早已不再是沉迷紫皮《五三》的青涩boy了,他用越来越有男人味的、棱角分明的容颜严肃道:“你得会混圈子。”
      这些年,我能稳稳当着一个不破产的麻瓜总裁,因王大雄结缘的狗头军师小年轻功不可没,我洗耳恭听他这次的高见。
      他严肃道:“首先,衣服脱了。”
      EXM???

      虽然我瑟瑟发抖,但他积威深重,我不敢不从,默默把自己扒了个干净。他刚才到我办公室外喊了一嗓子,一回来就看见拎着裤衩子可怜巴巴的我。
      他雪白的脸顶着高原红冲我嗷嗷地喊:“让你脱衣服,你脱裤衩干嘛?你是不是死变态?你是不是想挨揍?”
      我哪敢顶嘴,赶紧又把裤衩套上。
      他不说话了,抄起我办公室角落里的长柄雨伞在瑟缩的我身上一顿怼。
      他越怼我越瑟缩,我越瑟缩他越怼。终于把他气的开腔了:“你能不能舒展点,自信点,像一个王霸一点?你现在这缩头缩尾的样子活像个被拔毛的野猴子。”
      我只好提气收腹,努力站直,尽力的让自己不那么像一个野猴子。
      小年轻对我的施暴在三声敲门声中终结。扎着高发髻穿着套裙的、板着脸活像我高中班主任的中年女人带着两个拎大箱子的助手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还绕着我360度转圈圈。
      我拎着我的裤衩边在中央空调的凉气中和中年女人更凉的目光中无fuck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富婆验货的mb。
      还是令富婆不太满意的mb。
      富婆,哦不,中年女人走到我脱下来的一堆衣服旁边打了个响指:“拿出去烧了。”
      她的助手令行禁止,抱起我的一堆衣服就冲了出去,连袜子也没放过。
      我又想报警了:“你知道我那一套衣服多少钱吗?我的衬衫是巴宝宝der!西装是阿巴尼的!还有我的袜子……”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中年女人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更加的像我的少年阴影班主任了,导致我有点怂,闭了嘴。
      中年女人用“更年期妇女手撕出轨老公”的状态向我嘶吼:“那种烂大街的东西只有土鳖才穿的!只有土鳖才会把logo挂的满身都是活像奶奶家的印花床单!流水线生产的衣服是没有灵魂的,只有肮脏的铜臭味!巴宝宝阿巴尼都是业界败类!真正有品味的人都对他们嗤之以鼻!”
      然后这位妇女一打响指,她的两个助手仿佛是走亲戚做客看见手办嗨的不行的熊孩子,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对我拉胳膊拉腿,还拿冰冰凉的尺子贴着我。
      等到中年女人鸣金收兵之后,我穿着一条裤衩和小年轻大眼瞪更大眼:“我什么时候能有衣服穿。”
      小年轻:“加钱加急,日夜赶工,应该很快。”
      我期期艾艾:“……那我就一直穿着裤衩在这里等着?”
      小年轻惊悚地看了我一眼:“你是有什么疾病吗?”
      我真的委屈:“那她为什么烧我的衣服?我难道要穿着裤衩子满大街跑吗?她连袜子都没给我剩下!我走道都扎脚!”
      这下子小年轻也陷入了沉思。
      当然,办法总比问题多,小年轻着实是个宝藏男孩。他我迷茫地注视下从书包里拉出了一件卦子。
      宽袍大袖四处漏风,背后写着“铁口直断”。
      纵然它让人十分一言难尽,那我还能怎样,还不是要感恩戴德的将它穿上。
      然后顶着这副尊容跟公司骨干们一起开了两场紧急会议。
      小年轻带头吭吭笑,会议室里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真的麻痹。

      办公室的扒衣事件之后,小年轻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燃烧他的卡路里。
      比如,他抠掉了我摇头晃脑憨态可掬的招财猫车载摆件,换成了闻起来像厕所清新剂的固体香水。
      他收掉了我铺在沙发上、餐桌上、座椅上等家里各个地方的防尘布。出于对昂贵家具的心疼,痛失防尘布的我现在只能坐在小板凳上吃零食。
      他还拔掉了之前在他剑锋底下幸存的大葱,在我的小花园里领着一帮搞园艺的大兄弟们大动干戈,弄的整个屋子都飘着尘土,我天天听着院子里嗡嗡嗡嗡的机器声吃大葱炒一切。
      连啤酒和可乐都莫得,兔崽子全给我换成花里胡哨的洋酒了,舔一口都辣舌头的那种。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吧,我和我的房子终于从余音绕梁的嗡嗡嗡嗡声解脱了出来,小年轻拉着我让我看院子里的小桥流水的时候,我热泪盈眶地三百六十度彩虹屁,生怕哪里惹得他不满意,我又要开始和嗡嗡嗡嗡的声音共振了。
      他跟我说这才是霸道总裁该有的生活状态,我当然是好好好都听他的。他很满意,我也很开心,因为我以为我能安静、安生、安宁地过日子了,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我被迫换上加钱加急的高订全套,被小年轻带着前往某不对外营业但颇负盛名的餐厅。
      我觉得这完全自相矛盾且不可理喻,并且我也不知道清晨来这种餐厅吃饭能吃到啥。
      餐厅入口是幽深的长廊,服务人员端着胸活像一只汤姆猫在前面引路,长廊两侧挂着无数人脸,汤姆猫幽幽的声音向我们介绍着餐厅创始人的八代孙子。
      我被孙子们的幽幽眼神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当我坐在餐厅里和一群男男女女大眼瞪小眼时,我感觉我背上的鸡皮疙瘩要下崽子了。
      小年轻漠然道:“你得挑一个。”
      我诚惶诚恐:“干……干啥啊?”
      小年轻就朝我吼:“干啥?搞对象!搞对象知道不?”
      我更加惶恐:“哪有正经搞对象的上来就这个阵仗啊?这犯法的吧?”
      小年轻:“你怎么这么怂,那点胆子都用在逃税上了?”
      我一般不敢跟他顶嘴,但这次我得给自己解释解释:“那不是逃税,逃税犯法的,我那叫合理避税,在会计意义上讲……”
      小年轻超凶地横了我一眼:“闭嘴!没有哪个霸道总裁天天对着翡翠白菜和金□□按计算器算怎么逃税!他们也不吃炒大葱配可乐!”
      他一凶,我就只好哄他:“唉我是苦出身,现在也就混成了个麻瓜,不大知道他们霸道总裁啥样,你慢慢教我,我都听你的。”
      他看我顺着他了,就挺满意的“嗯”了一声,然后蛮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汤姆猫过来幽幽地上了一盘菜,然后端胸挺腰气沉丹田道:“您喝点什么?”
      这题我会,我抢答:“82年的拉菲!”
      小年轻不置可否,摆手把汤姆猫打发了,把盘子我面前推了推:“吃。”然后又指一指那边一堆的莺莺燕燕:“边吃边挑。”
      我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欣然拿起叉子把盘子里圆圆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把那玩意儿咬破的一瞬间,我感觉从我的舌头到我的小脑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就好像在生嚼羊腰子!
      我一把推开拿手帕托着拉菲凹造型的汤姆猫,抄起酒瓶子咕咚干了半瓶。
      汤姆猫翘着兰花指一幅五雷轰顶不久于人世的架势:“啊呀,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你这个……你这个粗俗人。”
      我奄奄一息地趴在桌子上,用拈炸弹的敬畏姿势拈起那圆圆的小东西:“这什么几把玩意儿?”
      汤姆猫白眼一番马上要撅过去了:“啊呀,你这个人居然讲脏话!你……你怎么这么粗俗……”
      汤姆猫指望不上,小年轻亲自为我答疑解惑:“河豚的精子。”
      我大怒:“你这不是作践人吗?”
      小年轻也不甘示弱:“人家河豚还没喊冤你倒是先喊上了?”
      82年拉菲挺够劲,我的胃火烧火燎起来,趴在桌子上两眼泛起了泪花:“何苦呢,河豚委屈,我也委屈,嘤。”
      小年轻挤出来了一丝丝良知:“实在不行就算了,先挑对象吧。”
      我奄奄一息:“我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正直青年,选妃这种封建复辟的行为在我们这个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是要被人民民主专政的。”
      小年轻额角暴起青筋,一把扯起我,暴吼:“挑!”
      汤姆猫终于晕过去了。
      我哭唧唧:“为啥啊?”
      他冷冷道:“霸道总裁圈里就这行规,你必须得有个对象。走甜蜜线的就砸钱投资拍电影,就算你对象是个演植物人都吧唧嘴的废铁,也要买出一个国际金奖。逛街扫货买买买,游艇豪车大海岛,眨一下眼睛在圈子里都没排面。”
      我震惊:“那得多少钱啊……”
      他白眼一翻:“闭嘴!丢人现眼!你嫌贵?嫌贵你可以走苦情线,囚禁替身踹流产,车祸失忆捅腰子。”
      我还是震惊:“那得多疼啊……”
      他继续道:“我就是举个例子,这些手段是霸道总裁圈的入门券,你拿出去跟人家唠嗑才能唠到一起去,人家才承认你是个霸道总裁!告诉你,砸钱是基本功!最能失忆的,最能流产的,最能车祸的,最能捅腰子的人才是霸道总裁圈的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感觉我大脑里的杏仁核都被他这番骚话震了个细碎,茫然地盯着他的大拇指数他有几个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道:“总而言之,你得有个对象。”
      ……
      我俩不欢而散。
      首先,我多年接受的思修教育使我无法干出选妃这种站在人民对立面上的事。其次,当霸总就好好当霸总,没事大家一起投投资避避税看看报表敲敲计算器多好,搞什么五五六六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后,我心疼钱,还怕疼。
      小年轻很生气,开着我的车一骑绝尘,多亏我眼疾手快先从后备箱里把我的老朋友二八大杠搬了下来。
      在汤姆猫哔了狗了的目光中况且况且骑走了。
      高定就是不同凡响,穿西裤骑车也不卡裆。
      回家肯定是不敢回家的,毕竟小年轻气着呢,我有点怵。
      可怜我一介总裁,活得像个流浪汉,骑着自行车大街小巷里窜,只留下忧郁的侧颜和富有节奏感的声声况且。
      我隐约觉得这个状态有点熟悉,陷入了沉思。
      直到我头顶上的大喇叭忽然“嗡—”了一声,吓得我一居灵:“感受经文魅力 ,聆听动感节奏打造时尚潮流唱经新概念 ,让我们一起学唱经一起唵玛呢啤咩吽,老衲主唱空寂,带领大家度过快乐时光!”
      我定睛一看,面前红墙黛瓦,梵烟袅袅,正是一个寺庙。
      我恍然大悟,这是我和小年轻初遇的地方啊。
      感慨了一瞬,我忽然忆起当年初心,那就是有钱了之后来这里捞个至尊vip,去看和尚打碟啊!
      我的内心苍蝇搓手,停好我的二八大杠,高高兴兴地走向了寺庙门口。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丧家之犬了,在被门口小沙弥拦住时我稳得一比,手夹黑卡气场全开:“你这的vip多少钱?给我来个至尊版的,卡拿去刷。”
      小沙弥摸了摸头,憨憨一笑:“不中的,我们家vip都是世袭的。”
      我缓缓道:“新中国都成立了你们搞世袭?这个政治就不太正确了吧?没事和那帮矫情的俱乐部学什么会员准入也就罢了,你们还世袭?”
      小沙弥:“和新中国成不成立没关系,我在这二百多年了,一直都是世袭准入的。”
      我翻了个白眼:“二百多年?你吓唬谁呢?”
      小沙弥曼声细语:“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和别人学。”
      我好奇的不行,问道:“行吧,那你告诉我几代会员才能进去?三代可不可以?我把我爷爷叫来。”
      小沙弥:“我在这里二百多年了,没添过新成员。”
      我扭头就走。
      老和尚打碟,小和尚神经,也算一脉相承。
      “咦!日又纷纷梦,神魂预吉凶,这位先生……”
      我闻声回头,和捋着长须的光头对上了眼。
      这熟悉的开场白,这非僧非道的两面派,是他,是他,就是他,黑心术士998!
      熙攘长街,我俩对视几秒,他突然面露惊色的“咦”了一声。
      俗话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熙攘人群一面之缘,我俩都对对方留有印象,也算有缘分,而且我很闲,并且我有钱。于是我走到他的小板凳上坐下。
      我还没开腔,那黑心术士忽然“嗷”了一声,一把把我拽了起来,把我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死死护在怀里。
      我很懵:“你咋回事。”
      他忽然哆嗦起来:“大哥,生活不易,我就混口饭吃……”
      我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小年轻开着我的跑车呜呜嗷嗷地冲上了人行道,然后气势汹汹地当头给我了一巴掌,最后拎着我的耳朵大吼:“好你个小贱人,背着我在外面勾三搭四。”
      我脑子嗡嗡的:“小什么?”
      他回身一脚把998踩在脚底,接着大喝:“我他娘的那点不如这个骚狐狸,它能给你改命?能让你当霸道总裁?”
      我脑子嗡嗡的:“骚什么?”
      他把脚下的998碾的大叫,继续大喝:你他娘的是不是想改姓胡?!”
      我脑子嗡嗡的:“胡什么?”
      他又给我一头槌:“你还真敢想!你他娘的是不是想叫胡富贵?!”
      这条街熙熙攘攘,一堆人围过来对我们指指点点,嘴里啧啧着什么“捉奸”、“死gay”、“狐狸精”一类的话。
      我此时已经反应不能了,觉得整个世界都离我好遥远,直到看门的神经病小沙弥跑过来把我们拉进了庙里才缓过来。
      戴着金链子的老和尚抿了抿茶杯里的可乐,叹息道:“小黄啊……”
      小年轻余怒未消:“我可真是小看你了,原来还当你是老胡家难得的正经人,果然还是一个四处勾搭人的小浪蹄子。”
      998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我没有,他主动坐过来的。”
      小年轻一听这话倏然转头看我。
      虽然不太明白这个走向,但我的求生欲告诉我只要锅甩得够快,死亡就追不上我:“我没有,是他招呼我的。”
      小年轻又转头去看998,咬牙切齿:“我就知道。”
      老和尚打了个嗝:“唉小黄啊……”
      998大声叫屈:“我没有,是他先对我暗送秋波的。”
      小年轻大怒,一脚把998飞了起来,他张牙舞爪的砸在墙上,整个人忽然不见了,剩下一堆衣服落在地上。
      我都看傻了:“你……你把他踢碎了,他人都没了!碎掉了……”
      直到一只土黄色的狐狸从衣服堆里钻出来,我的大脑cpu卡顿了。
      小年轻满屋子追着那只狐狸叱骂,嘴里嚷嚷着什么“吃肉”、“围脖”一类的话。
      行吧。
      虽然我年纪不大,可我心很大,商海沉浮多年我啥幺蛾子都见过。
      我定了定神:“所以,这小黄是个狐狸精。”
      然后在老和尚惊恐的目光下,小年轻像一头牛犊子一般冲过来给我拍在了墙上。
      他按着我气的ferfer的,大喝:“你骂谁呢?”
      我挣扎着:“我说它呢!我说那黄毛狐狸呢……”
      他哼了一声撒开我,继续去折腾那只黄毛狐狸。老和尚挪到我身边,小声bb:“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惹小黄。”
      我也小声bb:“等一等,你先告诉我小黄是谁。”
      老和尚一脸震惊:“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这时忽然发现了我的知识盲区,对啊,我还不知道小老弟叫什么名字呢。
      自打我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扭扭捏捏的不肯说名字,我问多了还生气,我平时就一直凑活着管他叫老弟,偶尔惹生气了就丧权辱国的叫他大哥。
      我和老和尚对视一眼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凑近了我的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皇甫豆,人称小黄,小名豆豆。”
      我的求生欲是个废物点心,居然没拦住我,我放声大笑。

      因为一日三餐都有人喂偶尔还加个brunch和夜宵,我躺在病床上不仅没瘦反而胖了点。
      可见豆豆是个好青年。虽然他一脚把我蹬进了医院,但他主动承担起了照顾我的重担,这种管杀就管埋的特征体现出了他负责任的爷们一面。
      最重要的是知错能改。
      在我住院的第二天,他诚恳地跟我道了歉,说他不该那么冲动,在明知道我是个弱鸡的情况下,他不该用三成力踢我的,并且安慰我,下次用一成半的劲儿我就不能骨折了。
      我当然大度地表示了原谅,毕竟他三成力就踢裂了我的尾巴骨,那十成力我不得直接成粉末。
      至于他为什么要诓骗我跟他姓,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作为一个认真敬业且壮志凌云的总裁,就算在养病期间也并不耽误我运筹帷幄。
      介于病房要求安静,我只好在医院的小花园接见我的干将们。
      为了不扯到我碎掉的尾骨,我像一只企鹅一样一摇一晃地平行迈着小碎步,小年轻带头吭吭笑。
      当然干将们不敢笑,毕竟我是衣食父母。
      然而,我平静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
      起因是小年轻当街家暴我的视频火了。
      虽然在小年轻的嘴里我是一个麻瓜总裁,但诚然我也有一定名气的,毕竟在本市的一众谢顶大肚的企业家里,我也算是颜值担当,也是有粉的。
      小年轻拳打本总裁,脚踢998的英姿先是小范围火了一波,然后在我被指认出了之后,星星之火彻底燎原。
      众多吃瓜群众啧啧称奇。
      “原配小伙子多精神啊,这三儿尖嘴猴腮多辣眼睛。”
      “就是,秃就算了,还那么老长的胡子,这都能下口,也不嫌扎嘴。”
      “也别只看表面,三儿是丑,可是三儿很温柔啊,你看看那原配,太凶了。”
      “皇甫总裁,瞎逼一个。”
      “男人,呵,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
      “妈的,死gay。”
      “gay好啊,gay不和我们抢妹子。”
      “你傻啊,gay不抢妹子但可能抢你啊。”
      “你们醒醒,用镜子照照自己的尊容好吗。”
      “我觉得我虽然比不上原配,但还是比那个三儿强点的,起码我没秃。”
      ……
      我身边的狐朋狗友们纷纷来医院给我塞红包,然后挤眉弄眼地抬上来一大筐红枣,一大筐花生,一大筐桂圆,一大筐瓜子。
      围着我吃的津津有味,还嬉皮笑脸地说着乌七八糟的浑话。
      我要气死了,向小年轻举报他们搞黄色。
      小年轻一看也气死了:“你妈个头的早生贵子!我俩谁能生?你是不是咒我俩是互绿娃?”
      因为被小年轻当场抓获,狐朋狗友们在铁拳之下吱儿哇儿四散。
      然后流言甚嚣尘上,一夜之间冒出许多知情人士。
      “那原配,老刚了,那总裁所有性别为男的朋友们都不许出现,养条狗是公的都要打。”
      “不止刚,那皇甫总裁在外面的好几个私生子都被他毒死了。”
      “如果不曾被伤过心,谁又愿意如此疯癫呢。我不是你的嬛嬛了,我是钮祜禄·甄嬛。”
      ……
      小年轻气死了,开了无数个马甲与网友们激情对喷,舌战群儒气势如虹,打字快出残影。
      在此危机关头,我竟收到了我一直渴望着,却不得其门而入的“霸道总裁互助协会”邀请函。
      聚会当天,我入一个初入社交圈的少女一般穿上我最体面的衣服,意气风发地亮相于霸道总裁互助协会长期驻扎的俱乐部。
      老子是霸道总裁,老子走路带风。
      我刚进屋,pose还没摆出来,就听见一声大吼:“麻痹的!老子媳妇跟人跑了!”
      沙发上面色青白的男人有气无力地道:“别吵吵,你把我刚缝好的腰子震流血了,跑就跑了呗,谁媳妇还没跑过,你去捅个腰子就好了。”
      窗台边上的男人“卡擦”剪好雪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道:“最近汇率挺合算的,我再去整两个海岛给我媳妇。”
      旁边人应和:“是挺合算,最近经济不景气,我给我媳妇买国际金奖不仅打八折还能赠一个红毯首秀。”
      “你媳妇不是瞎子吗?还挺有追求,身残志坚啊兄弟。”
      “平时不瞎,就演戏的时候看着像个瞎子。”
      我站在门口环顾全场,觉得自己似乎误入了什么了不得的组织。
      这时,最开始大吼“麻痹媳妇跟人跑了”的兄弟一个箭步冲上来搂住了我,大力拍我的肩膀:“一入此门,皆是兄弟。老弟请上座。”
      我当然推辞:“岂敢岂敢,小弟初来乍到,还望众位大哥们照顾。”
      他一把把我按在青白脸旁边的沙发上“我们不讲究论资排辈,达者为先。”
      我受宠若惊:“小弟这点成就不足挂齿。”
      他忽然热泪盈眶,苍蝇搓手:“老弟你可太谦虚了,快教哥两招,媳妇看见你在外面搞七捻三你是怎么哄住了不跑的。”
      青白脸虚弱点头:“我腰子太疼了,快分享一下。”
      我哪见过这世面啊,理智的弦绷断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开始胡言乱语:“就……也别急着捅自己,说不定他打你一顿就消气了呢……”
      “喔,嫂子是文明人,唉羡慕,我家那个自幼习武,一脚就能给我踹骨折。”
      “我本意真的不想瞎搞的,可我这不是和那998对上眼了吗,我寻思着都是缘分,也没想他那么介意。”
      “不不不,他一般不跑,一般是我跑,他打人太疼了。”
      “是是是,都不容易。”
      ……
      小菊花霸总课堂十分成功,气氛在小年轻来接我的时候到达了高潮,一堆大兄弟用赞叹热情的目光狠狠地膜拜我,意味着我从此脱离了麻瓜总裁的行列,正式成为了霸道总裁的一员。
      好嗨呦。
      如果屁股不疼就更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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