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狗》反扑白毛

54、No.54 纷纷出逃

　　连稚的父亲在连稚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因为当时的狼族内部大多混居，而各族又都有意分离，各寻地盘，因此那时候狼族内大多内战，很多雄狼在接连不断的纷争中死去。
　　连息从连稚记事起就一直陪在它和母亲身边，对于它的性子自然是无比清楚。
　　自从拒绝了连稚离族之后，连息每天办完族内事务就会回到狼穴守着连稚。
　　白天连稚的母亲同其他雌狼经常在洞穴内，连稚自然得在母亲身边，而每到日落大半，连息就会准时回来，这么一来，连稚千方百计寻找离族时机的打算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步黎这几天都在自己的住处，他的洞穴紧挨着嘉禄的洞穴，如今嘉禄被关在别处，周围就显得更加清静了。
　　连稚昨天趁着母亲出去的片刻同自己说了近来的处境，连息不允许它再次离族，就算夜里也会格外注意连稚的动向。
　　“我小叔看着我比看蛮狼都严。”
　　连稚眉头都拧在一起，对步黎抱怨道。
　　那天与头狼谈了很多，虽然是谈心，但是对步黎来说也是一种告别：
　　它要走了。
　　或许将来会回来探望同伴们，可是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这里跟它们一起居住、生活了。
　　步黎挪开内里的一块岩石，从里面拿出一个被牛皮包住的小包裹，接着又用爪子勾出一小缕用蔓叶捆住的雪白的狼毛——那是它被带到这里时手里一直抓着的。
　　它隐约记得当时似乎是家人结伴出去觅食，结果还没等到它们回来，从高山上最高的那棵树木开始迸发出灼热又耀眼的火焰，接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是蒲公英洒出的种子一样轻轻地散布各处，然后将一片静谧的深绿色变成如太阳般炙热的火红。
　　这也许是某个家人身上的狼毛，步黎已经记不清了，它只知道刚到这里的时候每天晚上自己只有摸着这簇白毛才能睡得踏实。一次嘉禄趁它不在将狼毛扔了出去，那是它第一次当着众狼的面，跟嘉禄打了一场恶狠狠的架。
　　最后它一直在草原上找到天边泛起肚白，才在河边找到了躺在草丛上的白毛。
　　那次之后，步黎在岩石掏了一个小洞，把东西放在里面，外面又用岩石挡住，以免嘉禄再把它拿走。
　　这是它寻找家族的唯一线索，也是跟那个无名的族群唯一的联系。
　　它已经盘算好时间，今天头狼带着众雄狼去捕猎，直到傍晚才会回来，每每大型捕猎活动过后，狼族们都会精疲力尽，而等过了午夜，就是众狼睡得最熟的时候，就连连息也不例外。
　　到时候连稚就能找到时机跑出来，跟自己一起回到布亓那里了。
　　说到布亓……
　　步黎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握着那个牛皮包裹的右爪紧了紧，它想他了。
　　几乎每天晚上步黎都会梦见布亓像刚刚捡它回家那会儿那样逗它玩，用它当靠枕，抱着它，最后临睡前亲他的面颊。
　　它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布亓怎么想，自己能陪在他身边就可以了，就算只能保持兽形，作宠物也可以；同时它也不会停止继续寻找家族，既然成年后可以化作人形，而且这么多年在森林草原中也没得到半点线索，说不定它的同族也跟它一样，此时正在人族的世界生活。
　　步黎走出石壁，站在高处远远望着即将落下的太阳，似乎触手可及，可心里深知那距离甚远。
　　……
　　已然到了傍晚，可比父的住处似乎还有交谈的声音，比翳眼睛转了转，轻声走了过去，脊背匍匐在地上，侧耳在不远处努力地听着谈话内容。
　　那交谈的声音极小，就连比翳如此近的位置都只能不时听见几个字眼“出来”，“带走”，“找到”，“偷跑”。
　　比翳头一次觉得偷听可能也是一项技术活。
　　不过听见里面的声音消失，接下来细碎的狼爪划过地面的声音让比翳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住所。
　　比翳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的蛮狼在附近，慢慢放松下来，把下巴放在狼爪上，细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听到的一些信息。
　　听上去似乎是蛮狼们找到了一头狼，但是应该不是本族，要不然为什么要偷偷带回来呢？
　　思来想去比翳也没找到一星半点的头绪，慢慢地也不愿再想。
　　反正自己今天晚上就要走了，管他做什么，他可是要自己心爱的小伴侣的狼。
　　比翳静静等着自己的族狼们入睡，天空处于太阳与月亮即将交替的短暂宁静时，才轻手轻脚地从自己的住所偷偷跑出来。
　　路过自己父母的住处时，轻轻地看了看他们，便倏地消失在黑暗里。
　　蛮狼的住所与游狼的住所从西郊森林深入后经过一段短暂的路程分别两侧，而在比翳即将走到通往森林的大路时，却隐约发现一个略为熟悉的身影似乎在蛮狼族入口的交界出现了，但仅仅是那一瞬间，那个影子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眼睛高度信任，比翳都要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个身影似乎见过，可是比翳想不起来是何时何地见过。
　　“算了，管他呢，谁知道老头子一天到晚都在弄些什么。”
　　比翳舒展了一下身体，朝着西郊森林的方向慢慢悠悠地走去，越接近森林也就意味着越接近游狼族的地盘。
　　这有多久没见小孩儿了？
　　比翳边走心里边盘算着，游狼族处理事情还是比较严格谨慎的，而且连稚和步黎在游狼族中所处地位不比它在蛮狼族那般，想走就走，不用理会头狼。也不知道他回到蒋英文那之后得等多久才能见到连稚。
　　“本来还想带它出去玩一圈呢……”
　　转眼间已经快到森林的入口了，比翳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右爪旁看了看，那是游狼族的方向，唉，真想去看看小连稚，小连……哎？
　　正当比翳看着一个方向看得出神时，忽然发现不远处两个黑影好像正往他这边奔跑过来！
　　不一会儿比翳便看见步黎带着连稚，两人身后像是有什么追兵似的往这边跑来，就连比翳看都没看直接略了过去，后来跑了两步还是步黎拉住了连稚，后者回头，发现一只巨大的蛮狼正好笑地盯着自己看。
　　“……翳哥！”
　　连稚惊喜地叫了出来，后来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随即捂住嘴，不出声，眼睛里带着闪闪的亮光看着比翳。
　　“你们，偷跑出来的？”
　　比翳走到两人面前，看着步黎，挑起眉毛，道：“怎么，都快得相思病了吧？”
　　步黎不以为然，回敬道：“彼此彼此。”
　　比翳没应，转头看向连稚，嘴角自动弯起一道弧线：“步黎着急是因为布亓，那你着急什么呢？”
　　连稚鼓着嘴巴不说话，眼睛左右瞟来瞟去。
　　看着灰色的小狼，越发觉得可爱，比翳便忍不住想逗他。
　　天知道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念着连稚名字，直到看见它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它有多高兴。
　　步黎看了看天空，光芒已经逐渐占据大部：“快走，到了寝室随便你们折腾。”
　　比翳点了下头，接着凑到连稚耳边，带着些许无赖的味道：“反正我是想你了。”
　　虽然现在是狼形，可是连稚却觉得自己两颊简直都要烧着了一般。
　　忽然身体被扔了起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比翳已经背着它跟着步黎走进了西郊森林。
　　比翳数次出走，对于森林中的一些路线早已轻车熟路，三人在林中循着近路，不一会儿便走出了森林。
　　到了人族的世界，两只成年的狼不约而同地化成人形，连稚还是习惯地窝在比翳怀里，任凭男人带着它走。
　　“我们去哪？”
　　比翳忽然问道。
　　步黎奇怪：“难道不回学校去吗？”
　　“当然不，”比翳答道：“嘉禄的事情结束了，现在又没有别的事情，当然是出去玩一圈才好。”
　　“那布亓呢？”
　　而且步黎实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心思去玩，尤其知道布亓还在等他。
　　比翳拄着下巴想了想，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罢了，这次就带上你，好好去适应一下人族的世界，而且上次我们说的事情，不如直接这次就解决了吧。”
　　等你适应之后就可以带连稚远走高飞了。
　　后半句比翳没说，抬手招来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两人一狼上了车，比翳坐在副驾驶，对司机说：
　　“去飞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