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男主角走主线了吗》切尔拉的猫

5、敞开心扉

　　因为对于失踪手镯的描述粗略，江盈春翻出几个都不是那样的。这边江鹤雪虚与委蛇地不配合，两人在房间里聊着天到了饭点。
　　肖氏作为当家主母忙着张罗江鹤雪的及笄宴，比姐妹俩还要稍晚些到餐桌前。她看见江鹤雪眼下有淡淡乌青，当即凑上前，“鹤雪，这些天没睡好？”
　　直接的关心江鹤雪最是招架不住，她似有所感地摸摸痕迹并不明显的黑眼圈，“无事。我快要及笄了嘛，有些期待。”另一个理由是整日思考该不该复仇。她这话藏在心里。
　　江鹤雪耳尖俏红不会骗人，这样小女儿的答案从一向冷面的她口中说出让人有些意外。肖氏闻言愣怔片刻，笑着叫她注意休息。
　　江城主事务繁忙，中午常在工作地点草草了事。于是餐桌上不是严格意义上真正的母女仨，没了不会看眼色的人调剂，一顿饭吃得有些尴尬。
　　江盈春叼着勺子，思考下面夹哪道菜。她知道肖氏心里结着疙瘩，上辈子能因为这个疙瘩成魔成狂欺辱江鹤雪，这辈子有了她的心理疏导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让原配去真心接受小三的孩子，想想也膈应人。她的好爸爸，怎么能闹出这种事。
　　“盈春，吃饭要有点样子！”肖氏看见她叼勺子对着豆豉蒸鱼出神的丑样，严肃道。
　　江盈春鼻子哼哼，把勺子放回碗里，夹了片鱼肉送给江鹤雪。很好很自然，我是为了夹菜给妹妹才发呆的。
　　江鹤雪看着碗里多出的鱼肉点头道谢，笑意淡淡的。她不喜食海鲜，从小就不喜欢。
　　幼时江大小姐傲气十足，府上的客人夸江鹤雪几句，她就往江鹤雪头上冲厨房拿来的鱼虾腥水，被淋成散发海腥味的落汤鸡，漂亮的衣服也没得换。她央求姐姐让管家下月给她也送几件衣裳，最后送来的是压箱底的陈年老棉衣。她熬过一整个冬天，身子孱弱。加上天生没有灵力，路走得越来越窄。
　　江鹤雪现在还不是强大冷静的女主，她一闪而过嫌弃的微表情肖氏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好不容易熬过午饭，江盈春还想着江鹤雪的手镯丢了，拉着她就要回自己院子。
　　“鹤雪，关于及笄宴我有些事要跟你谈谈。”这么多年来，肖氏仍然不愿意给自己冠上母亲的名义。一是因为江鹤雪难得出现在外人面前，无需多此一举；二是她不愿面对心里的隔阂。试问认情敌的孩子作女儿，哪能咽下这口气？
　　江盈春颇有些意外，母亲虽然待江鹤雪不错，但明眼人能看出她只是在维持一段距离。她思来想去不放心，于是悄悄趴在肖氏房间外听墙角。
　　“你恨盈春吗？”
　　一上来就是直戳心脏，明明白白的问题。江鹤雪合拢膝上的手，摇摇头。
　　“没有回答，是因为你怕我吗？”肖氏转着玉扳指，没有抬眼。
　　肖氏平常不发火，就算是愤怒的样子也不过在下人面前做做威严。世上大概只江飞虎一人知道，他的发妻有心头火时那是横眉冷对，声音淡然得如同无事发生。
　　怕，江鹤雪在心里默念这个单字。十八年了，她整日在惶惶中度过。记事起，她和母亲活的不大好。她原以为父亲带她见的是同样温暖的家人。没想到那双大手把她推向冷言冷语中，从此她再无发声的自由。
　　那日火红大轿迷人眼，她终于拥有了姐姐才穿得起的金线绣衣。外面媒婆的叫啊笑啊，还有破锣声刺耳得很。泪眼婆娑间，她发了狠用咬舌结束生命。或许她早该这么做。眼前的走马花灯转瞬即逝，说恨吗？从那一刻起，江鹤雪便放弃恨了。不管此生如何，但愿下辈子我们再无纠葛。
　　室内没有第三人，肖氏愿意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从来没把你当女儿，江鹤雪。”
　　“你像是盈春的朋友，是城主府的一位小主人，”肖氏自嘲地牵起嘴角，“所以我怎么说为了江飞虎和盈春的面子，也要照看好你。”
　　“是。”江鹤雪诺。
　　肖氏顿顿，不再提及江飞虎。
　　“那日发生的事我还未问过你。是你伤的盈春吗？”答案悄然若揭，自在人心。不过是个小考验。
　　“是，”江鹤雪补充一句，“我冲昏了头。”江盈春脸上的伤痕连敷了一周药膏疤痕才消失，若说看着不疼是假的。她直视肖氏眼里的寒光，不决定解释原因。
　　肖氏轻笑，继续转动扳指。
　　女儿自小乖巧懂事，常常暗地里照顾自己的情绪，这些肖氏知道的很清楚。时过境迁，她也是时候放下上代人的恩仇了。只要江鹤雪答应她，很多陈年往事都无所谓了。
　　“你和盈春情同姐妹，”肖氏将姐妹二字咬得重，“及笄宴快到了，前往灵山之时近在眼前。你能答应我，陪盈春走下去吗？”
　　“她很喜欢你。”这是肖氏心底承认的事实。
　　近两年来，江盈春不知怎么变了心，时常阴阳怪气奚落江鹤雪。或许是因为心境随着年龄变化，或许是因为自己固执的理由。无论如何，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对江鹤雪好是真。肖氏不愿看见女儿的愁容。
　　她很喜欢我......江鹤雪想起上午她有心问的问题。
　　“我愿意。”江鹤雪上挑的眼梢这时候似乎温柔许多，肖氏望进她明亮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江盈春扒消息听的手段不甚高明，她为了不引人注目跑到后院的小窗，在窗户纸上戳个极小的洞虚眯眼睛看。谈话内容听没听真切不说，她保持偷窥的姿势是劳神费力。
　　“你在看什么？”房顶上传来声音。
　　专注于偷窥的江盈春吓一大跳，惊叫卡在喉咙眼，差点喷出来。
　　她捂着嘴退后几步看见是闲散坐在瓦片上的君钰，吓得溜走的魂又飘回来。
　　君钰作为绝对的男主，加上之前在轩华院见过，江盈春自然是一瞧便知道来人是谁。信赖感和安心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很奇妙。大约是因为她知道君钰只对女主感兴趣，而且君钰不会对于他无用或无心伤他的人出手。
　　况且她心知现在君钰走什么剧情，他自由出现在江城府一点儿都不奇怪。
　　江盈春想当然不再理会这个应该被当作小毛贼抓起来的不速之客。
　　“我们以前认识吗？”君钰喃喃问。他轻功跳下地，江盈春还在听墙角。
　　第一次潜入江城府后，他确定是不认识江盈春。女子唤他的神情却很笃定，方才只稍一眼便二次认出他。怎么说之前二人间是有认识的契机的。
　　他好奇，所以他靠近。
　　谈话似乎结束了，江盈春看见要出房门的江鹤雪的背影。她终于转过身，君钰居然还站在她身后。
　　江盈春这人胆子时小时大，比如说突然发现后头有人时害怕程度立马蹭高。她惊地又捂住嘴，听见不远处桃竹喊她学习的声音心头又是一悸，拉着还在一脸懵等答案的君钰的手腕就往后院的小竹林里藏。
　　妈妈，我不想背书了！熬过高考的江盈春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