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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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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日。
还是没有收到小鱼发来的好友请求。
兰雅茹决定去看看她。
她先去了趟小区外的连锁超市，因为不知道小鱼爱吃什么。便挑了些时令水果，和一些她自己比较喜欢吃的零食。
网约车的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中年大叔，见她提了两袋子吃食去福利院，直夸她善良，还毫不避讳地提起自家的事情。
“我和我妻子结婚五年没有孩子，她看了许多医院，药流水似的吃，就是没用。后来呀也就想开了，没有孩子就没有吧，我们两个人也乐得自在。后来有一次，她们单位组织到福利院献爱心，回去后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拉扯着我来办了收养手续，我们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雅茹颇有兴趣的侧耳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才笑笑继续往下说。
“那个时代，生活水平低，医疗条件差。小丫头因为兔唇，被亲生父母遗弃了。”
“她在福利院长到三岁，因为身体缺陷，一直没有小朋友愿意跟她玩。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缩在墙角里一个人搭积木，只搭一条直线，倒了再搭，一直重复。我走过去，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居然笑了。当时我的心就纠到一起了，我心想着：我和妻子命里注定的孩子就是她，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她来到我们身边。可是这孩子迷路了，走错方向了，兜兜转转了一圈才来到我们身边。”
雅茹眼眶一热，慌忙低头用袖子蹭了蹭泪，才开口。
“您和阿姨，都是好人．．．．．．”
“好不好人的不敢当，只是命中注定，有这个缘分。”
大叔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拿起中控台上的相框向后递过来。
“这就是我女儿，毕业两年了，现在在咱们市的三院当医生，儿科的。”
照片里的女孩儿眉眼弯弯，经过治疗后的上唇虽然还能看出一丝痕迹，却也因为灿烂的笑容，而让人忽视些微的瑕疵。
“她很美，也很阳光。”
“哈哈，她刚来得到家里的时候拘谨得很，经常是坐在小凳子上几个小时不动弹，也不爱和人说话。好在我和我妻子性格都开朗，慢慢地她才也变得阳光起来。我们也不避讳，从小就告诉她自己的身世了，她反倒更懂得感恩世界，更热情开朗起来。”
说话间，到达目的地。
兰雅茹下车前把照片还给大叔，看他十分小心地把照片摆好的样子，又忍不住感动了一番。
有的人也许生来不幸，却幸而能遇到真正爱她的人，带她走出阴霾，生活在阳光下。
小鱼过去十四年的人生都是不幸的，她遇到兰宸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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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雅茹和昨天见过老师打了招呼，得到允许后便自己上楼。
小鱼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虽然不大，但是能独住也算是特殊照顾了。
她敲了两次门，没有等到回应，只好直接推门。
好在门没有被反锁。
小鱼也并非如她所想睡了没有听见敲门，而是好端端地坐在地板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雅茹被她的眼神惊了一下，回神后拎起地上的两个袋子，走进屋放在桌上。
“你在呢，怎么不给我开门呢！”
小鱼这才从地上起来，走到桌边，也不看她带来的东西，倾身过去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汗。”
雅茹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心里高兴。
这丫头其实心很细，而且也知道关心人呢！
“哎？你怎么还没加我微信呢？也没有打电话！”
小鱼抿唇：“没找到。”
“嗯？”
“装手机的那个盒子，没找到。”
雅茹挑眉，声调不自觉拔高：“所以说，你压根都没把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就扔到不知名的角落里去了？”
“很贵？”
小雨眉心微蹙，如果很贵的话有点麻烦，要记起来以后换回去才好。
“啊？贵不贵的无所谓啊，主要是用起来方便啊，如果有事情可以及时沟通啊！”
“哦！”
小鱼放下心来，只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姐姐，反正我也没什么需要打电话的事情。”
“被你打败了！”雅茹甩甩手，开始在屋子里翻找。“真不知道你平时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雅茹像个陀螺一样的在屋里转来转去，东翻翻西找找。
小鱼觉得有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看她忙。
衣柜上和衣柜里面、床底、沙发下，甚至窗帘后都找过了，也没有看到盒子半个角。
雅茹累的满头汗，索性不找了，明天去给她重新买一个了。
屋子里陈设简单，除了床外只有一个小型衣柜，和一张桌子、一个单人沙发。
小鱼在沙发上坐着，她只好坐到床上，瘫倒下去。
“啊！”
后脑勺被硌了一下的雅茹倏然坐起，掀开叠得十分整齐的薄被和枕头，露出还包着塑料皮儿的白色盒子。
隔着薄薄的夏凉被和软枕，一躺下去一定会有感觉的，绝不会很多天都发现不了．．．．．．
所以．．．．．．
雅茹指着床，拧眉问：“你不睡在床上？”
小鱼垂眸，手指扣着沙发扶手上支起的木屑。
“嗯。”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雅茹也还是耐心十足，生怕说错话伤害到小鱼。
她把手机盒子扔到床上，走到小鱼面前蹲下，握住她的双手，轻柔揉捏，语气也极尽温柔。
“从住进来，一次也没有睡过吗？”
“嗯。”
“为什么？”
小鱼被握住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指甲扣进雅茹掌心。
“不踏实！在床上睡得太死，感觉不敏锐。”
小鱼漆黑的瞳仁晦暗不。
“姐姐，你不懂。”
“是，我不懂。”
她自己从小安逸到大，不懂小鱼的心酸和苦楚，也不懂她心底的不安并非朝夕可改。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这样好的小鱼，怎么能经历如此多的磨难。
雅茹的眼眶一点点红了，小鱼却勾唇，缓缓笑了。
“姐姐，不懂是好事！”
雅茹绷着的泪，瞬间决堤。
－
兰宸说，他是在一次打拐专项行动中，在Ｈ市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救下小鱼的。
她被养母关在阴暗的柴房里一年多，每日只给送一餐饭。
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皮肤白的渗人，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他打开门，坐在角落里的小鱼闻声抬头，看到他身上的警服后，笑了起来，笑涡在苍白、纤瘦的脸上格外触目惊心。
她披散着拖地的乌黑长发，脸色又白的异常，更衬得瞳仁漆黑如墨，在晦暗不明的房间里，其实是有些渗人的。
连见惯了凶案现场的张丰峻都没忍住‘卧槽’一声，退后一步。
前晚送完小鱼，回去的路上，兰宸说过。
他自己的妹妹苏颖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他虽然对她不辞颜色，但也其实呵护的很。
每次见她在顾清川那里受了委屈，他就想去抽姓顾的一顿，让他滚得离苏颖远一些。
可是小鱼，同样的娇花，却因为命运的不公，生活在了泥潭。
让他心惊的，是小鱼眼底的清澈。
她没有消沉困顿，没有怨恨惊惧。反倒濯泥而生，如莲般卓然独立。
他想救她！
想把她带到阳光下，看看这个绚丽多彩的世间。
－
雅茹拆开盒子拿出手机，又从桌上的零食袋子底下翻出被压住的手机卡，换上之后开机。
她把自己和兰宸的手机号存进去后，就教小鱼下载软件，示范着下载了微信，又教她和怎样添加好友、怎样发语音消息。
还硬拉着小鱼亲自试了，给自己的微信发了一条没说话只有背景音的的语音消息，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小鱼也有些如释重负，悄悄吐了口气，才扯了扯雅茹的袖子。
“姐姐，我想剪头发。”
雅茹摸了摸小鱼乌黑的头发，满心羡慕。
雅茹很喜欢长发，入学时因为剪短发，还曾经伤心悲戚好久。
小鱼的发质一定是天生就很好，即使长期营养不足，也生得乌黑浓密。
“为什么要剪掉？多好看啊！”
小鱼也抓住挂在胳膊上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
“算是和过去告个别吧．．．．．．”
雅茹：“．．．．．．好！”
小鱼不想和雅茹去外面理发，只说随意拿把剪刀剪短点就可以了。
福利院里的小孩子们不可能接触到危险物品，雅茹特意跑到院长的办公室，借了一把办公用的大剪刀。
雅茹在网上找了个视频学习，先把小鱼头发梳顺，用橡皮筋绑在要剪的位置，要下剪刀时有些犹豫。
“姐姐，剪吧！”
雅茹咬咬牙，开始剪。
小鱼的头发厚，剪刀又不锋利，一点点剪下去，留下些参差不齐的断口，并不十分好看。
雅茹手里握着剪下来的长发，心底五味杂陈。
女孩子对长发可能天生有些眷恋，尽管剪得不是自己的头发，也有些心疼。
“这头发怎么办？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小鱼站起来把剪到将将过肩的头发用手捋顺，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清爽多了。
扎完头发，她把桌上装零食的袋子捏着底下两角提起来，东西噼里啪啦倒在桌上，倒空后抓过雅茹手里的头发随意塞进去，系好。
“姐姐，你走的时候顺便帮我扔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