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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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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地照进来，病房内一片静谧。
床上被子里的人动了动，长睫煽动，缓缓睁开眼。
苏颖缓了片刻，才适应了屋内的黑暗，挣扎着坐起来，看到伏在床边的人时，立即放轻动作。
她是被疼醒的......
麻药的劲儿已经过了，伤口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苏颖抬起扎着针的手抹了把额上的薄汗，取出包里的电话，解锁。
几个妈妈的未接来电、还有最新的一条微信。
顾清川：“听说H市下了暴雪。”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前言没有后语。
从受伤到现在，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苏颖，眼泪唰地就溢出眼眶。
顾清川......
你是想说些什么？
H市下了暴雪，你是要嘱咐我注意安全吗？
H市下了暴雪，你要回来看看雪吗？
或是，看看我......？
...
苏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左手艰难地打着字，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放弃。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突然，手机又震了一下，吓得苏颖一激灵。
顾清川：“还没睡？”
这是......看到她刚才显示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了吧？
他不会一直盯着聊天框这么无聊吧？
颖：“......几点了？”
发完后，苏颖就懊恼地拍脑袋。
这不是没话找话嘛！手机屏幕左上角那时间是摆设嘛？！！
顾清川：“3点45分。”
他居然还认真的回答了......
苏颖还没想好要回复什么，对方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
从圣诞节之后，苏颖想开了，放下了。
两人再没通过电话......
偶尔微信闲聊几句，也是无关痛痒的问候。
此时，在这个她身心都很脆弱的深夜里，看着屏幕上‘顾清川’三个字，苏颖忽然胆怯了，手指僵住，迟迟不点接听。
雅茹被震动的声音吵醒，抬起头睡眼朦胧的看着发呆的苏颖，又转头看亮着的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悄悄伸出伸出手去按了接听，还顺便帮不方便的苏颖按了免提。
苏颖一惊，转头看眉眼弯弯笑得狐狸一样的雅茹，皱眉。
雅茹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慢悠悠转身走出病房，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
“苏颖？”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熬夜后的沙哑，在这个静谧的病房内，格外清晰。
苏颖垂眸，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眼角泛酸。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才轻声回答：“我在......”
顾清川翻文件的手一顿，蹙眉：“哭过了？”
苏颖诧异，她明明已经很注意掩饰了，他怎么还能听得出来？
“没！可能有点伤风，才有鼻音......”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来。
似乎是很久不联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病房的窗帘没拉，苏颖透过窗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手机开着免提，听着顾清川轻浅的呼吸声，心底一软。
放弃也好、远离也罢，此时此刻，她想任性一次，只要能听听他的声音，说说话就好......
“顾清川。”
“嗯。”
“H市的雪下得很大，已经快要没过脚腕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今天下午我和同学们一起去北山了，山上的雪很厚，整个人砸进去，一点也不疼，雪花贴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了火锅，热乎乎的涮羊肉，吃得全身都暖洋洋的！后来旁边桌的一伙男生还搭讪另一桌的两个女生，被拒绝了，好尴尬呢！”
苏颖语调轻缓，絮絮地诉说着。
顾清川一直安静听着。
清冷的早晨，女孩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顾清川的心也跟着软了。
...
“苏颖，你怎么这个时间还不睡？”
绕了半天，顾清川还是没忘记这个疑问。
他忙完工作拿起手机，看到秦绍几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说H市下雪了。
才想起，现在已经寒假了，苏颖应该也在H市。
头脑一热发出微信后，才想起现在的时间，知道不会有回应，盯着屏幕发呆。
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上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眉头舒展开来，可是等了几分钟，对方却什么也没发过来。
她是睡醒了还是一直没睡？
...
苏颖斟酌了半天，才回答：“睡一觉了，起来喝水正好看到你的微信。”
这应该不算说谎吧？
顾清川在商场上沉浮几年，一向心思缜密，反映敏锐。
苏颖犹豫的几秒钟，他就察觉出了丝异常。
心里隐隐有点苦涩。
在他面前总是阳光热情的小姑娘，也开始躲闪、开始不跟他说真心话了。
顾清川苦笑，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嘛？
怎么倒觉得心底发涩了？
“你现在在哪？”
“啊？”苏颖惊慌，“我......我在家睡觉啊！”
不是故意想骗他。
只是，不想装可怜、博同情......
离开他，她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颖。
不再每天心心念念都是他。
不用再时时刻刻猜想着他在做什么。
不用再每次发了微信后，就捧着手机盼着回信......
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嘛？
看看身边追求的人，和同学们一起出去吃吃饭、逛逛街，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而且，没了她像蜜蜂一样在他身边嗡嗡乱转，顾清川就清净了。
这样的结果，是他期盼的，也是对两人都好的，不是嘛？
...
病房门被推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骤然的光亮让苏颖有点不适应，闭上眼侧过头去。
护士推着车进来，走到苏颖的床边，检查了下输液瓶里的药还剩多少，又调整了下输液的速度。
“苏小姐，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以按床头铃。”
苏颖眨眨眼适应了骤然的光亮后，感激地对着护士笑笑：“谢谢小姐姐，麻烦你了！”
她模样生得好，笑起来更是娇美。
小护士听说了她见义勇为的事儿，又见这个小姑娘谦和有礼，怎么能不喜欢。
“不麻烦，你好好休息！”护士指了指她放在被子上的电话，好心提醒：“你现在不宜过度疲劳，最好还是多卧床休息。”
啊？！
苏颖脸色骤变，才想起还在和顾清川通电话，心底一慌，动作迅速地按了挂断。
谎言当场被戳穿，好尴尬啊！
...
雅茹去了趟洗手间，又在外面给兰宸打了电话报平安后，才慢悠悠回来。
进门时，苏颖正盘腿坐在病床上，一脸苦大仇深的回微信。
挂了电话后，顾清川的微信就发过来了。
顾清川：“在哪？”
颖：“呃......医院......”
顾清川：“生病了？”
苏颖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雅茹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外卖的APP，翻找现在能送餐的店。
昨晚本就没吃完饭，又跟着担惊受怕，跑来跑去的，肚子里早就饥肠辘辘了。
苏颖才手术完身体虚弱，应该也不能吃油腻的东西，雅茹找到家早餐店，点了两份粥、一屉小笼包和几个水煮蛋。
放下手机时，见苏颖还是愁眉苦脸的对着手机发呆，忍不住调侃她。
“苏大美女，你怎么一面对顾清川，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学生一样。”
苏颖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满脸纠结。
“我没办法对他说谎，又不想装可怜、博同情，怎么办？”
雅茹撇嘴，伸出左手的食指去按苏颖纱布边缘，看苏颖疼得倒抽凉气，才恶趣味地笑笑。
“看！你现在的状态完全不用装，已经很可怜了！”
苏颖捂着伤口，惊呼：“我的天！你被兰宸那家伙带坏了！”
雅茹眨眼，笑得得意。
“没办法！近墨者黑嘛！可能因为他总喜欢抱我，就传染给我了！”
苏颖：“......”
她现在都已经这么惨了，愤怒的踢翻未来嫂子递来的狗食盆，问题不大吧？
不影响未来姑嫂关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