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念殊深》一枝独秀的小花

1、被预告

　　“死者陈瑜瑶，20岁，A大学生，前段时间从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是从高处往下跳致全身多处骨折，当场死亡，目前来看应该是从旁边的宿舍2号楼跳下的，旁边是从母体甩出的已成型的胎儿的尸体，和母体连在一起，以胎儿的大小来看妊娠约有15周，具体的情况要等法医验过之后才知道。”
　　孕妇？张煊皱皱眉，蹲下掀开尸体上的白布端详着尸体，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此时已经变成一具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体，肚子里迫不及待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张煊闭上眼睛，低头默哀三秒，尔后转头问刚才向他报告的警员谢志：“第一发现者呢？”
　　“哦，她在那边呢，”谢志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女孩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旁边站着问话的女警员，接着说，“应该是吓着了，她是第一发现者以及报警的人，刚发现尸体的时候太害怕扭头就跑了，跑了之后过了一小段时间才报的警，刚刚我们在饭堂找到的她，问她事情基本上也说不出多少东西，估计还没缓过神来，已经让队里的女同事去安抚问话了。”
　　“我去看看。”张煊仔细地把白布盖好，往河边走去。

　　“张队。”正在问话的警员停止了问话，看向站在距离她们二三米处的张煊，对方向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继续说吧。”
　　面前的女孩一直低着头，犹豫了片刻，颤抖着声音，缓缓开口：“我……看到了以后，我就很害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我就跑了，然后我跑到饭堂，脑子里都是……都是那个画面，我就……我就腿软，然后……然后，我就报警了。”
　　“那你跑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我当时没看到有其他人。”
　　“你报警以后有没有离开过饭堂？有没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
　　“我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可疑……不好意思，我当时很害怕，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注意……”说完，女孩用力按住因恐惧而颤抖的双腿，似乎发生了什么让她害怕至极。
　　女警官上前坐在女孩的旁边安抚着她，同时抬头给了张煊一个眼神，他走上前蹲在女孩面前，女孩的眼睛红红的，眼睛一直看向自己的双手，额头上散布着细细的汗珠，白皙的皮肤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涨红，嘴巴因为紧张而紧紧地抿着。见状，张煊开口：“别怕，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警方会保护你的。”
　　女孩听后深吸一口气，但是低着的头依旧没有抬起。
　　“吃颗糖。”，张煊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旺仔牛奶糖放到女孩的手上，然后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犹豫了几秒，接过奶糖，撕开包装，将圆滚滚的奶糖放进嘴巴里，又深吸一口气，带着些颤抖的声音缓缓传出：“谢谢你……我叫林沛。”
　　女警官起身，将她所坐的位置让给了张煊，他坐在了女警官刚才坐的地方。感觉到身边的变化，林沛突然抬起头。她看着自己那一刹那，张煊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她湿漉漉又泛红的眼框里蓄满了眼泪，却愣是没有往下掉，她的眼睛又大眼珠子又黑，红红的嘴唇微微嘟起，有点肉肉的鼻头变得粉粉的。
　　“刚才我在饭堂等的时候，”林沛吸吸鼻子，继续说，“旁边的桌子上有个大声公，突然间就响起来了，说的什么，‘林沛，你是第九个’。”
　　第九个？张煊的心悬起来了，莫非……
　　“是不是传说中的数字连环杀手？”林沛看到张煊变得不妥的神情，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眼睛直直地看向张煊。
　　“这个我们会查清楚的，不排除时恶作剧，但如果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的话要及时通知警方。”张煊被她看的有点发毛，起身欲叫女警官接手这场问话。
　　“警察同志，”林沛突然伸出手拉住张煊的衣袖，“我跟佩瑶师姐，是认识的，而且我昨晚好像在那边路口看见过她。”
　　张煊怔住，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他的脑海，难道真的是他，他又出现了？不对！这个女孩，她看起来平平无奇，她根本就不符合当时的被害者画像，时间发生的时间也不符合规律，但是死者的死法确实符合当年的预告。也说不定是他人模仿作案，还是，就是他本人？
　　张煊忽然反手用力地抓住林沛的手腕让林沛疑惑不已，她一边扭动着手腕一边皱着眉头说：“张警官，你怎么了。”林沛的声音让张煊回过神来，看到她疑惑地看着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轻声说：“抱歉。”
　　“林小姐，可以请你去警察局录口供配合调查吗？”张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开口。
　　林沛点点头，又长叹一口气，摸摸刚才被自己掐疼的腿，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不好意思，我有点腿软。”
　　张煊向女警招手，让她过来扶着林沛。

　　“林小姐，请问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还有，昨天你最后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跟佩瑶师姐是在我上学期转专业的时候认识的，她是我现在学院的学生会副会长，我跟她平时关系挺好的，经常会在微信上聊天。昨天我回来学校准备搬宿舍，我当时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然后快走到2号楼的路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很像师姐的人匆匆忙忙往宿舍楼里走，我就觉得很奇怪，师姐怎么会回学校的？然后就想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但是她走得太快了，而且我当时正在帮一个人带路，就想着，待会再发微信问问她什么事。”
　　“我们查过路口的监控了，那个确实是她。那她有回复你吗？”
　　“……没有，我等了好久没有等到她的回信，打电话也没有接，我很担心她，就下楼跑去2号楼的宿管那里问，宿管阿姨认识师姐的，但是阿姨却说没有见过她，我就想着，可能是我看错了，所以就回宿舍继续收拾东西了。”林沛双手紧紧握住拳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我应该叫她，我应该叫住她的。”
　　“你还记得当时你帮着带路的人是谁吗？”
　　“他是在上个路口拦住我问路的，说是来找我们学院的哪个教授的，我跟他说了说，但是他好像还是不是很了解，刚好教师宿舍就在我宿舍楼的隔壁，我看着一路上也还有来往的人，我的宿舍楼也不偏僻，我就让他跟着我走了，路上他看我拿着东西重，也帮我拿了一点。”
　　“这个人是谁？”
　　“他好像叫……陆念，思念的念，是隔壁Z大的研究生。”
　　“陆念？”谢志看向旁边的单面反射镜，而镜后的张煊皱起了眉头。

　　“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下课。”台上的张教授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响起哄哄的声音。林沛慢条斯理的将课本和文具整理好，最近无论是上课还是干什么，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满脑子都在想佩瑶师姐还有那个大声公里放的那句“林沛，你就是第九个”的事，心情一直很低落，每晚都会梦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老实说她真的快疯了。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林沛才起身，刚踏出教室，就在门口被一把拉住手臂。
　　“林沛！”
　　林沛闻声浑身一抖，火速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猛地用力甩开对方并且急急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又被门口旁边的阶梯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怎么样了，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对方匆匆上前欲扶起林沛，但在看到林沛将双手收到背后以后，有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你是谁？”林沛悄悄往后挪了点，警惕地打量着对方。感觉面前的人长得有点面熟，但是却又有点模糊。
　　“我？”对方指了指自己，转而无奈地摆摆手，蹲下身子轻笑着靠近她，“我是陆念呀，思念的念。”
　　那日的夕阳正好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旁撒下一片阴影，明亮的眸子里泛着一片星河，微翘的嘴角中装载着一抹柔情。
　　那日的教室恰恰空荡荡地只有他和她，她镜框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她背脊后的双手死死地抓紧地面，她衣衫后的心跳悄悄地漏了一拍。
　　那日，天时地利。

　　“林沛——我扶你起来好不好，林沛……”，陆念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几下，林沛终于回过神来，抖了一个激灵，同时也把陆念吓得不轻，“你怎么了啊，吓我一大跳，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林沛躲过陆念欲摸到她额头探探体温的手，稍稍往后退了退，迅速站起。陆念的目光紧追着她的动作，在她站定后眨眨眼，也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认出是你。”林沛摸摸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陆念显然没把这个小波澜放在心上，他摇摇头，标准的八齿笑露出他洁白又整齐的牙齿，这个笑让林沛没有办法把她的目光从陆念的脸上移开，怔怔地看着他，注意到这点的陆念敛起了灿烂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是我笑得太傻了吗……哈哈。”
　　林沛扁扁嘴，眼珠子转了一圈，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很快便忍不住轻笑出声，歪着头说：“你的牙齿好白，用的立白吗？”